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走過來，拉住小雅，“別看了，過來。”
電梯又動了，停在負一層。
彈幕：
【負一層？】
【那不是停車場嗎？】
【它們去停車場幹什麼？】
王笑笑想起那個鏡子，那面三個媽媽走進去的鏡子。
電梯在負一層停了一會兒，然後又動了，往上升。
彈幕：
【又到五樓了！】
【它們在來回坐電梯？】
【什麼意思？】
王笑笑盯著電梯的數字。
它又往下走了，就這樣，一遍一遍，像在迴圈。
張建國看著，臉都白了。
“它們在……在找什麼？”
王笑笑沒說話，她忽然想起電梯裡的按鈕，早上來的時候她注意過，這部電梯，按鈕只有一三五三層亮著，其他樓層按不了。
但負一層的按鈕，永遠亮著，從來沒滅過，也從來沒開過門。
彈幕：
【臥槽！負一層按鈕一直亮！】
【但從來沒停過！】
【今天停了？！】
王笑笑盯著那個電梯數字。
它又往下走了，負一層。
這一次，停了很久，門沒開，但一直停著。
彈幕：
【門怎麼不開？】
【裡面在幹什麼？】
【它們在等什麼？】
忽然，電梯動了往上升，這一次，沒停五樓，直接往上來。
叮。
電梯門開了，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彈幕：
【空的？！】
【剛才那麼多模特呢？】
【去哪了？】
王笑笑盯著那部空電梯，門開著，裡面燈亮著，但一個人都沒有。
張建國往後退了一步，“別……別過去。”
王笑笑沒動，她看著電梯裡的按鈕板。
一三五還是亮著，負一層，也亮著，但負一層的按鈕，在閃，一下一下的，像在叫她。
彈幕：
【按鈕在閃！】
【叫王媽下去！】
【別去啊！】
小雅忽然開口，“阿姨，它叫你。”
王笑笑低頭看她，“誰叫我？”
小雅指著電梯，“鏡子。”
彈幕瘋了：
【鏡子在電梯裡？！】
【不是在地下停車場嗎？】
【怎麼跑電梯裡了？】
王笑笑往電梯裡走了一步。
張建國拉住她，“別去！”
王笑笑回頭看他。
“你和小雅待在這，關好門，無論聽到什麼，都別開門。”
她掙開他的手，走進電梯，門在她身後關上，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按鈕板上，負一層還在閃。
她伸手按了一下，電梯往下走。
彈幕：
【王媽下去了！】
【下面全是模特！】
【還有鏡子！】
【她怎麼出來啊！】
電梯一層一層往下。
停。
門開了。
外面很黑，什麼都看不見，王笑笑站在電梯裡，沒動。
黑暗裡，傳來一個聲音。
“進來，進來陪我們。”
王笑笑走出電梯，門在她身後關上。
黑暗裡，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的手。
“你是新來的？”
王笑笑點頭，“你是誰？”
那個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是上一個進來的，困了三年了。”
彈幕：
【又一個困了三年的！】
【這下面到底多少人？！】
王笑笑想問，但那隻手鬆開了。
周圍亮起一點光，她看清了，這是一個很大的空間，四面八方都是鏡子。
鏡子裡站著人，很多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看著她，其中一個往前走了兩步。
是個年輕女孩，穿著商場的制服，“你是新來的？”
王笑笑點頭。
女孩笑了，“那你替我吧。”
她伸手抓住王笑笑的手腕，“我困三年了，該出去了。”
周圍的鏡子忽然亮起來，所有鏡子裡的人都在往前走，伸出手朝王笑笑抓過來。
“等等！”她喊了一聲。
那些手停了。
黑暗裡，那個年輕女孩的臉湊近她，“怎麼了？”
王笑笑看著她，“你們都是被困在這的？”
女孩點頭，“對，都是。”
“困多久了？”
女孩想了想，“我三年，有更久的，十年的都有。”
彈幕：
【臥槽十年？！】
【這鏡子困了這麼多人？】
【王媽快跑啊！】
王笑笑又問：“你們怎麼進來的？”
女孩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都是晚上在商場裡逛，看見這面鏡子，然後就進來了。”
“進來就出不去了？”
“對。”女孩說，“鏡子只進不出。”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鏡子裡的人，“他們都在等，等下一個進來，就能替自己出去。”
“所以我是來替你們的？”
女孩笑了。
“對，你是。”
周圍的鏡子亮起來，那些人影往前湧。
王笑笑往後退，但後面也是鏡子。
無路可退。
彈幕：
【完了完了完了！！！】
【王媽要被替換了！】
【快用懷錶啊！】
王笑笑摸出懷錶，但懷錶只能停三秒，三秒夠幹什麼？
她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人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等等！”她又喊了一聲。
那些人影停了。
“又怎麼了？”女孩不耐煩地問。
王笑笑看著她，“你們想出去，對吧？”
女孩點頭。
“那你們知道外面現在什麼樣嗎？”
女孩愣了一下，“什麼樣？”
王笑笑指了指上面。
“上面全是活的模特，到處走，坐電梯上去，你們出去，正好撞上它們。”
那些人影互相看看。
女孩皺眉，“模特？”
“對，商場的模特，晚上會動。”
女孩沉默了。
旁邊一個男人開口：“她說的真的假的？”
另一個女人說：“我進來之前，那些模特確實不對勁。”
又有人說：“我好像也見過一次，半夜在五樓……”
人群開始小聲議論。
彈幕：
【王媽在嚇唬他們？】
【不對，那些模特真的在動！】
【她說的實話！】
女孩看著王笑笑，“你沒騙我們？”
王笑笑搖頭，“沒騙，你們出去就知道了。”
女孩猶豫了。
她回頭看看那些人影。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困在這吧？”
王笑笑想了想，“你們有沒有嘗試過一起出去？你們這麼多人，一起往一個方向衝，鏡子能擋住嗎？”
那些人影互相看看。
有人開口：“沒試過，從來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地試。”
又有人說：“對，都是等下一個進來，然後替換出去。”
王笑笑看著他們，“我幫你們開門。”
女孩一愣，“開門？”
王笑笑指著鏡子最中間。
“我數到三，你們往那個方向跑。”
“我用這個。”她拿出懷錶，“停住鏡子三秒。”
“三秒夠不夠？”
女孩看看那些人影。
“夠了。”
王笑笑握緊懷錶。
“準備。”
那些人影站成一排，面朝鏡子中間。
王笑笑深吸一口氣。
“一。”
“二。”
“三。”
她按下懷錶，時間停了。
那些人影衝出去，撞向鏡子，鏡子裂了，一道光透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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