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就聽見小姑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哦對,差點把這個給忘了。”
話音剛落,丁特助只覺得眼前驟然一亮,安姝手裡似乎多了個什麼東西,只是還不等他細看,那東西就消失不見。
丁特助有些恍惚,揉了揉眼,懷疑自己是不是用眼過度,產生了飛蚊症。
放下手,餘光就瞥見車裡似乎有人影在晃動,可安景衍和安姝都還沒有上車…
丁特助只覺得有一股涼意從腳後跟蹭地竄上天靈蓋,手臂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這…是人是鬼?
丁特助默默往安景衍所在的方向挪了挪,似乎人多一點會讓他更有安全感。
剛挪兩步,就見自家總裁神色如常地跟裡面的‘人’打招呼。
“顧先生,您好,我是小姝的舅舅。”
那‘人’聞言,抬手,揮揮,透著幾分侷促。
“你、你好,給你們添麻煩了。”
“哪裡哪裡,您保家衛國,身懷大義,我們如今能有現在的和平,全仰仗您和像您這樣的人。”
安景衍已經從小姑娘的話裡,推測出了顧建國的身份,當光點作用顯現,看清顧建國的裝束,就越發確定了猜想。
顧建國被安景衍說的頗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
“我、我其實也沒有做什麼…”
丁特助這時也終於看清‘那人’的樣子,一愣。
“走吧,我們去轉一轉。”
安景衍看出顧建國的侷促,轉頭對丁特助道。
丁特助收回視線,應了一聲。
三人上車。
安景衍挨著小姑娘坐,丁特助開著車,時不時地瞥向後視鏡。
從那個‘人’的身體來看,他肯定不是人。
丁特助暫時把他稱之為‘魂’。
按理說,作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唯物主義者,丁特助從來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但如果真遇上什麼神神叨叨的,心裡還是會害怕。
可……
丁特助又偷偷瞟了眼顧建國,他發現,自己並不害怕,甚至因為自己爺爺曾經也當過兵的原因,心裡不自覺對他生出了幾分好感。
車輛安靜地行駛在道路上,偶爾有車駛過,都會讓顧建國將腦袋伸出車窗去瞧。
丁特助將車開得很慢,儘可能保證顧建國能夠將街道兩邊的街景盡收眼底。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一些做早餐的店門已經亮起了燈、熱氣騰騰,環衛工人早早穿上了環衛服在街道上清掃著落葉,也有部分才結束晚班的打工人頂著一臉疲倦,走在回家路上,顧建國看得認真入神。
安姝小腦袋靠在安景衍肩膀,打了個哈欠,眼睛一眨一眨的,昏昏欲睡。
安景衍輕輕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困了就睡吧,我在呢。”
安姝抬頭看向安景衍,昨天午飯後,他在錢霏家的沙發上湊合睡了一會兒,但也就一兩個小時。
算起來,安景衍也已經熬了好幾個通宵了,即便安景衍不說,安姝也能瞧出他神情裡的疲倦。
她搖搖頭。
“不睡。”
本來完成亡靈執念是她的任務,哪有她撂挑子給安景衍的道理。
小姑娘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舅舅如果累了的話,可以靠著我休息一會兒。”
安景衍聞言,眸底笑意深了幾分。
“好…”
安景衍握住小姑娘的手捏了捏,偏頭,看向顧建國。
他幾乎整個腦袋都伸出了窗外,一瞬不瞬地看著不遠處的中學大門。
高三早讀的學生已經陸續到了學校,距離他們正式大考,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安景衍看出顧建國的好奇,開口為他解釋著現在的教育制度。
“好、好、真好。”
顧建國一連說了三個好。
他那個時候,家裡條件不怎麼好,父母去的早,還是跟著村裡之前教私塾的老先生才學了幾個字。
老先生說,大一點的學校裡,還有圖書館,全都是書,全都是黃金。
顧建國就想著,哪一天他也要去瞧瞧,見識一下真正的‘金子’的模樣。
這個願望,顧建國沒有實現,可千千萬個孩子們得以實現,真好。
車從天不亮開到日當正午,終於把雲城整個都逛了一圈,一些非常有意義的建築地標都去了一遍,在下午落山前,三人才回到酒店。
“謝謝你們,你們趕緊去休息吧。”
顧建國看著疲倦的三人,充滿感激道。
三人也沒再逞強,簡單洗漱後,倒頭就睡。
等安姝再次醒來,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電子手錶都已經沒電了。
安姝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
雖說還年輕,可一下子熬了個大夜,小孩子的身體也吃不消,安姝只覺得腦袋昏昏,在黑暗中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開關。
開啟燈,看了眼手機,已經是第二天的凌晨三點了,她這一覺竟然直接從下午五點睡到了現在!
整整十個小時,難怪她肚子這麼餓。
安姝趿著拖鞋走出房間,就見套房客廳書桌的檯燈亮著,安景衍穿著家居服,丁特助也站在一旁,兩人一亡靈的腦袋都湊到了一起,像是在研究著什麼。
“大舅。”
安姝出聲,兩人一亡靈才回過神,齊齊抬頭看了過來。
“丁叔叔,顧叔叔你們在看什麼呀?”
“信。”
丁特助笑著回道,站直身,抬步走向廚房。
安姝已經走到了書桌旁,安景衍長臂一撈,就將小姑娘抱在了懷裡,安姝這才發現,面前放著的,正是顧建國要送的信件。
在光點顯化下,顧建國也終於看清楚布兜裡信件的模樣。
他倒是記得每一封信要送的地址,可信件裡的內容,他沒有開啟來看過,就不清楚了。
顧建國很想將這些信交到隊友後人的手中,可裡面的內容全都被水泡開,難辨內容。
如果就這麼送出去,似乎也沒有什麼必要。
所以他向安景衍和丁特助求助,看看能不能根據暈染開的字跡拼湊出大致的內容。
為此,他還嘗試著去拆開一封信,發現真的可以拆開,上面的字雖然模糊,可若是仔細看,還是能找到對應的字。
只是這一個個對,頗費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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