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萍萍是研讀的是計算機相關專業，平時也會接一些線上小程式的單子賺外快。
就在出事前不久她接了一個小單子，是和錄音程式相關，於是在自己的手機上試驗了一下。
“也就是說，手機裡還存有當時的錄音？”
安姝聽著她的描述，疑惑問道。
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畢竟如果只是簡單的外掛，國外警方不可能沒發現異常。
當然也不排除因為嫌疑人已經被捕，警方並沒有仔細檢查關萍萍的手機。
“不是本地檔案，是雲端，內容會自動上傳到雲端，並且秘鑰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關萍萍解釋道。
安姝對這方面瞭解不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看向林佳寧：“阿姨，那姐姐的手機，警方還給你們了嗎？”
“還了還了。”
林佳寧起身。
在訴訟結束後，法院就將萍萍的相關物件全都交還給了夫妻倆，回國後就放在了關萍萍原來的房間，相關物證更是直接用一個保險箱單獨儲存。
不一會兒，林佳寧折返，手上戴著手套，掌心多了個手機。
電池電量還很堅挺，放了一個月還有一半的電，開機後，林佳寧按照女兒的話進行操作。
果然打開了一個雲端網頁，用秘鑰開啟後，檔案按時間先後順序排列，而最上面錄音檔案的保留時間，正是關萍萍出事的那天。
林佳寧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點開。
可當聽到嘈雜的聲音裡還夾雜著關萍萍的尖叫聲和痛苦的呻吟後，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萍、萍萍，痛不痛啊？”
林佳寧顫抖著手去撫摸關萍萍受傷的位置，她只是聽聲音，心臟都揪著疼得厲害。
她知道，丈夫不願意自己看到女兒那千瘡百孔的屍體，可她從女兒出事之後就一直關注著案子，閉著眼睛都能知道女兒哪裡受了傷。
每次噩夢醒來，她都在想，女兒當時有多絕望多痛啊。
她也曾無數次後悔，當初不應該支援女兒去國外讀研的。
以女兒當時的學歷和專業，在京城找一個薪資還不錯的工作並不是難事，可女兒喜歡，林佳寧就毫不猶豫地表示了支援，甚至還反過來說服不太贊同的丈夫。
每每想到這，悔意就如同潮水一般，席捲全身。
“媽，你別哭了。”
關萍萍沒法說不疼，那隻會讓母親更加難過，只是伸手，想要幫她擦掉臉上的淚。
林佳寧抬手，將手虛虛覆在女兒手背。
錄音還在繼續，音訊裡，已經完全聽不見關萍萍的聲音了。
但安姝她們都知道，就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有一個年輕的生命在逐漸消逝。
突然——
一道宛若蚊蠅的女聲響起。
“對不起萍萍，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沒想推你，我、我就是太害怕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那聲音很小，林佳寧將手機音量調到了最大，才勉強聽清了她的話，也確定了說話人是誰。
劉芮，那個在案子結束之後，就借關萍萍朋友的身份，開了直播，成為網紅的女人。
錄音結束，聲音暫停，房間裡陷入了沉默。
甚至能聽見正屋裡，關晉鵬拆卸箱子的聲音。
“萍萍，媽媽會為你做主，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女人。”
林佳寧捏緊手機，抬頭看向女兒，一臉堅定。
她連劉芮的名字都不願意喊了。
“嗯…”
關萍萍望著母親的眼，想起小時候自己在外面受了欺負，媽媽也是這麼站在她的面前，心裡驀地一酸，再次依偎進母親的懷抱。
安姝看到這一幕，想了想，歪頭看向安景衍，安景衍當即意會，抱起小姑娘走出了屋子。
給母女倆一個談心的私人空間。
繞到後院，安姝這才發現，過道上擺滿了白帳子，大廚輪著勺子在蜂窩煤爐灶上炒著菜，香飄十里。
白帳子一眼望不到頭，關家不少親戚都在幫忙，將大鍋菜分裝好端上席位。
有兩三桌席已經坐滿了人，看穿著應該都是村子或者附近村的親戚朋友們。
對於白事的席，人齊了就開，不用講太多規矩。
其中一桌還差兩人，老太太們招呼著小姑娘兩人來幫忙湊一桌。
安景衍見小姑娘也不排斥，就抬步上前。
“喲，這小娃娃跟我家門上的年畫娃娃似的，多大啦？”
“上幼兒園了沒有？等會吃完飯要不要到大娘家玩去？”
“……”
安景衍抱著小姑娘剛坐下，老太太們七嘴八舌逗安姝。
安景衍鮮少會面對這種情況，只覺得耳朵嗡嗡，可見小姑娘並沒有半點不適，反而很快就嘴甜地和老太太們打成了一片。
緊繃的身體略放鬆了些。
這時，隔壁桌響起一道重重的，啤酒瓶和桌面的碰撞聲。
“切！你們知道什麼有錢人啊，以為有錢人背金扁擔呢？！”
“膚淺！無知！”
順著看去，就見隔壁桌一名身材瘦小的男人，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黑色長袖，也不知道從哪撿來的藏青色運動褲，用鞋帶當腰帶一紮，就這麼邋里邋遢地來吃席了。
菜還沒吃幾口，手邊就多了幾個空啤酒瓶。
“老汪你平時喝馬尿鬧事我不管，今天可是給老關閨女辦事，你要是再這樣，我就把你丟出去！”
都是附近村子裡的人，彼此都認識，看到男人這醉醺醺，隱隱有發酒瘋的趨勢，其中一人皺著眉開口道。
“我沒醉，就這點酒算什麼？老子可是喝過十幾萬一瓶的酒，紅的，那味才正啊，你們這群沒見過世面的。”
男人聞言，不僅不收斂，反而還對著桌上眾人嘲諷起來。
“就是一賭鬼，老婆受不了離婚了，就天天跑到別人家蹭吃蹭喝的，聽他瞎吹牛呢。”
小姑娘左手邊座位的老太太開口道，招呼著安姝吃飯，“別搭理他，等會就走了。”
老太太聲音不算大，可還是被那人聽到了。
“嘿！仲大娘，老子我的確喜歡賭錢，也的確不要臉，但你說我吹牛，我就要好好跟你說道說道了。”
男人抱著啤酒瓶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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