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姜虞要將人扶起來,洛音卻跪伏下去,垂著頭道:“小姐,奴婢有罪。”
姜虞臉上露出疑惑神色:“什麼?”
“小姐,奴婢找到了賬冊。”
“賬冊?”姜虞反應了一瞬,恍然想起,“那河道……”
她驟然收聲看向蘇挽箏。
蘇挽箏會意,立刻走到門口守著。
“你起來說話。”
姜虞走到塌邊坐下。
洛音猶豫一下,還是站了起來。
“小姐,上次說完之後,我便寫信給父親的好友,大鐘寺主持了無大師。”
姜虞捧起茶的手一頓:“那賬冊在他手中?”
洛音點點頭:“今日奴婢收到了無大師回信,他已帶著賬冊啟程,大概這一兩日便能到京城。”
姜虞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她看向洛音:“你們的往來書信做的可隱秘?若是洩露了,可是會給了無大師惹來殺身之禍的。”
洛音點點頭:“不會洩露,家父與大師早有暗號約定,此番傳信,正是用父親的暗號所寫。”
“那就好,”姜虞點點頭,放下茶杯,“拿到賬冊後呢,你有何打算?”
“我要將它昭告天下,我想去告御狀。”
洛音再次跪下,磕了一個頭:“我此去,恐怕是死路一條,若有來世,定當結草銜環,報小姐大恩。”
姜虞抿了抿唇,看著她皺眉:“顏清歌!”
這是姜虞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語氣很鄭重,但帶了些怒意。
洛音抬起頭,看著姜虞略帶薄怒的臉色。
“小姐。”
姜虞臉色很冷:“動不動就去尋死路,你的命就這樣不值錢?顏大人一生清正,一身傲骨,怎麼生出你這種軟骨頭的女兒。”
洛音一愣,神色有幾分呆:“小姐,我……”
“你什麼你?”
姜虞蹙眉看著她:“你拿著賬冊去告御狀?只要此事暴露,你連城都出不去,如何告?仇敵高踞廟堂,你一介孤女,便是死上一百回,可能撼動他們分毫?”
洛音慘然一笑,捂著臉哭了起來:“可我……可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日日夢到顏家血流成河的模樣,我好痛……”
姜虞嘆了口氣:“蜉蝣撼樹,不過自取傾覆。欲成大事者,當審時度勢,利用好手裡握著的籌碼。”
她拍了拍洛音的肩膀:“如今不是正有一個好機會?扳倒敵人才是你的目的。”
洛音抬起頭,看向姜虞:“機會?”
“兵部侍郎薛繼章被抓了,謝霽塵想要肅清兵部,這就是一個機會。”
洛音神色不解,但姜虞卻也不能說太多。
上一世,河道貪腐案是涉及到了兵部的,只是被一個小卒做了替罪羊。
河道所需用料,都是從邊城拆卸的舊料,偽裝新料,被調運過去修建河道,而運貨所用的船隻,也是戰船,但其中損耗,卻被兵部報以正常操練損耗。
此案牽扯甚廣,若要深查,劉丞相有意袒護門生,只推了兵部一個替死鬼平息了民怨。
薛繼章毫髮無損。
如今謝霽塵要對付兵部,將這把柄送與他,可以發揮更大的作用。
姜虞撫了撫她的頭頂:“洛音,你信我嗎?”
“我相信小姐。”
姜虞站起身:“那你跟我來。”
窗外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捲起姜虞的衣襬,姜虞抬頭看著昏沉的天空。
這京城的天要變了。
此時,玄衣衛暗房之中。
薛繼章被綁在刑架上,已經被打的遍體鱗傷。
謝霽塵閒適的坐在椅上,慢悠悠倒了杯茶。
今日,他不止抓了薛繼章一家,還抄了薛繼章的家,但是抄出的銀子卻並不多,不是很合理。
思及此,他抬眸看著刑架上的人。
一個年近四十的人,重刑加身,不過也只暈了兩次,體格倒是好。
他懶懶道:“潑醒他。”
手下提起水桶,嘩啦一聲,一桶冷水潑過去,薛繼章當即就是一個激靈,嗆咳著醒了過來。
謝霽塵手臂搭在腿上,身子微微前傾,看著眼前吊著的人,慢悠悠道:“薛大人,本座查抄了你的府邸,你如此清貧,讓本座十分不高興。”
薛繼章啐了一口,眼神不屑:“本官為官清正,兩袖清風,豈容你這般小人置喙!”
謝霽塵笑了一聲,輕聲道:“是嗎?”
下一刻,他眼神驟沉:“那你可盼著本座查不出旁的來,若查出你有貪腐,貪一兩,本座就剮你一片肉。”
薛繼章被他森寒目光震懾,色厲內荏的大喊:“你這閹狗,有本事就殺了我!劉相不會放過你,陛下也不會放過你!”
“哦,原來還指望丞相和陛下救你啊。”
謝霽塵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你以為你還出得去嗎?”
他向後靠去,對一旁的手下問道:“薛大人有幾個兒子?”
薛繼章開口道:“我的兒子已死,你威脅本官?妄想。”
謝霽塵偏了偏頭:“不對吧。”
薛繼章臉色微變,喉嚨咕咚一聲,他努力維持著表情:“有何不對!”
謝霽塵笑而不語,他身旁的手下道:“薛大人養在外面的外室還育有兩子。”
薛繼章大驚:“你!”
他們如何得知,自己已經如此謹慎,連劉氏一族都不知道。
他對手下揚了揚手,手下退了出去,沒多久就扯著兩個少年進來。
十四五歲的少年嚇得不輕,看到薛繼章,哭著喊爹,卻被踹倒在地上,抖若篩糠。
謝霽塵看著薛繼章道:“薛大人的兩個愛子著實可愛的很。本座也很喜歡,不如一同接入宮,做本座的乾兒子吧。”
薛繼章目眥欲裂:“你……你敢!閹狗!你這畜生!若敢動他們,我,我……我絕不會放過你!”
謝霽塵:“薛大人若說出藏匿的金銀在哪裡?本座便放了他們。”
薛繼章呼吸一滯,他強自鎮定:“沒有,我薛家壓根沒有什麼藏匿的金銀。”
謝霽塵面露惋惜的看著兩個少年:“拖下去。”
他再次望向薛繼章:“閹了。”
兩個少年被嚇壞了:“爹爹,爹,救救我們啊,我們不要做閹狗!”
薛繼章面露不忍,卻死死咬緊了唇。
“看來你們沒有金銀重要呢。”
這倒是奇了,看來這薛家藏匿的金銀,不止貪腐這麼簡單。
正想著,手下從外面匆匆進來:“主子,姜小姐求見。”
謝霽塵聞言,神色微微有些訝然,她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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