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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宗門拋棄後我成了團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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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他看到了一切,卻無法幫她。

幼年任未央蹲在魔淵的枯石旁,守了許久許久,始終沒等到那道黑衣身影。

腹內的飢餓感不斷翻湧,啃咬著她單薄的身軀,她才挪動瘦小的四肢,在枯黑的土地上摸索能果腹的草木。

日子一天天往前推移,奕蒼留下的黑衣被魔淵的風沙磨得破舊,沾滿血汙與塵土,再也沒有溫暖氣息,那道曾護著她的身影,也再也沒有出現。

奕蒼站在因果鏡外的時空縫隙裡,隔著十餘年的光陰,靜靜看著幼年的任未央一點點長大。

他主修萬靈道,如今已觸及涅盤境的道則門檻,即便神魂尚未完全融合,也能撬動時間的縫隙,窺見生靈的過往。

可即便修為到了這般境地,要將現實的意志投影到過去,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周身靈力與神魂本源,都在持續消耗。

或許是那件黑衣上殘留著他的氣息,很長一段時間裡,幼年任未央都沒再遇到魔卒的侵擾,靠著野果與枯木,在魔淵外圍艱難求生。

一個人族孩童,在魔淵的地界裡,像荒野裡的生靈,獨自掙扎,獨自活著,沒有同伴,沒有依靠,連最基本的庇護都沒有。

又過了幾年,幼年任未央長高了些許,卻依舊瘦弱不堪。

魔淵的兇險從不會因為孩童的弱小而留情,她再一次撞上無法躲避的危機。

躲藏沒有用處,逃跑也逃不過魔卒的速度,小腿被魔卒的利爪踩中,骨骼傳來碎裂的痛感,她趴在地上,五指摳進枯黑的泥土裡,帶著血痕一點點往前爬。

奕蒼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這片時空裡。

他如今的修為,已觸控到萬靈道的核心道則,即便神魂尚未圓滿,也能勉強幹涉過往的片段。

可修為越是強橫,撬動時間規則的代價就越大,每一次現身,都要損耗自身的道基本源。

奕蒼抬手輕揮,那頭傷人的魔卒便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幼年任未央看了看腳邊的魔卒,又看了看突然出現的黑衣身影,眼底帶著孩童的懵懂,也藏著魔淵求生練就的防備。

奕蒼看著她的模樣,從儲物袋裡取出靈食糕點,遞到她面前。

幼年任未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伸手搶過糕點,大口往嘴裡塞,狼吞虎嚥的模樣,看得人心頭髮酸。

或許是記憶裡殘留著熟悉的氣息,她眼底的防備,一點點散了下去。

接連吃下幾塊糕點,幼年任未央沒有再想著逃離,就守在奕蒼身邊。

奕蒼在她身旁坐下,孩童身上還裹著當年留下的黑衣,早已髒汙得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他取出自己的衣袍,一點點裁剪修改,比劃著孩童的身形,做成能勉強蔽體的衣物。

這一次,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親自演示,教會她如何遮蔽身軀,如何直立行走。

任未央的心思格外通透,不會說話,不懂世事,卻只看了幾遍演示,就學會了站立、邁步。

孩童的腳步搖搖晃晃,卻始終沒有摔倒,眼底的防備,徹底化作了依賴。

奕蒼的身影開始變得虛幻,他能在過往時空停留的時間,本就少之又少,這一次離開,不知多久才能再相見。

他想起任未央曾提過,自己在魔淵外圍撿到了問天刀,那是她此生第一件兵器。

奕蒼微微感應,便鎖定了那柄鏽跡斑斑的問天刀的位置。

他站起身,對著幼年任未央示意,讓她跟著自己前行。

剛學會走路的孩童,腳步不穩,走幾步便跌坐在地上,爬起來繼續跟著,全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魔淵的孩童,連哭鬧都成了奢侈,她甚至不懂何為哭泣,何為委屈。

奕蒼蹲下身,將瘦小的孩童抱進懷裡。

孩童輕得不像話,骨骼纖細,抱在懷裡,只剩讓人心酸的單薄。

幼年任未央沒有掙扎,小手緊緊抓著奕蒼的衣袍,任由他抱著離開自己熟悉的安全區域。

些許緊張縈繞在心頭,她只能靠抓著衣袍,來尋求安穩。

奕蒼輕拍她的後背,用氣息安撫著她,帶著她找到那柄鏽跡斑斑的問天刀。

他將孩童放下,示意她撿起地上的刀。

奕蒼不能過度干涉過往的軌跡,只能引導她找到屬於自己的機緣,讓她親手握住保命的兵器。

幼年任未央彎腰,撿起與自己身形相差無幾的鏽刀,眼底泛起歡喜。

這份歡喜,一直持續到她被帶回熟悉的區域,都沒有消散。

她舉著鏽刀,咿咿呀呀地比劃著,像是得到了最珍貴的玩具。

奕蒼的身影越來越淡,即將被時空規則排斥離開。

他看著眼前的孩童,輕聲開口,話語溫和:“好好活著。”

