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狠，夠決絕。
為了不讓大理寺調查，能做到這一步。
可他褚雲霽也不是傻子。
雪梅辛苦做這一切，他只能想到一個可能。
就是藉此機會驅趕所有人，讓人不敢靠近，趁著這段時間把地道給填上。
他表面上是將所有人都撤了回來，但留下了暗樁，十二個時辰日夜不歇地監視著仙樂樓。
但凡有一丁點兒動靜，都逃不過他的耳目。
思及此，褚雲霽長舒一口氣，胃裡也打起鼓來，匆匆將自己洗乾淨，穿好衣裳準備去覓食。
*
得到褚雲霽的首肯，衛子靖一點都不覺得累了，小聲地哼著歌先去膳堂用晚飯。
這兩天晝夜顛倒，沒有好好用飯，有時一餓就是一宿。
她感覺胃裡都很不得勁，有些隱隱作痛。
到膳堂時，秦、汪等人也剛衝過澡到膳廳坐下，顧恆則跟蕭思遠買了燒鴨燒鵝加餐，油汪汪的，香氣飄得滿屋都是。
見她來，蕭思遠忙招呼她過去坐，一起吃。
衛子靖端著飯菜挑了個離自己最近的位置坐下，右手邊的秦淮忙不迭給她夾了支鵝腿，“子靖，你吃。”
“謝謝。”她一抬頭才發現自己的對面坐的是顧恆則，兩人無意對上視線，他飛快地轉開臉，為自己早先時候的莽撞感到尷尬，想假裝無事發生。
可他這兩天的怪異其他人都看在眼裡，尤其是秦淮和汪其，總覺得這兩人之間怪怪的。
子靖倒還好，沒看出有什麼不對，但顧恆則就差把有問題三個字刻在臉上了。
他們雖然好奇，可身體的疲憊讓他們沒有張口多問，只想趕緊填飽肚子回房睡覺。
“吃吃吃，都多吃些。”蕭思遠吃了半碗飯，招呼大家夾菜，自己則是挑了好些燒鵝燒鴨起身，“我打點飯菜給少卿送去。”
衛子靖挑眉看他：“你可真體貼。”
褚雲霽有手有腳的，要吃飯還不會自己來？她看他也不是這麼矯情的人。
“這有什麼。”蕭思遠沒當回事，“我本來就是少卿的家僕，拿著雙份月錢，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更何況，你們今天都在忙，只有我一個在休息，正好鍛鍊鍛鍊身體。”
“你們先吃吧啊，我待會兒就回來。”
衛子靖這才想起他是跟著褚雲霽一起進大理寺的，原本的工作就是照顧他。
她也沒再說什麼，忽略對面不自在到極點的顧恆則，低下頭專心吃飯。
蕭思遠端著飯菜走到褚雲霽的房間外，正好瞧見他開門出來。
“少卿，你出來的正好，晚飯屬下給你準備好了，你吃點？”
褚雲霽剛沐浴過，髮尾溼漉漉的，聞言頷首，從他手中接過托盤。
聞著飯菜香，他覺得肚子越發餓了。
“思遠，你的傷怎麼樣了？何遂怎麼說？”
“噢，何大夫他說傷得不是很深，我身體好，沒什麼大事，這幾天不要牽扯到傷口就好了。”
只要不發炎就沒事兒。
褚雲霽點點頭表示瞭解，語氣難得地柔和下來，“那就好，你受傷了，這段時間就好好休息，公事不要操心了，我這裡也無需你操勞。”
“你也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多陪陪父母。”
蕭思遠的父母從前是白府的僕人，後來成親有了他，他陪安排給褚雲霽當護衛。
他十五歲那年，他的父母才離開白府，在城郊包了片地養養雞、種種菜。
褚雲霽本是好心，但這話落在蕭思遠耳中卻有些刺耳。
他摳著大拇指指甲，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眼褚雲霽的臉色，試探著問：“少卿要趕屬下走？”
不讓他辦案，也不要他侍奉，還要他回家，這不就是要趕他走的意思嗎。
“少卿也懷疑屬下受傷是自導自演嗎？”
聞言，褚雲霽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應該注意一下對下屬的態度，關注一下他們的心情。
否則蕭思遠怎麼會變得這麼敏感，而他才發現。
“沒有。”他言簡意賅，語氣篤定，“我從未懷疑你。”
“你受傷休病假，理所當然。”
“若是讓你帶傷上值，傳出去我成什麼人了。”褚雲霽空出一隻手，拍了拍蕭思遠的胳膊，“你也別多心，好好休息。藏在背後的人早晚會被我們一個個揪出來的，到時候還需要你呢。”
聽他這麼說，蕭思遠低落的心情總算恢復了些，懸在嗓子眼的心也穩穩落了地。
只要不是要趕他走就好。
他抱拳拱手，覺得剛才的自己太矯情了，都不像他了，“多謝少卿，屬下會照顧好自己的，絕不給大理寺拖後腿。”
褚雲霽點點頭，“你也下去用飯吧，餐盤我自己收拾。”
“是。”
*
仙樂樓的人都被帶回了大理寺，暫時關押在牢房裡。
連同雪梅在內，好些姑娘擠在一間牢房，就在劉樂華的牢房對面，男丁則是被關在了另一邊。
劉樂華似乎沒想到她們都會被關起來，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門口一一數過對面的人頭。
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褚雲霽扳倒不羨仙背後的主人了嗎？
對面擠擠攘攘的，有人嫌棄、有人抱怨、有人低聲啜泣，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人頭攢動中，劉樂華尋找著什麼，看到憐音時眼神驟然一亮。
憐音也擠到牢房門口，兩人遙遙相望、視線交匯，無聲地傳遞著什麼資訊。
雪梅餘毒未清，是被人抬進來的，她失神地盯著天花板，在心頭推算著接下來有可能會發生的事。
若是成了，她們自然都會被放出去，仙樂樓還是那個仙樂樓，誰來也撼動不了。
若是不成，她恐怕就要死在這大牢裡了。
可惜她已身陷囹圄，連最後的掙扎都做不了，只能安靜且耐心地等最後的結果。
她躺了好一會兒才感覺好受些，眼珠僵硬地轉動了一下，叫人扶她起來。
雪梅被攙扶著慢吞吞走到牢房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劉樂華，虛弱地開口：“樂華，你怎麼會被關在這裡？你到底犯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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