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梔月哦了一聲,覺得這個方法是不錯,但現在其實最適合把崔家牽扯進來的。
崔家才是真正的元兇。
秦梔月沒忍住問:“這兇手真的是齊哲嗎?”
陸應懷問:“你怎麼看?”
秦梔月說:“我沒什麼看法,只是覺得這樣大的一件事,怎麼可能一個商人能搞定。”
“確實不是他,齊哲只是被推出來的一顆棋子罷了。”
“那真正的幕後人是誰?”
陸應懷沒回,只說:“三天後你就知道了。”
三天後就是齊哲斬首的日子,聽他這語氣,應當是還有後手。
秦梔月相信他,“嗯,那我三天後去看看。”
陸應懷叮囑,“你的腳還是不宜外出,讓你的跟班出去聽訊息就行了。”
說起她的腳傷,秦梔月才想起,“我的腳沒什麼事,靜養就行,倒是你,胳膊的傷如何?”
陸應懷動了動胳膊,“沒事,都好了,你看。”
秦梔月又不能真的擼起他的袖子看看。
“好了就行,你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嗯。”
“有傷不要硬抗,身體才最重要。”
“嗯。”
“也不要太拼了,報仇不是一天兩天,要有計劃。”
“好。”
秦梔月一瞬間還是犯起了前世的毛病。
前世陸應懷每次出門辦事,她也是這麼碎碎唸的叮囑他注意安全,注意保暖,注意不要生病……
前世的陸應懷聽到會不耐的說一句:“囉嗦。”
今世的陸應懷卻只覺溫暖,被人關心與牽掛的溫暖。
秦梔月叮囑完一串,忽然想起,“哦,對了,我給你拿個東西。”
“什麼?”
陸應懷這句話問完,她就已經單腳跳著去屋裡了。
他又不好亂看,就在窗邊等她。
秦梔月蹬蹬跳了回來,手裡拿著兩瓶跌打膏。
“這個,這個是承允哥哥給我的跌打藥膏,可好用了,比外面的都好用。”
“你拿著,下次要是也磕了碰了,就塗這個。”
陸應懷看著兩個粉嫩的瓶子,就能想到承允多體貼。
連瓶子的顏色都選了女孩子喜歡的。
稍猶豫,他說:“我不用,你留著吧,你最需要。”
畢竟是承允的心意。
“哎呀承允哥哥給我送的多,我還有,就算沒有了,也可以找他拿,你在外不是不方便嘛。”
陸應懷聽她承允哥哥喊得如此親切,又想起令安說江兄常來探望她。
忽然伸手,拿著。
“那好吧,謝謝你。”
秦梔月樂呵呵的遞給他,“不客氣。”
她叮囑他怎麼用的,就稍微靠過去一些,陸應懷好似聞到了淡淡的梔子香……
夏日她寢衣穿的單薄,衣領開的也低,陸應懷一垂眸就看到她脖子上掛的紅繩。
他記得她脖子上佩戴了一枚平安扣,玉色溫潤。
鮮紅的繩子垂在雪白的肌膚上,末端的玉墜調皮的隱匿在嫩黃裡衣的盡頭,似引人去探……
陸應懷猛地回神,說:“我得走了。”
“嗯?”
“有人來了。”他聽到了腳步聲。
“哦。”
秦梔月反應過來了。
她其實還有話想跟他說,想問問他之後的打算什麼的,但看現在的時機肯定不合適。
而且他也未必會跟自己說。
“那……你小心。”
“嗯。”
陸應懷轉身,走了兩步,還是沒忍住回頭。
她站在視窗揮手,微風吹動她披肩的長髮,背後映出一汪溫暖的燈火。
驀然,讓他生出不捨。
如果他能擁有她,該多好……
秦梔月看他不動了,好奇,“怎麼了?”
陸應懷搖頭,說:“照顧好自己。”
秦梔月笑了,“你也是。”
陸應懷難得也笑了笑,輕功一提,躍上了牆頭,身影消失不見了。
守門的小丫鬟從茅房回來,看小姐趴在視窗,勸道:“小姐,趕緊關上窗吧,夜裡蚊子多。”
秦梔月說:“熱,我等會就關。”
小丫鬟也就不多嘴了,搬個小板凳在門口坐著。
秦梔月看著月,想起陸應懷剛剛的眼神,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他好像很捨不得自己……
三日一轉眼就過,齊哲斬首那天,秦梔月讓小安子去午門探聽訊息。
果真,出了意外。
供認不諱的齊哲忽然大喊冤枉,竟然自爆他都是受崔家指使!
條條證詞,鏗鏘有力,極具說服。
瞬間讓那些受害女子的家人沸騰起來,要求必須重新審判,徹查到底,還百姓一個真實的公道!
朝廷就算想息事寧人,也未免過於把民眾當傻子了。
衙門剛好也來了人,說是找到了新證據,齊哲的命暫時又被保住,收押重審。
秦梔月聽小安子說到這,就明白了陸應懷的用意。
如果在刑部,齊哲供認的任何事情都會被曲解,真相根本沒有辦法公開。
唯有在這一刻,眾目睽睽之下,和盤托出,挑動民憤,才能得以繼續被查。
齊哲不僅說了崔家,還牽連了宋家,說是刑部私用刑罰,屈打成招,根本沒有按正常的流程走一步。
他之所以行刑前才說,都是迫不得已。
這一下,兩家都被牽連了。
這一下百姓怨聲更重了。
朝廷不給交代是不行了。
皇上下旨必須嚴查,大理寺將崔家查了個底朝天。
才知道他們不僅涉嫌暗設娼館,還有地下賭場,暗中走私,販賣官鹽,這一套下來,崔家完了。
秦梔月知道崔家是寧王暗中的錢袋子,沒了崔家,寧王算是折了一臂。
寧王這次賑災回來,怕是也高興不起來了
崔家之事判決的雷厲風行,還不等寧王回來,就被斬首了。
這事速度快的,都讓人恍惚一場,一個月,一個世家就倒下了。
秦梔月感慨,陸應懷還挺厲害,竟然能查到這麼多訊息還利用上了。
只是可惜,宋威的父親宋榮被摘了出來,齊哲說的一切問題,收受賄賂,中飽私囊都推給了替罪羊刑部侍郎。
宋榮最多落個管教不力,被皇上罰了兩年俸祿,罵了一場。
但是新的侍郎是顧源,這個人秦梔月有印象。
前世在睿王登基後的刑部尚書。
看來,陸應懷和睿王聯手了,睿王藉機安插了自己的人。
這些事斷斷續續,又是半個多月,秦梔月的腳終於養好了。
出府第一件事就是找雲霜,商量繡莊的事。
之前在顧府匆忙提過之後,到現在還沒什麼進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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