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1680”一出來，一直樂呵呵的峰子嘴角一抽，差點沒繃住。
低消這東西，明面上是門檻，其實就是個幌子，用來篩掉那些點瓶礦泉水就能坐一宿的閒人。
真要是來的客人都按最低消費來，還佔著最好的位置，那酒吧乾脆別開了，成本都不一定收得回來。
要不是林浩軒吹得天花亂墜，外加在門口看這“姐夫”一身的牌子貨，他壓根就不會把這卡座給這夥人。
現在倒好，搞半天就點個低消？
峰子心裡頓時罵開了花，看向林浩軒的眼神滿滿的全是不滿。
這孫子，女朋友都跟人家眉來眼去了，結果連點錢都榨不出來？
屁的早晚必成大器，就他媽是個只會吹牛逼的牛頭人。
而林浩軒這邊也懵了。
他原本還幻想著姐夫大手一揮，點個幾萬甚至十幾萬的神龍套，他好跟著蹭點提成，少說也能分個幾千上萬。
這特麼1680......
他瞥了眼臉色已經黑下來的峰子，心裡一急，趕緊湊到江野身邊想再勸勸：
“姐夫，你看這......是不是有點太......低調了？咱們這位置，點這個不太合適吧？要不......”
“就這個套餐吧，浩軒。”
他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林晚星就笑著擺了擺手：
“江野他平時不喝酒，我們幾個也喝不出好壞，就是來坐坐感受下氣氛。一會兒要是不夠，再加就好了。”
峰子一聽這話，也知道這桌人是真榨不出油水了，只得狠狠瞪了林浩軒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衝江野點點頭：
“行，姐夫哥，那就先上這個套餐，您幾位稍等。”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都透著一股晦氣。
很快，一個服務生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一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伏特加，一瓶入門級香檳，八支可樂、脈動之類的軟飲，外加幾個果盤和一堆花生、薯條之類的小吃。
桌子倒是擺得滿滿當當，就是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價效比”的味道。
林浩軒低頭瞄了眼微信裡峰子那長達59秒、含媽量必然極高的語音，猶豫了半天也沒敢點開，只感覺自己裡子面子全丟光了。
對面這三人倒跟沒事人似的，開酒的開酒，遞零食的遞零食，連剛才還攛掇著要喝神龍套的孫娜，此刻也一臉的“勤儉持家”、“多了浪費”的乖巧模樣。
三個人其樂融融，彷彿點低消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林浩軒張了幾次嘴，想把話題重新引到“點酒”上，可話到嘴邊又都嚥了回去。
這局是他組的，地方是他挑的，營銷是他找的，要是再一個勁兒慫恿點貴的酒......
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姐夫自己就是個拉他來消費的酒託嗎？
這要是傳出去，他“軒茶主理人”的臉往哪擱？
可......
那幾千上萬的返點......
他咂咂嘴，目光在對面三人臉上掃過，忽然定格在正笑眯眯給江野剝花生的孫娜身上。
誒？
對啊！
自己不方便說，孫娜可以啊！
她一個女的，撒個嬌說想喝點好的，姐夫總不能一點面子不給吧？
什麼？丟不丟臉？
女的要臉有什麼用？有錢不賺王八蛋，大不了回頭分她點不就得了？
想到這裡，林浩軒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他趕緊調整了一下表情，衝著孫娜招招手：“娜娜，娜娜，你過來一下。”
“......”
孫娜正剝了顆花生想遞給江野，聽見林浩軒叫她，連眼皮都懶得抬，全當耳邊風，繼續專注地剝她的花生。
林浩軒見她沒反應，以為音樂聲太大她沒聽見，只好起身繞過桌子，走過去拉了拉她的胳膊：
“走走走，娜娜，咱倆去舞池那邊跳會兒舞，活動活動。”
“不去不去！”
孫娜一把甩開他的手，滿臉嫌棄：“剛開酒就去跳舞，有毛病啊？要去你自己去！”
“哎呀，不是真跳舞！是有正事兒！”
林浩軒見江野和林晚星都看了過來，頓時感覺有點做賊心虛，尷尬地搓搓手：
“咳......那什麼......咱倆說說悄悄話去。”
“悄悄話？”
孫娜被他這鬼鬼祟祟的樣子弄得一愣，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哦，我來事兒了......還有悄悄話沒？”
林浩軒：“......”
他差點被這句彪悍的回答噎得背過氣去 ：“靠！你特麼求老子老子都懶得碰你！想哪兒去了！是正事兒！”
“正事兒？”
見他確實不像開玩笑，孫娜疑惑地眨了眨眼，一時也有些拿不準了：“回去再說不行嗎？我正給姐夫剝花生呢......”
旁邊的林晚星見狀，笑著推了推她：“娜娜，沒事，你陪浩軒去轉轉吧，這邊我們自己來就行。”
“哦哦，行吧......”
孫娜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見江野也看了過來，趕緊大聲強調：“先說好！廁所我可不去啊！我可是個傳統的......”
“......”
林浩軒簡直無語問蒼天，拉著她的胳膊就往舞池方向走：“趕緊的吧貞潔烈女！我他媽真是服了你了！”
看著兩人拉拉扯扯地消失在晃動的人影裡，卡座這邊頓時安靜了不少。
震耳的音樂成了背景板，氛圍莫名地變得有些微妙。
江野餘光瞄了眼身邊的林晚星。
她似乎被音樂感染，正微微跟著節奏點頭，側臉在變幻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帶著一種不同於平時的鬆弛感。
叮！
四下無人！
正是行兇的好機會！
他輕咳一聲，拿起桌上的伏特加給兩個玻璃杯各倒了小半杯，語氣格外溫柔：
“晚星，你酒量不好就別喝太多，稍微意思一下，感受感受氛圍。”
“嗯？就咱們兩個人還要喝嗎？”
林晚星看著這兩杯烈酒，微微一愣：“而且酒量不好，不是應該直接不喝嗎？”
“喝肯定要喝啊！”
江野頓時一撇嘴，理由冠冕堂皇：“來都來了，錢也花了，不喝多浪費？農民伯伯要是知道你浪費糧食，不得拿大鐵鍬拍你？”
他說著，將其中一杯推到林晚星面前，自己舉起另一杯，臉上堆起真誠的笑容：
“來，晚星，我敬你，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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