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陸晚寧身上。
陸晚寧閉著眼，睫毛微微顫抖。
也許今日，就是她的死期。
大夫的手指搭在她腕上，許久沒有動。
歲安公主等不及了，催促道：“怎麼樣？到底有沒有？”
大夫眉頭微皺，似乎在確認什麼。
就在這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二皇子駕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歲安公主轉頭看去，臉色瞬間變了。
二皇子穿著一身錦袍，帶著幾個侍衛，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陸晚寧身上。
“還好，趕上了。”他鬆了口氣。
歲安公主快步迎上去，撒嬌道：“二哥哥，你怎麼來了？這兒沒什麼好看的，你快回去吧。”
二皇子看了她一眼，無奈地搖搖頭：“安安，你這次鬧得太過了。”
歲安公主一愣：“二哥哥，你說什麼呢？是這個賤人騙了裴沅，我…”
“閉嘴。”二皇子冷聲呵斥。
歲安公主愣住了，從小到大，二皇子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她說過話。
“二哥哥，你…你怎麼向著那個賤人？”她的眼眶紅了。
二皇子看向陸晚寧：“我是受裴沅所託，來當護花使者的。”
他頓了頓，又看向那個大夫，眉頭微皺：“不過，好像還是晚了一步。”
大夫的手還搭在陸晚寧手腕上，顯然已經診出結果了。
歲安公主立刻來了精神：“二哥哥，大夫已經診了！等結果出來，就知道這個賤人有沒有騙人了！”
二皇子看著她，眼裡滿是無奈。
他當然知道，裴沅讓他來，是為了護住陸晚寧，不管診脈結果如何，都不能讓這些人傷害她。
大夫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回二皇子，這位夫人的脈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陸晚寧閉著眼，不敢看。
“是喜脈。”
陸晚寧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呆呆地看著大夫，眼眶裡的淚還在打轉。
“你…你說什麼？”她的聲音發顫。
大夫又診了一遍，肯定地點點頭：“夫人，確實是喜脈。老夫行醫三十年，不會診錯的。”
陸晚寧的手慢慢覆上小腹。
那裡還平坦如初，什麼都感覺不到。
可裡面…真的有了一個小生命？
她和裴沅的孩子？
她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些日子她怕懷不上孩子，怕被趕出將軍府，怕和裴沅分開，所有的不安現在都煙消雲散了。
她真的有孩子了。
至少在孩子誕下之前，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裴沅身邊。
不用擔心陸家的案子查清後就要離開，不用害怕那些人的算計和刁難。
她的手輕輕撫著小腹，眼淚止不住地流，嘴角卻彎著。
“不可能！”
歲安公主尖利的聲音打破了這一刻的寧靜。
她幾步衝上前，一把推開大夫，指著陸晚寧的鼻子罵道：“你肯定是吃了什麼藥！故意製造出喜脈的假象！這種下作手段，本公主見得多了！”
陸晚寧看著她，沒有說話。
歲安公主見她不說話，更來勁了：“怎麼，被本公主說中了？心虛了？說不出話了？”
她轉頭看向裴之還：“裴老將軍，您別被她騙了！這世上有些藥，吃了就能讓脈象出現喜脈的假象，等藥效一過就什麼都沒了！”
裴之還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看向大夫，冷聲問：“可會有這種情況？”
大夫猶豫了一下，點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不過老夫診脈多年，夫人的脈象不像是…”
“不像是？”裴之還打斷他，“那就過幾日再診！等藥效過去，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陸晚寧沒有用過什麼藥，自然是不擔心過幾天沒了藥效，時間越久脈象應該就越明顯。
歲安公主得意地笑了：“對！過幾日再診！到時候看你還怎麼裝！”
她湊近陸晚寧，壓低聲音說：“你別以為今天矇混過關就沒事了。本公主告訴你，你逃不掉的。等真相大白那天，本公主親自送你上路！”
陸晚寧咬著唇，沒有說話。
她是真的懷了，是真的有孩子了。
她的手緊緊護著小腹，像是要護住裡面那個小小的生命。
裴之還冷冷地看著她：“陸晚寧，老夫今日暫且信你一回。但你最好是真的懷了，否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誰也救不了你。”
說完，他一甩袖子，轉身離開。
歲安公主見他走了，也準備走，卻又停下來，回頭狠狠瞪了陸晚寧一眼：“陸晚寧，你等著！”
就在這時，謝扶光突然衝上前。
“不可能！”他一把抓住陸晚寧的手腕，“你明明沒有懷！你騙人！”
陸晚寧被他拽得生疼，皺起眉頭。
南竹立刻上前護住她：“世子！你放手！”
謝扶光不理她，死死盯著陸晚寧：“寧兒，你告訴我，你是騙他們的對不對？你沒有懷對不對？”
陸晚寧看著他，心裡沒有憤怒，只有深深的疲憊。
“世子，”她輕聲說，“我有沒有懷，跟你有什麼關係？”
謝扶光愣住了。
她是裴沅的妾室，懷的是裴沅的孩子。
“寧兒…”他的聲音發顫。
“夠了！”
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
姚氏不知何時帶著幾個下人衝了進來，一把拽住謝扶光：“你瘋了不成？在這裡丟人現眼！”
“母親！”謝扶光掙扎著，“您放開我！”
“放開你？”姚氏冷笑，“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為了一個女人，連臉都不要了？”
她揮揮手，對下人說：“把世子拉回去！關在房裡，沒我的允許不許放出來！”
幾個下人立刻上前，架住謝扶光。
“寧兒！”謝扶光拼命掙扎，眼睛死死盯著陸晚寧，“你等我！我會想辦法的！你等我…”
聲音越來越遠，終於消失在院門外。
陸晚寧站在原地，看著他被拖走的方向，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曾經，她多麼希望他能這樣奮不顧身地來救她。
可在自己最需要謝扶光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沉默著假裝什麼都沒有看見。
她的心早就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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