任未央靜立在戰場殘骸之上,陷入綿長的沉思。
風捲著硝煙掠過她的衣襬,沾染著未乾的血跡,她的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指尖輕輕貼著問天刀的刀鞘,感受著法寶與自身血脈相連的脈動。
任歸蹲在她身側,百無聊賴地陪著,時而踢踢腳邊的碎石,時而抬眼瞥向沉思的任未央,對周遭未散的殺伐氣息毫無波瀾,只安安靜靜守在一旁。
周遭的氣息忽然一動,烈山霸大步走來,伸手便將任未央輕輕拎起,身形掠空,轉瞬便將她帶到了虛空戰場。
這裡是高階修士的對決之地,是戰將、戰帥與魔將、魔帥交鋒的領域,尋常戰卒根本無法踏足,靈氣碰撞的餘波都能輕易掀翻低階修士。
烈山霸的聲音裹著戰場的風,落在任未央耳畔,帶著長輩的溫厚:“小未央,自己想不通的道理,便親眼看一看,瞧一瞧。”
虛空戰場的中央,三道人族戰將的身影正與一尊魔族魔將纏鬥。
三位戰將各持兵器,一人握闊背戰刀,一人扛玄鐵重錘,一人持破陣長戈,皆是人族鎮守中州的老牌強者。
三人瞥見烈山霸拎著任未央現身,周身戰意瞬間攀升,攻勢都添了幾分氣力。
他們都認得任未央,當年烈山霸帶著她在兩界幕前線歷練半月,中州防線的高階修士幾乎都與她打過照面。
握闊背戰刀的戰將放聲朗笑,攻勢大開大合:“小未央,看好了,看我破了這魔將的肉身防禦!”
長刀裹挾著雄渾靈力劈落,朝著魔將的肩胛斬去。
這尊魔將是魔族高階戰力,肉身強度遠超尋常魔物,刀身落在魔將體表的魔甲上,只留下一道淺痕,未能徹底破開防禦。
持破陣長戈的戰將立刻踏步上前,長戈橫擋,架住魔將反撲的利爪,為同伴爭取喘息之機。
扛玄鐵重錘的戰將縱身躍起,重錘攜著萬鈞之力砸在戰刀的刀背之上,原本未能破防的刀刃,瞬間穿透魔甲,沒入魔將的肉身。
持重錘的戰將落地大笑,聲音傳遍虛空戰場:“小未央,瞧見了嗎?戰場從無單打獨鬥的執拗,只有同心協力的衝殺!”
“一人擋不住,便兩人、三人攜手,守得住防線,護得住後方的萬千生靈,這才是戰場的意義。”
烈山霸將任未央放在虛空戰場的安全地帶,未曾多做停留。
他是人族中州的鎮守者,戰事膠著的時刻,每一分每一秒都關乎防線安危,沒有多餘的時間陪在任未央身側。
交代一句好生觀看,烈山霸便轉身掠回前線,繼續統籌戰場局勢。
任未央尋了一處平穩的虛空石臺坐下,靜靜望著前方的對決。
任歸走到石臺下,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靈果糖豆,慢悠悠地嚼著。
他看不懂任未央在思索什麼,也不明白她為何對著廝殺的場景蹙眉,只覺得這般無休止的拼殺,實在煩悶無趣。
他抬手將任未央髮間的青禾扒拉下來,雪靈雀撲扇著羽翼,乖乖落在他掌心。
任歸將一把糖豆遞到青禾面前,小傢伙歪著腦袋,冰藍色的眼眸眨了眨,小口啄食著糖豆。
兩個小傢伙就守在石臺下,吃著甜軟的糖豆,望著石臺上沉思的任未央,任未央望著虛空戰場的拼殺,四方氣息沉靜,各有思緒。
任未央的目光牢牢鎖在三位戰將的招式上,他們的每一次出擊,皆是大開大合,沒有迂迴躲閃。
他們手中的兵器,皆以厚重、長大、剛猛為主,沒有精巧的形制,只有劈砍砸擊的剛勁。
三人的招式始終相互照應,一人攻則兩人守,一人退則兩人進,所有的動作,都圍繞著“守護”二字,而非單純的屠戮。
任未央望著望著,心底的迷霧漸漸散開,生出幾分通透的感悟。
虛空戰場的戰局再次陷入僵持,三名人族戰將聯手能壓制魔將,卻無法將其徹底斬殺,魔將修為深厚,也衝不破三人的防線。
三位戰將收招落地,就地盤膝而坐,從儲物袋裡摸出風乾的獸肉,大口咀嚼起來,補充消耗的靈力。
“方才真是驚險,差一點就被那魔將尋到破綻。”
“休要胡言,有我三人在此,那魔將休想踏過防線半步。”
其中一人瞥見石臺上的任未央,抬手揮了揮:“小未央,過來嚐嚐這獸肉,滋味尚可。”
任未央從石臺上起身,緩步走了過去,接過對方遞來的獸肉。
她也從儲物袋裡取出自己的酒葫蘆,遞到三人面前。
三位戰將沒有推辭,接過酒葫蘆便仰頭灌飲,烈酒入喉,驅散周身的疲憊。
“好酒!這等靈酒,尋常地方可尋不到。”
“小未央倒是藏了好東西,比你師尊那小氣的性子大方多了。”
“你身上沾著魔氣,離遠點喝,別汙了小未央的酒葫蘆。”
幾人輪番灌了幾口酒,又笑著拍了拍任未央的肩膀:“你不必在這裡陪著我們幾個老傢伙,速速返回營地休整。戰事只是暫時停歇,最多三個時辰,下一輪衝鋒便會到來。”
任未央抬眼問道:“你們不返回營地歇息嗎?”
