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在楚夢河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呼吸一滯,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直視那兩塊靈位。
衛子靖卻是頗為感嘆地拿起汪芳菲的靈位,用方巾將上面的灰塵仔仔細細地擦乾淨,低低嘆了口氣,“楚班主,你我好歹也算同生共死過,如今你成了疑兇,我也不相信。”
她轉頭看向褚雲霽跟蕭思遠,“你們看看,汪姑娘人都去了,楚班主還留著她的靈位,日日供奉祭奠,可見楚班主的真情。”
“楚班主祭奠汪姑娘,衛某倒是不意外,畢竟是楚班主的心上人。”她話音一轉,又拿起巧孃的靈位,啪地一聲拍在桌上,“但巧娘殺了你心愛的姑娘,綁了你,差點害你摔死在地洞裡。”
“你祭奠她做什麼呢!”說著,她有意無意地露出靈位背後的符咒。
扭曲的符號在油燈下格外刺眼,她微微抿著唇,認真去觀察楚夢河的反應。
楚夢河身體一顫,下意識躲避衛子靖的視線,低下頭去,僵硬地替自己解釋:“巧娘她,畢竟是我師妹。”
他的聲音發緊,“她雖然犯下大錯,可我不能棄她於不顧,讓她死後不能瞑目。”
“噢。”她拉長尾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楚班主怎麼沒有供奉先師的牌位?”
“難道楚班主不知道對先師盡孝?卻記得巧娘於汪芳菲,豈不稀奇。”
聞言,楚夢河心中咯噔一聲,原來衛子靖這是委婉地在給他下套呢!
他不能再說話了,說多錯多。
衛子靖卻不給他沉默的機會,嘶了一聲,疑惑地問:“可楚班主這牌位,除了先師之外,是不是還少供奉了一塊?”
這話沒頭沒腦的,料是褚雲霽跟蕭思遠都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蕭思遠沉不住氣,歪著頭問:“誰?”
難道還有人死在楚夢河手上?
這個疑問也是楚夢河想問的,不過他怕被坑,生生剋制住了。
他還應該供奉誰的牌位?他自己都想不起來。
衛子靖好心地跟蕭思遠解釋,聲音不大不小,確保楚夢河能聽見,“嘖,蕭兄,你是不是忘了,汪姑娘死前,腹中還有一個呢。”
“我聽說啊,這種尚未出生,母體便橫死的胎兒怨氣最重了。”
“楚班主怎麼獨獨忘了給孩子立個牌位呢,可是還沒想好孩兒的名字?”
“對了,楚班主知道自己的孩子是男是女嗎?”
“你不知道的話,巧娘應當是知道的,不過可惜,巧娘已經被斬首,無法再說話了。”
“這是楚班主的第一個孩子吧?”
“父子緣薄,楚班主節哀。”
“孩子沒能出生也好,不然最後要是也淪落成像楚班主幼時那般悽苦,無依無靠的孤兒,不如早死投胎。”
她像是故意的,一字一句直往楚夢河心窩裡戳。
楚夢河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跳,耳邊隱隱綽綽響起嬰兒的啼哭聲。
“哇……哇……哇……”
“哇……”
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尖銳刺耳,吵嚷得他腦子都快炸了。
“夠了!!!”
他猛地站起身來,一腳踹飛身後的椅子。
鐵鏈聲嘩嘩作響,椅子摔在地上,砸出沉悶的響聲。
“別說了!”他大吼一聲,眼眶猩紅,雙手緊握成拳,“別哭了!都滾!都給我滾!”
“賤人。”楚夢河死死盯著那兩塊靈位,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一群賤人。”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沙啞、陰冷,帶著說不清的恨意,“只會給我惹麻煩。”
活著的時候是,死了也是。
“你幹什麼你!”兩個衙役衝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用力往下壓。
鐵鏈嘩啦啦響,楚夢河被按得彎下腰,卻還在掙扎,“給我安分點!”
他低著頭,肩膀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喘息聲,像一頭困獸。
衛子靖看著他狀態癲狂,雙眼佈滿紅血絲,心理防線崩塌的模樣,唇角微勾,慢慢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楚夢河。
“你當真以為,”她的聲音很沉,卻無比堅定,“你用野草蓄意毒害巧娘,誘姦汪芳菲致其成孕,誘導巧娘替你去殺人,給許偃師下藥,逼良為妾。”
“甚至在巧娘和汪芳菲死後,還要畫符咒來壓制她們的靈魂永不能超生,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你也做得出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她猛地一拍桌子,“你以為你逃得過去嗎!”
楚夢河抬頭盯著她,那眼神陰森得嚇人。
衛子靖迎上他的目光,不退不避,“還不從實招來,杖死你拉倒!”
褚雲霽坐在她身旁,仰頭望著她,他張了張嘴,總覺得好像被搶了臺詞,但想了想,又閉上了。
讓她說吧。
“招什麼?”楚夢河不停地掙扎,肩膀被衙役按得死死的,卻還是拼命抬起頭,“你要我招什麼?”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讓人發毛的笑,“她們該死。”
“她們都該死!”
誰讓她們擋了他的路。
他有什麼錯嗎?
他只是想讓夢河戲班能開下去,發揚光大而已。
他給了多少孤苦無依之人一個安家立命之所,讓他們不至於凍寒而死?
包括許偃師在內,沒有他,她早不知在哪餓死了。
他幫了別人那麼多,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難道他們不應該幫幫他嗎!
楚夢河死死咬著牙,臉色扭曲,青筋暴起,一字一頓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我什麼都沒做錯。”
“我沒罪。”
楚夢河抬起頭,看向衛子靖、褚雲霽、蕭思遠,掃過刑房裡每一個人,“我不認!”
他絕不,也永不認罪。
他做的每個決定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是正確的。
話音剛落,秦淮從刑房外走近,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秦淮察覺到刑房裡氣氛的緊繃和僵硬,微微抿唇,上前兩步,走到褚雲霽面前,躬身向他行禮,“少卿。”
“何事?”
秦淮側目看了楚夢河一眼,回稟道:“臨王殿下帶著許姨娘來大理寺投案了,說他也是受害者。”
如果您覺得《聽懂獸語後,我成大理寺團寵》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717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