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咬著牙深吸一口氣，又往前踏上兩步，穩穩站在了老人面前。
青鶴見狀，神色繃得更緊了。
他悄悄吞了口發乾的口水，硬著頭皮跟著往前挪了兩步。
這壓得人喘不過氣的詭異死寂。
讓他心底的不安越發翻湧起來。
“砰——”
老人手中的空酒罈毫無徵兆地驟然炸開！
陶片嘩啦啦散落在平整的青石板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聲不大，卻嚇得林沐和青鶴同時心頭一跳，後背瞬間泛起了涼意。
布衣男人見狀，順勢拿著酒罈往身後的長椅上一躺，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老人緩緩抬眸。
原本渾濁的目光彷彿化作一柄淬血的利刃，直直鎖定了林沐。
滔天的血色威壓瞬間從他周身翻湧開來。
渾厚蒼老的聲音炸在林沐和青鶴的耳邊：
“原來是玩冰的小子，知道老夫的實力還敢靠近。”
“你，不怕嗎？”
“怕。”
林沐幾乎是脫口而出。
可他非但沒退，反倒又往前踏了一步。
在這股幾乎要壓得人窒息的威壓裡。
他原本準備好的說辭早亂了章法，竟鬼使神差地問出一句：
“你應該就是這座國度曾經的國主吧？”
“轟——！”
更加恐怖的血色殺意瞬間將林沐和青鶴二人籠罩！
青鶴在這股碾壓性的威壓下，整個身子都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
也就是在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這片大陸的至強者究竟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也真正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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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這七階中境的實力，在這種級別的強者面前，甚至連螻蟻都算不上。
林沐的雙眸瞬間變為冰藍色。
他依舊沒有退縮，反而又往前邁了一步。
硬著頭皮直接坐到了老人的身側，開口穩了穩心神：
“看來我猜對了，但我沒有別的意思，請您不要誤解。”
“我們也是二十分鐘前才聽到了關於這座國度的一些傳聞。”
他抬頭看向老人，語氣裡竟帶著幾分關切。
“老頭兒，一個人孤孤單單漂泊了四十多年，說實話，你挺可憐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酒鋪的空氣，驟然死一般的凝固。
布衣男人的眼神猛地愣住。
隨即緩緩抬起頭，認認真真把林沐打量了好幾眼。
唇角忍不住悄悄向上勾了幾分，心裡暗忖：
這小子，真是既有趣又有膽魄。
可比自己家裡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強太多了。
可轉念一想，他又忍不住疑惑。
這小子……難道不怕死嗎？
他的目光又轉向身旁的老人，眼中的疑惑又深了幾分。
換做平常，這位老友早就一巴掌把亂說話的人拍死了。
但今天怎會如此反常？
難道是剛吹了蠟燭，今日不宜殺人？
他又在心裡暗自點頭，覺得這個猜測挺靠譜。
青鶴則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住傻在了原地，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廷首這是……徹底瘋了啊！
可就在下一秒。
原本死死籠罩在二人頭頂的血色威壓卻驟然消散。
老人像是被氣笑了，渾濁的老眼一眯，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坐在自己身側的年輕人，開口問道：
“小子，你有幾個腦袋？”
“一個。”
林沐直直迎上老人的目光，語氣坦誠，隨即又認真補充道。
“您的實力很強，我知道這樣貿然過來肯定會惹怒您，但我還是來了。”
“因為我總感覺，您有些……”
【親切】兩個字已經滾到了嘴邊，可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反而是是又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
“可憐……”
話音落下，空氣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布衣男人悄悄坐直了身子。
只覺得這小子真是越來越對胃口，越來越有意思了。
老人眉頭猛地一挑，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帶著沉沉的威壓壓過來：
“小子，這麼年輕就邁入八階，放眼整個大陸，你的同輩裡都沒幾個人能做到，就這麼急著去投胎嗎？”
說完，他周身再次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微光。
八階高境的狂暴威壓狠狠壓在了林沐身上。
林沐的雙眸在這一刻驟然變成冰藍與赤紅雙色。
他頂著滔天威壓，呼吸帶著幾分急促，卻依舊挺著脊背開口：
“我認為，你不會……”
老人不屑地勾了勾嘴角，隨手開啟一罈烈酒仰頭一飲而盡，聲音裡裹著無盡殺意：
“小子，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林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不自信：
“憑感覺……”
青鶴聽著廷首和老人這一番對話。
此刻已經在心裡認定自己絕對活不過今天了。
他右手死死攥住劍柄，心裡已經做好了打算。
要是這魔君真對廷首出手。
就算拼了自己這條命，也要為廷首多拖一秒。
哪怕只有一秒，他就知足了。
就在氣氛緊繃到快要斷裂時。
老人卻突然仰頭狂笑起來。
渾厚的笑聲轟然響徹天際。
連附近的建築都在這股狂笑聲下劇烈搖晃，腳下的大地竟也開始裂開細細的縫隙。
“有趣，你小子是真特麼的有趣！”
老人話音一落，驟然收斂了滿臉笑意。
剛才還劇烈搖晃的建築瞬間恢復了平靜。
他饒有深意地看著林沐，補充道：
“你今天運氣好，老子不殺你，是有別的原因。”
聽到這句話。
青鶴緊繃了半天的神色終於鬆了下來。
下一秒他腿都軟了，差點一個踉蹌栽倒在地，開始不停地劇烈喘氣。
明明知道自己活下來了，可魂兒好像還飄在半空沒落回來。
林沐心裡長長舒了口氣，懸了半天的心終於穩穩落下。
隨即帶著滿臉疑惑看向老人，開口問道：
“別的原因？是什麼？”
“呵……你猜。”
老人的聲音依舊帶著冷意，但周身翻湧的殺意已經徹底消散。
林沐愣了愣神，隨即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忍不住打趣道：
“倒是沒看出來，您還是個老頑童。”
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我不猜。”
“膽子這麼大，你小子能活到現在也是個奇蹟。”
老人淡淡開口回應，心裡卻莫名覺得詫異。
他感覺和這小子說話的時候。
自己的狂躁戾氣竟不知不覺就收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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