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能用這個字做標記的人……
也只有一個了,可宮裡那個病怏怏的皇帝,似乎年歲,遠遠達不到做她父親的年齡……
“爹,你是說,我是從宮裡……被人送出來的?”
江紹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鳥雀啁啾,日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面上投出縱橫交錯的影子。
那些影子落在江紹的腳邊,像一張掙不開的網。
“乖囡囡。”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你娘當年看到你之後,活過來了,她從床上坐起來,抱著你,哭了整整一個時辰,她說,這是老天爺還給她的孩子,說從今以後,你就是她的女兒,是江家的骨肉,誰來了都不給。”
“她給你取名叫清樾,說是玉兔吐寒光,琪樹瑤清樾。。”
“我答應過你娘,這輩子都不告訴你這些。可你娘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
“你的身世不凡,遲早會有真相找上門來,與其讓你從別人嘴裡聽到,不如我親口告訴你。我是你爹,我說了,你就不怕了。”
越卿卿愣住了,她不是江家的血脈。
“爹,我是你從梅林裡撿回來的,可我叫了你二十年爹,這件事,不會變。”
江紹的大手覆上她的後腦勺,像她五歲那年初次騎馬摔哭時那樣,輕輕地、笨拙地撫摸著。
“乖囡囡……”他哽咽著,反反覆覆就這一句話,“乖囡囡……”
越卿卿閉上眼睛,感受著父親手掌的溫度。
她的腦海中卻翻湧著無數個念頭,梅花印記,皇室織物,刻著宸字的玉佩。
她是誰家的孩子?
為什麼被丟棄在朔方城外的梅林裡?
那個親手將她放在梅樹下的人,是她的生母嗎?
“爹,你說這些,是想告訴我什麼?是有人找來了?還是有人要對我不利?”
江紹平復了一下情緒,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她。
“一個月前,有人往府上送了這封信。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越卿卿展開信紙,上面只有寥寥數行字,筆跡清雋卻又透著一股凌厲的筋骨:
“梅花胎記,蜀錦小衣,宸字玉佩。永和十七年三月初三,朔方城外梅林。”
“令千金的身世,已有人知曉。望江將軍早做準備,不日將有故人來訪。”
“善自珍重,勿謂言之不預。”
沒有署名,沒有印章。
但越卿卿盯著那筆跡,忽然覺得有一絲隱隱的熟悉。
她似乎在哪裡見過類似的筆跡,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
“爹,你覺得這封信是誰寫的?”
江紹搖了搖頭,眉頭緊鎖。
“我讓人查了送信的人,是個街上的乞兒,收了十文錢替人送來的。順藤摸瓜查了半個月,什麼線索都沒查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去。
“寫這封信的人,對你的身世瞭如指掌。而且……他在提醒我,知道這件事的人,不止他一個。”
越卿卿將那封信摺好,塞進自己的袖中。
“那就不等了,與其坐等故人上門,不如我先把手頭的事情理清楚。爹,關於我身世的線索,除了這件衣裳和這塊玉佩,還有別的嗎?”
江紹想了想,忽然像是記起了什麼。
“有。”
他重新走到櫃子前,在最底層翻出一隻小小的錦囊,開啟後,裡面是一片乾枯的梅花花瓣,已經脆得幾乎一碰就碎。
“這是你襁褓裡夾著的,我當時沒在意,後來你娘說,這片花瓣跟別的花不一樣,讓我留著。”
越卿卿小心翼翼地接過那片花瓣。
即便枯了這麼多年,花瓣的顏色依然比尋常梅花更深。
是一種近乎血色的殷紅。
她湊近聞了聞,隱約有一絲極淡的、不同於普通梅花的香氣,冷冽而幽邃,像是從極寒之地飄來的。
“這是……墨梅?”
江紹搖頭。
“墨梅是紫黑色的,這個是殷紅色。我問過許多花匠,沒人認得這是什麼品種。但這種梅花,京城以南的氣候養不活。”
越卿卿將東西都收起來,離開了這裡。
臨走時還說:“爹,我得去北疆一趟。”
江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頭:“去吧,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只要有爹在,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
從書房出來,越卿卿準備回自己的房間,卻迎面跟衛珩撞上。
梅花飄落,男人俯身撿起。
他將那片花瓣舉到眼前,迎著日光仔細端詳。
日光穿透薄如蟬翼的花瓣,將它的紋理照得纖毫畢現。
那殷紅的色澤在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通透感,彷彿花瓣內部流淌的不是汁液,而是凝固的血。
“這梅花……”
“我見過。”
越卿卿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你見過?”
衛珩將花瓣收進掌心,抬眼看向她。
“這梅花不是朔方城土生的。”
越卿卿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梅花叫絳萼梅,”
衛珩的聲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是宮中獨有的品種。此梅只開殷紅色花,花瓣比尋常梅花更厚,香氣冷冽,花期極長,能從正月一直開到三月末。因其花色如血,又被宮中之人稱為血梅。”
“只是前太子去世後,這種梅花便被如今的皇帝認為是不祥之物,幾乎被砍伐殆盡。”
衛珩的目光落在越卿卿臉上,染上幾分深究。
“我在京城待了多年,從未見過這種花。”
“倒是聽宮裡的老人提過一句,太子殿下生前最愛此花,在東宮遍植絳萼梅,每到春日,東宮便如落了一場紅雪。”
前太子?那不是當初因為謀逆之罪,被處以絞刑了嗎?
越卿卿的呼吸微微一滯。
“衛珩,這花,當真是宮中才有的嗎?”
衛珩低頭看著掌心的花瓣點點頭:“怎麼了?”
“不過這梅花樹早就沒了,民間也不允許種植血梅,你這花瓣倒像是被人珍藏了十幾年……”
說到這裡,衛珩眸光一凝,他伸出手,握住了越卿卿的手腕。
那夜,燭火搖晃間,她背對著他。
昏黃的光讓他看不清楚,可她光潔的背上,卻在左肩處,有一處紅梅。
“跟我來。”
如果您覺得《欺她眼盲好騙,眾臣日日爭紅眼》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731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