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大人確實看著冷淡些，但是個好人，你放心吧。”
汪其的話她一個字也不信，真是好人又怎麼會做出屠殺她滿門的事來。
但她也不便多說，只敷衍地點了點頭，跟兩人在寢房門口分別。
回到房間，大黃已經在窩裡睡著了，聽見動靜睜眼，搖了搖尾巴。
【大黃：子婧，你回來啦。】
“嗯，給你帶了肉餅，留著明天早上當早飯吧。”
【大黃：好欸，就知道子婧對狗最好了。】
【大黃：對了，今天狗在小白那裡打聽到了不少褚雲霽的訊息。】
“什麼？說來聽聽。”褚雲霽應該已經養了小白很久，有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貓咪或許會知道。
【大黃：十五年前，褚雲霽一家慘遭滅門，也只有他一人活了下來，被舅父一家教養長大，時至如今還沒找到褚家滅門案的真兇。】
“他家被滅門，他就要滅別人家的門？”衛子靖生生氣笑了，絲毫不覺得他可憐，只覺得他活該。
【大黃：這……狗也不懂。子婧，要不你直接殺了他，我一口一口把他吃掉，這樣就不會被別人發現了。】
衛子靖聞言，心念一動，在大黃面前蹲下，抓著它的耳朵晃了晃，“你在想什麼呢，我是想報仇，可我也是個人，不能做出這種違背良心的事。”
“你也不要想什麼吃人肉這種鬼話，否則以後都不給你吃肉了，你就改吃素吧啊。”
【大黃：別啊別啊，我就隨口說說，我不會吃人肉的，最多咬他一口洩憤。】
狗子哀嚎一聲，慌忙起身抖了抖毛，圍著她轉起圈圈來。
“好了別轉了，轉得我頭暈。”她按住它的頭，“睡覺，我去洗漱一下也睡了，剩下的明天再說。”
聞言，大黃利落地跳回窩窩裡，乖乖地趴下了。
褚雲霽一人在理事廳坐到月上中天，仔細地梳理著目前得到的線索。
不知時間過去多久，門口響起敲門聲，他抬眸一看，蕭思遠端端正正地站在門邊。
“進來。”
“大人怎麼這麼晚了還沒休息？”蕭思遠走近，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在府中沒看到您，一猜您就在這裡。”
“喏，衛子靖的身份。”他將信遞給褚雲霽，“屬下已經逐一調查過了，揚州人士，父母雙亡，大理寺考核第一名，在柳樹巷賃了一處房屋，沒有朋友，走到哪裡都帶著那條大黃狗。”
“其他的沒有任何疑點。”
褚雲霽從他手中接過信封開啟，一目十行掃過，眸光沉沉，讓人看不清所思所想。
“大人，您會不會是多慮了？”蕭思遠摩挲著下巴，“衛子靖是有些神叨叨的，經常跟大黃說話，可您平常不也會和小白說話麼？”
昏昏欲睡的小白聽見自己的名字，猛地抬頭，“喵？”
褚雲霽將信紙置於燭火上點燃，放進渣鬥裡，挑眉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也神叨叨的？”
“不敢，屬下沒有那個意思。”蕭思遠極快地抱拳認錯，不敢頂撞他。
“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他抱起小白，吹熄燭火起身，“回去休息吧。”
“活剖案跟疑花案都沒有線索，明天還有得忙。”
陛下已經催了好幾次，再查不出個結果來定案，他這個大理寺少卿恐怕就要做到頭了。
自家人都死在一場大火裡之後，褚雲霽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有些時候甚至恐懼睡覺，這已經成了他的心病。
勉強睡了兩個時辰起床又回到大理寺，被他派出去調查死者內臟上沾染的異香是何物的張之文也回來了。
所有人聚在理事廳，就等他的出現。
褚雲霽的身影出現在院中，廳裡低低的竊竊私語聲瞬間停了，紛紛站直身體行禮，“見過少卿大人。”
他隨意揮揮手，目光落在張之文身上，率先在主位上坐下，“說說吧，都調查到了什麼？”
“回大人，屬下帶著沾染了異香的布條幾乎跑遍了整個京城，最後在一個陰陽先生那兒得知，此香名為渡葵，一般都是給逝者用的，用來防止屍身腐壞，只會出現在殯葬行。”
“屬下已叫人一一去談查走訪了。”
或許兇手是在京城裡做殯葬業的，所以能接觸到渡葵，也對處理屍身極為熟悉。
理事廳熱火朝天的討論著，褚雲霽安排人手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調查。
不等他安排完，半夏便急匆匆地闖了進來，她手中抓著一件湖藍色的羅裙，目光在廳中焦急地尋找著什麼，喉嚨裡發出奇異的聲響。
“半夏，半夏，你慢點跑，等等我！”蕭思遠的聲音自院外響起，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大步跑到門邊，喘了兩口氣，“少卿大人，是我沒看好半夏，我這便帶她離開。”
褚雲霽在半夏進門那刻就收了聲，聞言點點頭。
半夏聽見了，卻不肯走，看到衛子靖所在的方向，掙脫蕭思遠的手衝到她面前，將羅裙放在她面前的書案上，“唔唔唔，啊……”
她指指羅裙，又指指外面，眸中的焦急幾乎要溢位眼眶。
衛子靖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你喜歡這個？”
半夏瘋狂搖頭，“啊啊啊——”
她腦中思緒飛速旋轉，驀地福至心靈，“這羅裙是你家小姐的？”
此言一出，半夏眼眸一亮，連連點頭，指指自己，又指向蕭思遠，兩指在另一手掌心一前一後地遊走著。
“你倆出門了？”
“嗯嗯嗯！”
“別急。”衛子靖握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靜一點，抬眸看向蕭思遠，“蕭大哥，你來說吧。”
蕭思遠尚在怔愣中，他一路追著半夏回來，都不明白她到底想說什麼，沒想到衛子靖卻能明白，聞言回神，“噢，好。”
“我帶著半夏去抓藥，路過一家估衣鋪，正巧見一男子買了這羅裙出來。”
“半夏一見到這羅裙突然就急了，從那人手裡搶了羅裙跑回來。”
“羅裙是那人花了一百文買的，以為遇見盜匪，嚷嚷著報官呢，我便將那人一併帶回來了，如今他正在前院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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