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一樣的？”
吳白震驚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應該是。”
安姝摸了摸下巴，沉聲道。
就是不知道，這種情況下，九轉還魂符有沒有用。
想著，安姝把那座橋的情況發給了安景奕。
剛傳送完，車子速度也緩了下來，安姝抬頭，一座由生鏽鐵皮圍繞的建築工地出現在眼前。
前半個小時還在下雨，工地裡許多機器都被罩上了防水的綠色油布，大多數工人都回了鐵皮房躲雨休息。
地面上鋪設的蛇皮袋早就被泥水浸透，踩在上面一腳深一腳淺的。
安景川剛開始還能保持著鞋面乾燥，可在一腳踩進泥坑，鞋面、褲腿都被泥水浸溼後，乾脆就放棄了，抱著小姑娘，大步朝著由鐵皮搭建的簡易辦公室走去。
大門敞開著，隱約可以瞧見裡面擺放著兩張課桌拼湊成的電腦桌，老式的臺式電腦嗡嗡執行著，一名約莫三十歲左右、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坐在電腦前。
他身邊，擱著一張摺疊椅，只露出一個圓圓略稀疏的後腦勺，兩人像是在說些什麼。
直到安景川三人快走到門口，交談的兩人才反應過來，齊齊看向這邊。
“你們是？”
躺在床上的，是個個子並不高、略微發福的中年男人，疑惑坐起身問道。
這窮鄉僻壤的山溝溝，平日裡幾乎沒人來，工地裡的吃喝都是他這小包工親自帶人去鎮上採購回來的，一次性管一個星期的飯菜。
平日裡工地的門都不怎麼關，要真有人想要偷機器，至少也要開一輛小卡車來，那車子的動靜就大了，所以他對安全這一塊挺放心。
畢竟誰沒事往這邊跑啊，吃飽了撐的麼。
“你好，我們受吳全秋所託，來問問薪資拖欠的事。”
安景硯收起傘，將傘擱在門口，抽出幾張紙巾擦拭著小姑娘的小臉蛋，開口道。
聽到這話，包工頭一臉無奈，“我都說了…”
“是上面的工程款沒結。”
安景硯平靜地補充完後面那句。
包工頭愣了下，“啊對…”他煩躁地撓了撓頭，“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他本來就是小包工，仰仗上面的大工頭漏一點活下來，上面不發錢，他所有的款都抵在了現在的這個工程裡，就算是想發薪資，也是有心無力啊。
建築活本就是半壟斷的，再層層分包，如果得罪了上面的工頭，那他之後還要不要吃飯了？
再說了。
如果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那這家有特殊情況，他就搞例外，其他人也都說自己家裡困難，開了這個口子，他之後也不好管理了。
能幹這種活的，哪一家沒個三病兩痛的？
聽著包工頭的抱怨，安景硯點點頭：“是這個理。”
包工頭鬆了口氣。
“安先生，我看你們呢也不像是一般人，肯定是讀過書，有文化的，理解咱們普通人的難處，對老吳家小子的事呢，我是真覺得惋惜和遺憾，可、可人也是因為意外走的，也不能怪在我頭上不是。”
包工頭哭著一張臉道。
大家都是打工混口飯吃，他是掙得多，可他風險也高不是。
如果專案黃了，或者出了別的情況，他在這一行也幹到頭了。
“吳白呢，的確是意外走的，我們今天來，也不是說一定要立馬有個結果，就是想問問，咱們這個工程款，具體應該找誰要？”
一聽不是來要錢的，包工頭緊繃的精神也鬆了幾分。
“就是上頭那個南城麗容建築有限公司，整個吳家村附近的工程都被他們承包了，修路啊、建橋啊…”
包工頭說著，眸子裡流露出些許羨慕。
他當然知道這裡面的油水有多少，只是他一沒人脈，二沒資本的，就只能接一些別人剩下的，不要的髒活累活。
剩下的，一些不怎麼需要技術含量的，輕鬆的，油水大的，都被公司裡高管的親戚們分走了，哪裡來輪得著他啊。
“橋？”
安景硯本就有心打聽，和小姑娘對視一眼，“從隧道出來的那座小橋，也是他們承包的嗎？”
“可不是麼，全都是，不過那工程不是我做的，是老陳他們做的。”
包工頭說著，給安景硯三人搬來三條板凳。
“那橋油水可大了…”
包工頭咂巴了一下嘴，下意識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在瞥見安姝後，手一頓，默默將煙別在耳朵上。
“那橋大概什麼時候建的呀？”
安姝開口問道。
包工頭瞧了眼小姑娘，見安景硯也看著自己，顯然這問題也是他想問的，道：“五年前吧，記不太清了，差不多就是那時間。”
“那建橋的時候，有沒有出過什麼事？”
安景硯追問道。
包工頭咂摸了一下這話，狐疑地看了眼三人，“安先生指的是？”
“比如一些安全事故什麼的…”
“那應該沒有…”
包工頭說著，似乎又想起了什麼，頓了頓：“不過……”
“不過什麼？”
安景川追問道。
“不過我倒是聽說，那工程在建的過程中，似乎出了點情況，好像給工人多放了兩天假。”
包工頭順了順略稀疏的頭頂，望向順著屋頂板子滑落的雨滴，回憶道。
安景川蹙眉，這算什麼情況？
多放兩天假而已。
“是這樣的，像我們工地這種，一旦開始了，除非暴風暴雨等特殊情況…”
戴眼鏡的男人抱著四瓶礦泉水從隔壁辦公室走了過來，分給四人，邊解釋道：“就比如像今天這種暴雨，才會停工半天或者一天。”
他說著，外面就響起了幾道說話聲，工人們見雨停得差不多了，都出來繼續趕工了。
“裝置、人力…這些都需要成本，多一天，就多付一天的錢，所以一般情況下，小半年的工程，一個星期基本上就只放一天，甚至一個月就放兩天假。”
安姝聽著，眸底劃過一抹若有所思。
安景川恍然。
“這個倒是和拍戲挺像的。”
都是要趕時間和工程的。
“那的確不正常。”
安景硯頷首道。
“可不麼，不過具體是因為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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