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現在大理寺卿和另一個少卿都不在，一切都由褚雲霽做主。
秦、汪是衛子靖進大理寺後最熟悉的人，最合得來的朋友，三人可謂無話不談。
“對了，秦大哥，汪大哥，我在寢房和膳廳看見好幾個面生的大理寺官差，但是從沒在理事廳見過，這是為什麼？”
“他們不用幹活兒嗎？難道是誰家少爺走後門進來的？”
“嗐，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秦淮聞言立馬就來勁兒了，朝另一個方向一指，“咱們大理寺有兩位少卿，另一位叫季疏文，跟咱褚少卿是一同進的大理寺。”
“想當初兩人是過命的交情，感情非常要好，一起破獲了無數案子，才被提拔成少卿。”
“但就在幾年前，兩位少卿隨陛下南巡，再回來後就莫名其妙決裂了，大理寺從此就一分為二，誰也不干涉誰。”
“你看到的那些，都是季少卿的人。”
衛子靖聽著，眉心微蹙，心跳陡然快了起來，敏銳地察覺到褚、季二人決裂跟郡主案有關，“你是說，從南巡迴來之後沒有任何原因就決裂了？”
“對。”汪其接話道：“我猜應該是在南巡途中發生了什麼吧。”
“當時不是出了個很轟動的案子，榮親王的女兒紅珊郡主被殺害了嘛，紅珊郡主是季少卿未過門的妻子。”
“我想著可能是在辦郡主案時兩位少卿起了點衝突，才導致如今這般。”
“不過這些我都是聽來的，是真是假倒不知。”
畢竟誰也沒提過，都是靠一件事一件事地聯想。
衛子靖呼吸一滯，無聲地咀嚼著季疏文三個字，原來他也在當年南巡的隊伍裡，死掉的郡主還是他的未婚妻。
那他會不會知道什麼內情，所以才跟褚雲霽決裂了。
她抿著唇，指甲深深絞進掌心，掐出血痕，尖銳的刺痛上湧，她才勉強冷靜下來，突兀地問：“那這位少卿平時不在大理寺嗎？”
“季少卿的母親病重，他回去照看去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要回來了。”
“怎麼，子靖，你想去季少卿那邊啊？”
“怎麼可能，我就隨便問問。”她敷衍地笑著：“我都來這麼久了，要不是你們提起我都不知道，當然得多瞭解瞭解，不然以後人站在我面前我還不認識，那得多丟人。”
“沒關係，季少卿為人很隨和的，至少比咱麼少卿隨和許多，人稱玉面判官。”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等以後季少卿回來了你就知道，我絕對沒說假話。”
三人閒聊著將枯葉放進膳房，這才各自打道回府休息。
衛子靖探聽到不少訊息，心滿意足地回房。
季疏文一定知道當年郡主案的內情，畢竟死者是他未婚妻，他不可能不查。
她一定要找機會見上他一面。
一定。
衛子靖在心中做好決定便從衣櫃裡的抽匣中取出一個長條木盒，裡面裝著她父母的靈位。
她將靈位擺在桌上，端端正正地跪在桌前磕了三個響頭，大黃也慢吞吞地走到她身邊趴下，抬起爪子搭在她腿上扒拉著。
【大黃：子婧，別太難過了，你還有我呢。叔嬸兒肯定也不想看到你這麼難過的。】
看見她難過，它也避免不了的難過。
聞言，衛子靖吸了吸鼻子，強顏歡笑地揉了揉它的頭，“放心，別擔心我，我能堅持住的。”
最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不是嗎。
只是仇人近在咫尺，看他那般意氣風發，她真是恨得要死。
祭拜過父母后，她仔細地將靈位包裹好放回盒子裡，重新放進衣櫃深處才上床睡覺。
翌日一早，衛子靖便又和蕭思遠出了門，兩人今天倒是沒再遇到杜玖娘，只是所到之處要什麼沒什麼，想買什麼都有人提前一步被買走。
用腳趾想也知道，肯定是杜玖娘在背後搞鬼。
可兩人沒抓到證據，只能暫且忍下這口氣，來日方長，總有還回去的時候。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白府舉辦賞菊宴的日子。
京城大半世家公子小姐看在尚書令的面子上都來了，夢河戲班的人也如期而至，但在來的人裡並沒有楚夢河，為首之人是巧娘。
戲班帶來的幾個大箱子也逐一檢查過了，裡面並沒藏人，但大小足夠把人藏進去。
巧娘一看見衛子靖便笑著跟她打招呼，這一照面，衛子靖便發現她臉頰帶著一個尚未褪去的巴掌印。
她面上的笑容淡去，大步走上前，“巧娘，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聞言，巧娘忙捂住臉偏過頭去，“我沒事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待會兒上了妝擋住就看不見了。”
她說的話她是半個字也不信，她能怎麼個不小心法把自己臉上整出個巴掌印來。
“楚夢河打的？”
“沒有，沒這回事。”巧娘明顯不願多提，“夢河他人很好的。”
“不過……”她左右張望了眼，“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說，我們能不能找個安靜的地方？”
衛子靖聞言一愣，心想她可能是發現了楚夢河的疑點，故點點頭，“那邊的房間供客人休息，你跟我來，讓他們先去後臺為表演做準備。”
“好。”
話音剛落，另一邊人多的地方突然吵嚷起來，杜玖娘說著不來不來，但真到了今天，抱著上門搞事的心情便帶著人來了。
她目中無人地摔了幾盆花，跟另一個姑娘吵了起來，衛子靖看著那些摔在地上的名貴花種肉疼得極，拍了拍巧孃的肩膀，“你先去房間等我，我馬上就來。”
“可是……”
“快去吧。”她揮了揮手，旋即提著裙襬跑向杜玖娘。
巧娘看著她的背影，絞著手指嘆了口氣，想到楚夢河，最後還是咬著下唇進了她說的那個房間。
“紅霓郡主，別以為你是郡主就能把我怎麼樣了，不過摔了兩盆花，你著什麼急。”
“你要鬧脾氣回家去鬧，沒人攔著你，但這不是你杜府，花盆碎片都傷到我妹妹了，簡直沒有教養。”
“啊，小郡主受傷了？”杜玖娘做作地捂著唇，“那你得找舉辦賞菊宴的人啊，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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