幼年任未央的神情瞬間變了,丟下手中的鏽刀,朝著奕蒼的方向跑過去。

她發出幼獸般的聲響,揮舞著小手,想要留住眼前的身影。

可奕蒼的身形,還是在一點點變得透明。

他想起孩童尚無姓名,在消散的最後一刻,留下了一句話:“未央。”

“記住,你叫任未央。”

話音落下,奕蒼的身影徹底消失,迴歸到現實的時空縫隙裡。

幼年任未央站在原地,聲響裡滿是不甘,漸漸的,喉間擠出生澀的音調:“未……未央。”

就這樣,任未央在魔淵活到了十歲,靠著自己的掙扎,也靠著奕蒼暗中的庇護,順利活了下來。

奕蒼站在時空之外,看著這一切,不知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有意義。

或許他什麼都不做,任未央也能憑藉自身的氣運活下去。

可他還是做了,且從未有過後悔。

這一日,魔淵外圍來了一道人族身影。

是無極宗獨月峰的凌雲子。

凌雲子居高臨下,目光帶著審視,看向幼年任未央:“跟我走。”

奕蒼的神情微微變動。

他看到幼年任未央沒有絲毫躲避,抱著那柄鏽跡斑斑的問天刀,跌跌撞撞地朝著凌雲子跑了過去。

多年的觀察,奕蒼清楚,幼時的任未央有著極強的防備心,但凡有陌生氣息靠近,她都會第一時間躲藏。

可這一次,她主動靠近。

只因為凌雲子與人形無二,而小小的任未央始終記得,長成這般模樣的,是曾護著她、給她糕點的奕蒼。

她以為,所有這般模樣的人,都是善意的。

奕蒼的身影,也順著時空軌跡,出現在無極宗的地界。

他看著無極宗為任未央劃出獨月峰的一小塊區域,此後數年,孩童的生活,都被困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

任未央開始學著觀察,學著模仿。

在魔淵時,她模仿魔卒的求生方式;來到人族地界,她便模仿身邊人族的言行舉止。

沒有人教導她,沒有人庇護她,她只能靠著自己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衣物穿得歪歪扭扭,始終吃不飽肚子,她開始學著開口說話,學會的第一個音節,便是自己的名字——未央。

從此,她有了屬於自己的名字,任未央。

任未央在獨月峰的日子,過得格外艱難。

凌雲子對她視若無睹,從不在意她的生死;葉尋詩表面溫和,暗地裡處處算計刁難; 慕容軒擺出公允的模樣,實則冷眼旁觀; 雷泰數次出手,讓她身受重傷; 溫潤光四處散播汙言碎語,詆譭她的名聲; 泉星、泉月,更是以捉弄她為樂。

奕蒼隔著時空,能清晰感受到這些人對任未央的鄙夷、打壓、算計,所有的惡意,都朝著這個無依無靠的孩童湧去。

可任未央卻始終帶著懵懂的歡喜,她覺得,這裡的日子,遠比魔淵要好過。

她學著對身邊的人付出真心,把自己僅有的東西,毫無保留地送出去。

她活得像荒野裡無人在意的草木,任人踐踏,卻始終不懂世間的險惡。

奕蒼曾聽過旁人提起任未央的過往,寥寥數語,輕描淡寫。

可他從未想過,那些簡短的話語背後,藏著這般漫長的痛苦與磋磨。

直到那一日,他看到任未央被誣陷殘害靈風狐,被無極宗眾人打下幽冥淵。

奕蒼想要再次現身,想要攔下這一切,想要護著她。

可時空規則的束縛,讓他寸步難行,根本無法干涉既定的過往。

無盡的悔意,縈繞在他的心頭。

若不是他兩次現身,讓任未央信任人族的模樣,她絕不會輕易跟著凌雲子回到無極宗。

她會繼續藏在魔淵深處,哪怕過得艱難,也不會落入這般磋磨的境地。

此時的奕蒼,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他看著幽冥淵裡的任未央,不停發出無助的聲響,看著淵中的毒蟲,不斷啃咬她的身軀。

任未央在幽冥淵裡被關了三個月,奕蒼就坐在時空縫隙裡,陪了她三個月。

孩童看不到他,他也無法觸碰她,無法安撫她的痛苦,只能一遍遍低聲呢喃:“別怕,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的。”

奕蒼眉心的暗紋,不斷蔓延開來,周身的氣息翻湧,他在積蓄所有力量,卻始終破不開時空的枷鎖。

後來,任未央從幽冥淵裡出來,放火燒了誣陷她的地方,又被打成重傷。

再後來,她一次次被冤枉,被鞭打,被關入暗獄,被千夫所指,孤立無援。

站在時空之外旁觀的奕蒼,心底的痛苦,遠比承受一切的任未央更甚。

他看到了一切,卻無法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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