握闊背戰刀的戰將聲音清朗:“我們便留在此地鎮守,只要我們三人在,那魔將便休想靠近後方半步。”
說著,他又仰頭喝了兩大口酒,才戀戀不捨地將酒葫蘆還給任未央,笑著吐槽:“你師尊那老東西,有好酒總藏著偷偷喝,小氣到家了。”
話音還未消散,烈山霸的身影便出現在虛空戰場。
老者沒好氣地將自己的酒葫蘆丟了過去,瞪著三位戰將:“你們幾個老傢伙還要不要麵皮,搶我小徒弟的酒喝。”
罵完一句,烈山霸再次拎起任未央,將她穩穩放在自己的肩頭,轉身便走。
青禾見狀,立刻振翅想要飛向任未央,卻被任歸伸手拉住。
“還要不要吃糖豆了?”任歸輕聲問。
青禾頓住羽翼,小聲猶豫:“吃……可我要跟著未央。”
“我們不是一直跟著嗎?你已經長大了,不能總纏在她身邊,明白嗎?”任歸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幾分篤定。
雪靈雀眨著天真的眼眸,乖乖被任歸說服,跟著他的腳步,遠遠跟在烈山霸身後。
任未央坐在烈山霸的肩頭,視野拔高,將整個中州戰場的景象盡收眼底。
漫山遍野的戰卒與魔物,綿延千里的兩界幕,還有後方無數等待守護的凡人村落,一幕幕在眼前鋪開。
烈山霸帶著她在戰場上空緩緩繞行一圈,待她看盡周遭景象,才輕聲問道:“小未央,你看明白了嗎?”
任未央沉默片刻,輕輕點頭:“我明白一些了。”
“你有赴死的勇氣,有斬敵的殺心,可這些,在戰場上遠遠不夠。”烈山霸的聲音沉穩,裹著風飄進她耳中,“戰場的核心,從不是殺戮,而是守護。你的問天刀,也該隨著你的心,蛻變成長了。”
任歸收回落在烈山霸後腦勺的目光,心底暗自盤算,若是這老者故意為難任未央,他便讓青禾悄悄撒下癢癢粉,讓他不得安生。
任未央坐在師尊肩頭,望著廣袤的戰場,眼底的世界正在不斷拓寬。
她的內心,也隨著視野的開闊,變得愈發廣闊。
曾經的她,眼裡只有自己的仇恨,只有前世的苦難,只有眼前的方寸之地。
此刻登高望遠,她看到了萬千生靈,看到了人族的堅守,看到了兩界幕下的生死相依。
她是戰天宗宗主的弟子,是親口說過要扛起師尊責任的人。
她的執念,不再侷限於自身的恩怨,她的目光,開始望向更遠方的蒼生。
烈山霸望著遠方的防線,眼底漾起欣慰:“好,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
戰場從無淨土,硝煙與血腥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烈山霸抬手在地面勾勒符文,指尖靈力流轉,一個強大的防禦陣法瞬間成型,將任未央穩穩護在中央。
老者最擅長的從不是殺伐打鬥,而是陣法與符籙,也正因如此,他才能為任未央繪製無數保命的神符。
任未央在陣法中央席地而坐,周身被溫和的陣法靈氣包裹,隔絕了戰場的殺伐。
任歸與青禾走到陣法邊緣,一左一右守在外面,寸步不離。
陣法之內,任未央緩緩抽出腰間的問天刀,指尖輕撫刀身,聲音輕緩:“問天,我們也該變一變了。”
問天刀輕輕震顫,刀身從實體漸漸化作虛幻的流光,順著她的指尖,沒入眉心識海之中。
問天刀本就虛實相生,是任未央以自身極品木靈根孕育而成的法寶,此刻迴歸識海,重新幻化成一株青翠的小樹,紮根在她的靈根深處。
任未央的心神沉入識海,對著識海中的元嬰輕聲問道:“你想好,要修一把什麼樣的刀了嗎?”
識海之中,紅衣小元嬰正坐在青翠的樹枝上,晃著纖細的小腿,光著的腳丫輕輕擺動。
元嬰的模樣天真靈動,是任未央本心最真實的模樣,純粹而澄澈。
小元嬰聲音軟糯,帶著滿滿的認真:“當然是修一把,你心中的刀啦。”
任未央的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踏入化神境後,她的元嬰與天地靈氣徹底融合,生出了自主思考的意識,能夠與本體分離,做到一心二用。
修仙界自古便有說法,元嬰的形態與心性,最貼近修士的本心。
任未央的元嬰,是個天真可愛的紅衣小娃娃,藏著她從未展露的柔軟與純粹。
這一次修刀,與過往全然不同。
上一次孕育問天刀,她以靈氣為刃,一刀一刀砍去小樹的枝丫,將靈根修剪成刀的形狀,滿是復仇的執念。
這一次,識海之中的小元嬰輕輕跳下樹枝,親暱地抱住青翠的樹幹,小臉蛋蹭了蹭樹幹,然後伸出小手,對著小樹認真比劃:“問天呀,我想要一把長刀,要這麼長,這麼寬,刃口要鋒利,身形可以厚重一些……”
如果您覺得《被宗門拋棄後我成了團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6344.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