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什麼？”
“也給少卿大人他們一個驚喜？”
此言一出，正和何遂的心意，他當即大笑不止，拍了拍她的肩膀，“子靖啊子靖，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走走走。”
蕭思遠抿唇，眼底閃過猶豫，他都能預想到被發現後會迎來怎樣的狂風暴雨。
但能捉弄褚雲霽這個機會可不多，惡念就像一把無形的鉤子反覆在他心臟撩撥，眼看衛、何二人走遠，連忙追了上去，“等等我，算我一個！”
三人搞事小分隊加上大黃和小白之後原地成立。
褚雲霽還沒進大理寺的門便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而跟在他身後的人個個無精打采，像霜打了的茄子。
月上枝頭，褚雲霽率先踏進大理寺的門，秦淮和汪其緊隨其後。
“對了。”他走著走著，不知想起什麼，轉頭看向秦淮，“霍菀那個使婢半夏，我已削去她的奴籍，從今往後不必再為奴為僕，可以……”
褚雲霽的話還沒說完，便見秦淮跟汪其兩人陡然瞪大了眼眸，敏銳地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
“少，少少少……少卿……”秦淮磕磕絆絆又急促道：“你身後，身後，身後……有鬼！”
他陡然回頭，藉著昏黃的燈光，清楚地看見另一個自己出現在眼前，唇邊掛著陰森森的笑，搖搖晃晃的。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下一秒便被突了臉。
他下意識閉眼，抬手就去抓，卻什麼都沒抓到，緊接著便聽見秦淮和汪其崩潰的尖叫聲。
褚雲霽睜眼，眼前已空空蕩蕩，彷彿適才看到的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覺。
“啊啊啊啊啊——不要追我啊，救命啊！”
“有鬼啊！”
汪其和秦淮被追得滿院子亂跑，後面的人本來什麼都沒看清，但聽見兩人的尖叫聲也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跟著逃跑了起來。
褚雲霽猛地轉頭，深邃的目光落在那追著秦淮跑的傀儡身上，傀儡身上穿的衣裳他很熟悉，因為他也有一件。
最初的惶恐震驚後，他很快回過神來，這世上根本沒有鬼，只有人會裝神弄鬼。
敢在他頭上動土，他要對方好看。
思及此，他閃身上前，凌空躍起，一把捉住了傀儡，“不要亂，看看你們像什麼樣子，不過一個傀儡罷了，丟人不丟人。”
話音剛落，手中的傀儡突然像有了生命一般想掙脫他的手，他定睛一看，才發現傀儡背後的細繩，眯了眯眼，使勁一拽。
“哎喲！”何遂力氣不如他這個武夫，直直從假山後摔了出來。
“褚雲霽，你做什麼，想謀殺我是吧？”
“何大夫？”汪其眨了眨眼，哆哆嗦嗦地從秦淮身上下來，“你怎麼在這裡？”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趁著眾人混亂之際，衛子靖悄無聲息地混進人群中，走到秦淮身邊，拍了拍他因摔倒而沾染在身上的灰塵，“秦大哥，沒事吧？”
秦淮腦子都是懵的，愣愣搖頭，“沒事，我沒事。”
褚雲霽捏著傀儡認真看了兩眼，走到何遂面前蹲下，“說說吧，今天又作什麼妖呢。”
何遂眨了眨眼，乾脆坐在地上也不起來，揉著胳膊裝無辜，“你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
“我就是來看看你，你做什麼擺出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只要他先發制人，褚雲霽就一定會被他帶跑偏。
褚雲霽聞言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是嗎？看來何大夫忘性很大，來人，帶他去牢裡清醒清醒。”
“等等，等等。”何遂瞬間從地上跳了起來，嘆了口氣，“是，我是有意嚇唬你，但你憑什麼只抓我。”
“他呢？”他抬手一指，精準在人群中找到蕭思遠，蕭思遠背脊一僵，迎上少卿大人幽深的視線訕訕一笑。
“還有他。”何遂指尖一轉，落在秦淮身邊像個沒事人般的衛子靖上，“還有它們。”
褚雲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躲在角落看戲的大黃和趴在它身上的小白。
大黃吐著舌頭一臉無害，任誰也看不出是幫兇之一。
何遂說罷，不等他接話，將自己的脖子湊到他面前，梗著脖子道：“要抓一起抓，來呀。”
褚雲霽額角青筋直跳，一撫衣袖沉聲道：“胡鬧。”
“都給我進來，其他人先休息。”
衛子靖和蕭思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股生無可戀的黯淡。
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褚雲霽的步伐，衛子靖忍不住吐槽：“何大哥，你這也太沒骨氣了吧，人還沒上招數呢，你就直接把我們供出來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呢，他說要把我抓起來的時候你倆咋不說話。”
說著說著，他猶覺得氣憤，“不行，我得把大黃和小白帶上。要捱罵得一起艾捱罵。”
言畢，何遂當真轉身把一貓一狗撈起來夾在腋下，氣勢洶洶地跟著褚雲霽進了理事廳。
褚雲霽端坐於書案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三人，“你們三在幹嘛，太閒了是不是？”
“要不要我再給你們找點活幹？”
“不不不，不用了少卿大人。”衛子靖連連擺手，笑得諂媚，“少卿大人，其實您是誤會我們了。”
“哦？”
“那你說說，我怎麼誤會了你們，難不成你們還在幹正事？”
將大理寺官差嚇得滿院跑，帶回來的人頭都差點甩飛，傳出去他的面子還要不要了。
“這傀儡是何大夫做的。”衛子靖說著，將那個跟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傀儡遞到他面前，“是用豬皮做的，也用了渡葵，非常之逼真。”
“屬下這一看就想到了活剖案裡那些到現在都還沒找到的骨頭和人皮。”
“你想想，豬皮做出來都如此逼真，那人皮做出來的傀儡豈不是更加逼真，活靈活現的？”
若真有人技藝超群，做個假人，體內撞裝上機括在外走動，說不定他們短時間內還發現不了。
她說來說去，夢河戲班的嫌疑更大了，尤其是班主楚夢河。
褚雲霽從她手中接過傀儡戳了戳，知道是用豬皮做的之後莫名有些嫌棄和噁心，畢竟長著的是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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