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花神，每人手中都捻著紅線將密室裡的楚夢河圍成一個圈，彷彿他是焦點。
巧娘靠在正中間的石床邊休息了好一陣兒才緩過勁來，隨手在石床邊按了個機擴按鈕。
花神居然動了起來，她們鬆開手中紅線，排成一整列站到牆邊不動了。
衛子靖呼吸一滯，古人的智慧真是博大精深。
連死人皮都能利用起來做機關，她要是什麼都不知道闖進來，估計得被嚇到當場心臟病發作。
巧娘沒注意到衛子靖的不對勁，擦了擦汗，徑直走到楚夢河身邊，取出他口中的布條。
“咳咳咳，咳咳咳……”
“師妹，你要做什麼？”
“不能再害人了，你快放了她。”
“這麼多年，是師兄沒有教導好你，你聽師兄的，放了她好嗎。”
“放了她，咱們去大理寺自首，不能一錯再錯下去了。”
楚夢河的聲音哽咽，仰頭盯著巧孃的眼睛，眼神中有不忍，有慚愧，唯獨沒有害怕。
“師兄，你在說什麼呢，我為何要去自首？”褪去平日裡溫順的偽裝，巧孃的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病嬌。
“你知道的，我得了絕症，我也只是想要活下去呀。”
說著，她抬手撫上楚夢河的臉頰，目光溫柔繾綣，“你曾經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我怎麼能早死呢。”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不要死。”
“師兄，我的獻祭很快就要成功了，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可既然你發現了，那接下來這幾個月，你就待在這裡吧，戲班子那邊我會管理好的，你不用操心。”
“等到明年，一切就都好了。”
“師妹！”楚夢河驟然拔高聲音，“生病了應該看大夫，吃藥，而不是殺人。”
“你所說的什麼獻祭、花神都是假的，世上根本沒有什麼殺人換取長生的辦法，一切都是你的幻想。”
“巧娘，你病得太嚴重了。”
聞言，巧孃的臉色徹底黑了下去，她直勾勾地盯著楚夢河，一臉風雨欲來，“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我所做的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
她越吼越大聲，揪住他的衣領，雙眼圓瞪，眼眶猩紅，兇狠得猶如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片刻後，她又輕笑一聲後退兩步，在石床邊按下一個按鈕，梅花花神汪芳菲滑到她面前。
巧娘掐住汪芳菲的下頜，將她的頭轉了九十度面向楚夢河，輕飄飄地問：“師兄，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第一個對汪芳菲下手嗎？”
聞言，楚夢河眼神顫動，嘴唇囁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緊緊地盯著汪芳菲。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巧娘突然大笑出聲，“是因為你呀。”
“當初汪芳菲來戲班聽戲，我一眼就看出你喜歡她了。”
“這怎麼可以呢，你可是在我爹面前發了誓的，說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所以我殺了她哈哈哈哈哈……”
楚夢河死死咬著牙，似乎終於受不了了，拼命地想要掙脫身上的束縛，“夠了，你個瘋子！”
“罵我？”巧娘微有瑟縮，旋即哼了一聲，“罵我也沒用，誰讓她命薄，無法與你長相廝守。”
言畢，她又按下機關讓汪芳菲回去，拍了拍手，彎腰將衛子靖從地上扶起來，擺到石床上，“正好今日你在這，我就用她來給你做個示範，讓你看看當初汪芳菲是怎樣死在我手中的吧。”
“那是我第一次動刀，還不小心劃破了她的腸子，那場面，嘖嘖嘖。”
“不過師兄你放心，我現在已經很熟練了，不會嚇到你的。”
“巧娘，巧娘。”楚夢河緊緊盯著她手中的刀，屏住呼吸喚她，“你別動衝，別衝動好嗎？”
“我們好好說，你別再傷害無辜的人了。”
他嚥了口唾沫，有意放柔聲音，“巧娘，你聽我說，你不是想要我陪著你嗎。”
“我現在就在這裡，我不離開你，你放她走好不好？不要再殺人了。”
楚夢河只覺得憋屈，他看巧娘身體上的病不嚴重，心理的病非常嚴重，感覺已經瘋了。
衛子靖正豎著耳朵聽得認真，沒想到巧娘話題一轉就要對自己動手，渾身緊繃，寒毛直立。
蕭思遠呢，褚雲霽呢，大黃呢。
他們為什麼還不來。
他們再不來她就真的要死在巧娘手裡了。
她不動聲色地握緊拳頭，做好了隨時掀翻巧孃的準備。
衛子靖的手剛一動，巧娘聽見楚夢河的話，解她衣帶的手頓住，轉頭去看他。
“師兄，若你能早些對我說這些話該多好。”
“可現在已經晚了，我快要死了。”
“為了能陪在你身邊，我只能靠殺了她們來續命。”
“不晚的，不晚的。巧娘，你聽我說，《尚京神仙錄》都是假的，是人為杜撰寫出來看個樂呵的，並不是真的，你不能相信。”
“不是的！”巧娘將手中刀狠狠劈在衛子靖胳膊旁，落在石頭上，直接捲了刃，“是真的，就是真的！”
“你們誰都別想阻止我！”
衛子靖渾身一顫，後背冷汗涔涔，趁著巧娘轉頭這一瞬間陡然暴起。
她從床上翻身而起，精準地握住她握刀的手，將人撲到在地。
菜刀哐噹一聲砸在地上，巧娘毫無防備摔倒在地，後腦磕在地上，腦袋暈暈乎乎的，當即痛呼一聲，放聲大哭起來。
“你哭什麼哭，我還沒哭呢。”衛子靖深呼吸兩口，死死騎在她腰上，扣住她的手腕不肯放，左右張望著企圖找到些可以將她綁住的東西。
這一連番的變故看呆了被綁在椅子上的楚夢河，他愣了片刻，繼續掙扎起來，“姑娘，姑娘，你先把我鬆開，我來幫你。”
衛子靖抬頭看他，毫無靈魂一笑，“我倒是想呢，你看我有多餘的手嗎？”
她說著說著便喊了起來，“蕭思遠，蕭思遠！”
“褚雲霽！”
“你們這些個狗東西，還不來我就要死了！”
蕭思遠正在密室外找機關，隱約聽見衛子靖的聲音，猜測裡面一定是出了事，心中一急，胡亂地在架子上一陣亂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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