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阿姨告訴我的。”
安姝指向唐遠芸。
蘇珍珍順著看去，什麼都沒有看到。
她愣了幾秒，恍然，“小妹妹，你是不是能見到鬼呀？！”
不僅不害怕，語調還透著幾分難掩的興奮。
“對呀!”
對於這個年紀的小孩兒而言，鬼怪並不可怕，反而能勾起她們濃濃的好奇心。
“就是那個阿姨告訴我你的名字的。”
“她說，你叫蘇珍珍，爸爸叫蘇源，媽媽叫唐遠芸，家住在華鼎學府三幢二單元……”
蘇珍珍越聽，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大。
“好、好厲害啊！全都對上了。”
“那是！”
安姝輕抬小下巴，一臉傲嬌，又伸出一隻手，重新抓住她的衣襬。
“姐姐，我好餓，要餓昏啦。”
說完就眼巴巴地看著她。
蘇珍珍早在安姝說那些話的時候，就相信她了，想了想，牽起安姝的小手，“走，我帶你回我家吃飯。”
“好嘞！”
安姝被她牽著跟在她身後。
唐遠芸見兩個小傢伙就這麼手拉手地走到人行道邊等綠燈，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整個人差點都緊張到活過來。
實在是安姝表現得太過成熟，以至於唐遠芸忽略了，她其實是個比自己女兒還小的小孩兒。
“大、大人，要不還是讓你舅舅帶你們過馬路吧，這真的很危險。”
唐遠芸飄到安姝身邊，著急開口道。
安姝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唐遠芸安靜下來，眉頭卻緊皺起，不停地看向左右兩邊，注意著車輛。
可出乎預料的，蘇珍珍雖然才十歲，卻十分獨立，即便有兩三個行人闖紅燈，她也沒有跟著一起，而是等到紅燈變綠，這才牽著安姝過馬路，全程都會注意來往的車輛。
像是一個小大人。
等兩人安全走過馬路，唐遠芸重重鬆了口氣，緊接著，心底湧起一股濃濃的心疼。
在別人家的小孩都有親人接送的時候，她的珍珍，小小年紀就這麼獨立了。
如果不是無人可依靠，她又怎麼會這樣？
華鼎學府離小學並不遠，也就是一公里不到的距離，蘇珍珍牽著安姝走進小區，乘電梯上樓。
開啟門。
唐遠芸一眼就看到了正抱著輕聲哄的年輕女人。
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唐遠芸沒見過，應該就是她丈夫的新婚妻子了。
女人見蘇珍珍帶著安姝回來，愣了下，往兩人身後看去，“珍珍，你奶奶呢？沒有跟你一道回來嗎？”
蘇珍珍沒說話，只是拿了一雙新拖鞋放到安姝腳邊，換好鞋後，就帶著安姝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女人見此，神情有些尷尬，卻沒說什麼，抱著孩子走向廚房。
“應該馬上就能吃飯了，你要是餓的話，先吃這個墊墊肚子。”
回到房間，蘇珍珍臉上才露出笑，她從零食櫃裡拿了幾個小麵包遞給安姝。
“謝謝姐姐！”
安姝笑著接過。
“不客氣。”
蘇珍珍說著，視線卻看向安姝身後，有些心不在焉。
“姐姐是在找那個阿姨嗎？”
安姝問。
蘇珍珍猶豫了下，點點頭。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安姝，聲音透著幾分忐忑和期待。
“小姝，那個阿姨…長什麼樣子呀？”
蘇珍珍是個聰明的小孩兒。
安姝能說出她的母親是唐遠芸，而不是那個繼母，就說明，那個鬼阿姨對她們家特別瞭解。
蘇珍珍想到了一個人。
唐遠芸見女兒這般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驀地一酸，幾乎要掉下淚來，她知道，女兒猜到了。
安姝動了動唇，剛想開口，就聽見門外響起開關門的聲音。
“珍珍是不是回來了？”
是一個略顯年紀的女聲。
“嗯…媽，你怎麼這麼晚回來？珍珍年紀還這麼小…”
“都十歲了還小呢？再說了，這麼近，我不就是多看了一會麻將，晚了一點麼，是她自己不知道等一等我。”
女人說著說著，嗓門就大了起來，“好了好了，回來了就好，讓我抱一抱我們家小寶，奶奶回來啦，哎喲，我們家乖孫這麼可愛…”
“這個死老太婆！”
唐遠芸自然聽出了是誰，忍不住憤憤道，意識到安姝還小，剛說了一句，默默把後面的吞了回去。
蘇珍珍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似乎早就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
“那個阿姨說，她就叫唐遠芸，是珍珍姐姐的媽媽。”
安姝當然知道，小姑娘想聽什麼。
乾脆直接開口道。
蘇珍珍聞言一怔，幾乎是瞬間，紅了眼眶。
“真的？”
安姝點點頭。
蘇珍珍對安姝的話深信不疑，或者說，即便安姝是騙她的，她也願意相信。
“媽？媽媽？”
蘇珍珍對著前面伸出手，安姝看向已經飄到蘇珍珍面前的唐遠芸，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一大一小兩隻手交疊時，蘇珍珍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存在，又叫了一聲‘媽’。
“珍珍，媽媽在呢，媽媽在這裡！”
唐遠芸心疼地把女兒抱進懷裡。
來的路上，安姝曾問她，要不要讓女兒見見自己，唐遠芸拒絕了。
她額頭的傷口太過猙獰，她寧願在女兒心裡留下一個意外去世的印象，也不想讓女兒知道，自己是因為做了壞事，被殺人滅口。
她解釋不了，也不敢解釋。
蘇珍珍嗓音哽咽地訴說著自己的不開心。
唐遠芸邊聽著，心疼得難以附加。
自從她失蹤後，丈夫就把婆婆接到了家裡，唐遠芸父母早已不在，和婆婆關係不算好，因為育兒理念不同，起過好幾次矛盾。
但到底是她的親孫女，婆婆也不至於太苛待蘇珍珍，只是沒有那麼上心。
後來。
丈夫新娶了妻子，生了一個兒子，這個孩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媽媽，我討厭他們，不喜歡奶奶，不喜歡阿姨和弟弟，也不喜歡爸爸。”
蘇珍珍用小手抹著眼淚，抬頭看向面前空空的牆壁，就好像真的看到了唐遠芸在自己面前。
“你帶我走吧，媽媽，我不想在這了。”
“珍珍，我的珍珍。”
唐遠芸手忙腳亂地想為她擦眼淚，卻怎麼都沒法觸碰到女兒。
聽著女兒的哭訴，心疼到眼角竟流出兩行血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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