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晚星重新回到櫃檯旁，被孫娜拉著開始選表，江野這才重新拿起手機，懶洋洋地癱回沙發裡，準備繼續刷他的抖音。
剛在搜尋欄裡敲完“COS試衣”幾個字，螢幕上方忽然彈出了一個微信語音通話邀請。
“喂？幹嘛？”
江野隨手點了接聽，剛把手機貼到耳邊，電話對面就傳來一個略帶不滿的女聲：
“哼！小叔！你怎麼又兇巴巴的？”
“我說小田同志，還有兩個多月就高考了，你怎麼還有空玩電話？題都會了？模擬考能上六百了？”
“我這不是想你了麼......哎呀！你再這樣我真不理你了啊！腳踏兩條船還敢兇我？”
“哦，好的，再見。”
“哎哎哎！別掛！小叔！你怎麼這樣啊！”
田麗娟一聽他要掛電話，頓時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喂？喂喂？喂喂喂？”
“行了行了，別嚎了。”
江野聽著那頭咋咋呼呼的聲音，嘴角彎了彎：“我正在外面逛街呢，長話短說，什麼情況？”
“逛街？肯定是在陪小三......”
田麗娟撇撇嘴，瞬間變得理直氣壯起來：“給我轉16萬，現在就要。”
江野：“？？？”
他下意識掏了掏耳朵，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你讓我幹嘛？”
“給我轉16萬啊。”
田麗娟又重複了一遍，語氣無比自然：“我一會給你發個卡號，你轉卡里就行，不然我還得提現。”
“？？？”
江野聽著這彷彿在說“帶瓶醬油回來”的語氣，血壓都上來了：
“不是，你又搞什麼鬼？要這麼多錢幹嘛？田叔呢？他知道你給我打電話要錢嗎？”
田麗娟在電話那頭“切”了一聲：“他知道啊，他不讓我給你打。”
“他不讓你還......”
“但他把電話遞給我了呀。”
“......”
江野眼皮狠狠一跳，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老田那張憨厚又有些無奈的臉，以及他默默遞出手機的動作。
老田這操作是什麼意思？
默許？破罐子破摔？
總不能是在要彩禮吧？
“所以呢？你到底要錢幹嘛？總得有個名目吧？搶銀行還得提前做個計劃呢。”
“補——課！”
田麗娟提高音量，語氣有些鬱悶：
“我這不是聽你的話，努力學習了嘛！結果吭哧吭哧學了一兩個月，前天做了套模擬卷子，你猜我考了多少？”
“多少？”
“316啊小叔！這還考啥大學啊？烤地瓜都掌握不好火候！”
田麗娟痛心疾首：“我趕緊問了我那些已經上大學的同學，她們說我這個情況自己學根本沒用，就得報班！讓老師帶著學才行！”
“......”
江野對補課這事兒倒是能理解。
高三找個家教太正常了，他自己當年要是家裡有條件，說不定許蔓也讓他去補了。
但問題是......
“你補課我能理解，可什麼補習班要16萬？你打算自己開個補習班當校長？”
“我問了的呀！”
田麗娟掰著手指頭給他算：“什麼同文、百時的都去問了！這種考前衝刺的封閉小班，兩個月光學費就要兩萬！這還沒算吃飯住宿和課本費呢！稍微好點的精品小班，學費就三萬起步！如果單科有特別弱的，還得額外加課，一門就是一萬多！”
“......”
江野聽著這動輒幾萬的補課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還真沒想到現在的補習市場已經瘋狂到這個地步了，記得自己在學校那會兒，班裡還有學霸週末兼職做家教，一小時才五十塊錢，管頓飯就算福利了。
“這雖然貴了點，但加起來五六萬頂天了吧？哪來的16萬？而且你補課，田叔不給你拿錢？”
“他......他倒是說給拿，二姨也說支援我去補課，但......”
田麗娟支吾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小叔，我不想去那種封閉班嘛！兩個月啊，跟坐牢有什麼區別？不能玩手機，不能看番，什麼娛樂活動都沒有，我會瘋掉的！”
“......”
江野心裡“嘖”了一聲，已經大概猜到這位“預備役員工”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田麗娟見他沒打斷，嘿嘿一笑，語氣變得熱切起來：
“然後......然後我又打聽了一下，發現還有比精品小班更好的，叫一對一定製VIP！超級厲害！”
江野：“......” 果然。
“嘿嘿，就是找一個安靜點的地方，每天6節正課，2節答疑，老師們輪流過來給我上課，只要我完成督學老師每天佈置的學習任務，剩下的時間我就可以自己自由安排啦！”
田麗娟繼續描繪著她的美好藍圖：
“哦對，這個督學老師是專門負責看著我的，說是配齊的話，是五個單科老師、一個督學老師，還有一個志願規劃老師，陣容老豪華了！”
江野：“......”
他揉了揉眉心，忽然想起之前許曼評價自己的話——學習還得讓人像看犯人一樣看著，那乾脆別學了。
“哦對了！小叔！最關鍵的一點我忘了說！”
田麗娟見他一直不說話，生怕他不同意，趕緊丟擲了自以為的王炸：
“他們說只要我報了這個VIP，就可以把‘保底提分’直接寫到合同裡！如果我高考沒達到合同分數，就退所有課時費，只收2萬的雜費意思一下。”
“保分？”
江野一愣，有點意外：“現在還有補課班敢這麼幹？”
“嗯吶！”
田麗娟信心滿滿：“說是保我450！文科三本線才430多，穩穩能上三本！”
江野：“......”
他呼吸一滯，一口老血差點直接順著電話線噴到田麗娟臉上。
450分......
文科三本......
難怪敢保分，這目標定得可真特麼夠大的。
說句難聽的，真要有這16萬，與其砸進去上三本，還不如直接去兌個小超市或者承包個快遞驛站，只要肯吃苦，搞不好比很多一本畢業生掙得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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