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曼聽見這句“空著手”，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江野，本就因為被老闆叫來陪酒而有些僵硬的臉色，頓時更復雜了。
在夜場做經理，陪酒、應酬什麼的其實太正常了。
不正常的是她的長相和身材，尤其是那雙天生的桃花眼配上嫵媚的臉蛋。
其實剛做這行時，遇到熱情的客人，她也會陪著喝幾杯，真遇到想動手的，拒絕後最多也就被說幾句“長這麼騷還假清高”之類的酸話。
但這幾年......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她這種長相突然就被歸類成“純欲風”了，變“看誰都深情”了。
以前那幫“美女約不約”的貨，現在一張嘴都特麼是“姐姐你好美”，黏黏糊糊的膈應人，讓她實在煩不勝煩，這才對陪酒敬而遠之，哪怕客人點了大神龍套，也只是象徵性地敬一杯酒，說幾句場面話便找藉口離開。
可今天......
陸曼迅速壓下心裡的煩躁，笑著先朝江野點了點頭：“江總說笑了，我人來了，心意就到了呀。”
隨即才轉向賈宏斌：“老闆，我來了。你看......？”
“呦，女主角可算來了。”
陳大山見狀，頓時哈哈一笑：“賈老闆，看來江總對我們陸經理是青睞有加啊。怎麼說？今天是不是得讓陸經理好好陪陪這位‘貴客’？”
“......”
賈宏斌微微沉默了一下，心裡天人交戰。
店裡不少老員工都知道他對陸曼有那麼點心思，這個頭一旦點下去，陸曼怎麼想倒是無所謂，畢竟如果真能交好一個能量巨大的財團，犧牲個把女人根本不算什麼，怎麼看都是血賺。
但萬一......
萬一這姓江的真是個招搖撞騙的......
自己今天不僅賠了酒，還把惦記了那麼久的陸曼推了出去，那可真就成了錦州商圈裡的天大笑話了。
心念電轉間，賈宏斌感覺還是得先試探一下這小子的底細，最起碼也得問出家裡具體做的是什麼產業，觀察一下對方的反應。
“陸經理，你來的正好。”
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剛才還對著陸曼滿臉熱情的江野卻突然撇了撇嘴，像是失去了所有興致：
“麻煩你幫我把這酒退了吧，喏，正好都沒開呢。你看看，服務費該扣多少？趕緊算算。”
陸曼：“......？”
她肚子裡準備好的一整套委婉拒絕陪酒的說辭，瞬間全卡在了嗓子眼裡。
不是......
老闆火急火燎叫她過來不是陪酒的嗎？怎麼她人剛到，這位爺就要退酒了？
這唱的到底是哪一齣？
欲擒故縱？還是自己哪裡得罪他了？想讓自己難堪？
一旁的陳大山也是一愣，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頓時樂了：
“呵呵，小兄弟倒是個聰明人，知道事情過猶不及，見好就收......不過，說什麼退酒可就有點沒意思了。我要是你，就識趣點，自己找個藉口，扭頭就……”
“這位陳總，剛才我就想問了。”
江野皺了皺眉，沒好氣地擺手打斷他：
“你從過來就一句一句的，在這幹什麼呢？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別在這陰陽怪氣的沒完沒了。”
陳大山被噎得臉色一僵：
“呦！急了？可以理解！完全可以理解！費了半天勁兒搞出來的身份，又花了八萬八鋪路......呵呵，眼看就要被當眾拆穿，換成是誰，心裡也得急吧？”
這話一出，一直默默看著眼前這場莫名其妙衝突的林晚星，心裡猛地一咯噔，愕然地看向陳大山。
而原本注意力全在那排黑桃A上的林浩軒和孫娜也是一愣，終於把目光從酒瓶上拔了出來。
賈宏斌的眉頭也鎖得更緊了，他朝一旁同樣處於懵逼狀態的陸曼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等等，自己則抱著胳膊繼續冷眼旁觀。
“當然，我陳大山在錦州也算有頭有臉，如果沒有證據，自然也不會在這裡憑空汙人清白......”
陳大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呵呵一笑，伸手朝卡座外圍招了招：
“時總？快來，別站著了，過來幫賈老闆答疑解惑，給他好好講講，你認識的這位‘財團公子’，到底是個什麼身份？”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一直站在卡座邊緣、彷彿置身事外的時微身上。
“......”
時微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隔著鏡片看了江野一眼，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了卡座。
“賈老闆，說來也是這小兄弟運氣不好。”
陳大山笑著指了指時微，看向賈宏斌：
“正好我今天請的這位從盛天來的朋友，對他的底細一清二楚，這才讓我僥倖知道了點真實情況。”
他又轉向江野，嘲諷地搖了搖頭：
“不過小兄弟，你也真是的，剛才去我那明明都看到時總在了，居然還敢繼續留在這演戲？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麼？來來來，時總，別客氣，快跟賈老闆說說，這位江先生，到底是什麼情況？”
時微：“……”
她沉默了片刻，迎著全場或好奇、或審視、或期待的目光，輕笑了一聲：
“陳總，我想您可能是誤會了。這位江先生......我不認識。”
“你說什麼？！”陳大山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
“嗯，不認識。”
時微沒有理會他的失態，語氣平穩地解釋道：
“只不過剛才我去洗手間恰好和這位先生遇到，就簡單聊了幾句。所以後來在您的卡座再次見到，才會出於禮貌打了個招呼。僅此而已。”
“呵呵，時總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真是個體恤下屬的好老闆啊！就連公司員工的男朋友都這麼維護？不過麼......”
陳大山眼中閃過一抹濃重的陰霾，聲音也冷了下來：
“雙方合作講究的就是個誠信，這剛說過的話，轉眼就不認賬了，恐怕......不太利於我們接下來的深度合作啊，時總！”
“......”
時微心裡暗自嘆了口氣，自然聽出了陳大山話裡的威脅。
“陳總說的是，合作確實需要建立在良好的信譽基礎之上。但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要謹言慎行，不能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隨口誣陷他人，這才是對合作最大的不負責任。”
“時微！你！”
陳大山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鐵了心要保江野的樣子，一股邪火猛地竄了上來。
“賈老闆，看來事情出了點小小的意外，有些人臨場改了臺詞。”
他冷哼一聲，懶得再跟時微多廢話，直接轉向賈宏斌，語氣強硬了幾分：
“不過沒關係！剛才時總在我卡座裡說話的時候，周圍還有好幾位本地的朋友都聽到了，只需要隨便去請......”
“這位陳總，麻煩打斷一下。”
江野看了看一臉堅毅的時微，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賈宏斌和怒氣衝衝的陳大山，最後把目光落在一旁眉頭緊鎖的林晚星身上，腦子裡飄滿了巨大的問號和臥槽。
這特麼......到底什麼情況？
這陳大山是特麼哪來的？趙玉梅派來的臥底？
不能夠吧？
她一個家庭主婦，能請得動這什麼“總”？
還有這個賈老闆，是不是有毛病？
剛才001開神龍套沒見他露面，怎麼老子一點酒，他就屁顛屁顛地竄出來了？
最關鍵的是！
時微這女人不是來錦州陪酒拉投資的嗎？
她居然為了幫自己圓謊，寧願得罪合作伙伴，連送到手的投資都不要了？
真特麼靠了！
老子是不是莫名其妙就欠出去一個天大的人情？
她到底是來拉投資的，還是來搞投資的？
眼光這麼毒辣你幹什麼傳媒公司啊，直接進軍股市不是早就統一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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