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空間，不是女主人創造的。”鏡中人說，“是她發現的。”
“發現？”
“嗯。”鏡中人說，“沈家那個副本，南宮家那個副本，都是真實存在的。但不是在我們這個世界。”
“那在哪裡？”
“在間隙裡。”鏡中人說，“現實世界和規則世界的間隙。女主人偶然發現了入口，進來了，然後……被困住了。”
王笑笑愣住了。
“你是說，女主人也是被困的？”
“對。”鏡中人說，“她以為她能掌控這裡，但其實不能。她只是個管理員，和你一樣。”
“那她去哪了？”
“她找到了真正的門。”鏡中人說，“但她沒有鑰匙，打不開，所以她留下線索，希望後來的人能開啟。”
“鑰匙是什麼？”
“是你。”鏡中人說，“或者說，是所有王笑笑的意志合一。”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特別的。”鏡中人說，“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連續通關兩個副本的人。你的意志，你的選擇，你的可能性……都是鑰匙的一部分。”
王笑笑消化著這些話。
“所以，十個意志合一後，會發生什麼？”
“你會成為完整的鑰匙。”鏡中人說，“然後，門會開啟。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回到現實世界。”
“那其他人呢？念念，珍熙，管家們，娃娃們？”
“他們……”鏡中人頓了頓，“他們是這個空間的一部分。門開了，空間就會消失。”
“消失是什麼意思？”
“就是不存在了。”鏡中人平靜地說，“他們本來就不是真實的人。是執念，是規則，是投影。空間沒了，他們自然就沒了。”
王笑笑後退一步。
“所以，我要用他們的消失，換我的自由？”
“不是你的自由。”鏡中人說，“是所有還活著的人的自由。你，我，還有外面那些王笑笑，我們都能離開。”
“那他們呢？”
“他們本來就不存在。”鏡中人重複道。
“但他們有思想，有感情！”王笑笑提高聲音，“念念會哭會笑，珍熙會關心我，娃娃們會害怕會開心！你說他們不存在？”
“那是規則賦予的。”鏡中人說，“就像遊戲裡的NPC。程式設定他們會哭會笑，但他們不是真人。”
“你怎麼確定？”
“因為我見過真人。”鏡中人的聲音突然變了，“在現實世界裡，我見過真正的樸珍熙。她是個程式設計師，根本不會做飯。我見過真正的沈管家，他是個計程車司機。他們只是被拉進這裡，被規則改寫了記憶而已。”
王笑笑說不出話了。
“現在你明白了嗎？”鏡中人說，“這個空間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我們這些外來者是真的。我們的任務是離開，不是留在這裡當管理員。”
“那女主人為什麼留下念念？”
“因為念念是她的執念。”鏡中人說，“在現實世界裡，她的女兒早就死了。在這裡，她創造了一個念念，陪著自己。但那不是真的。”
王笑笑感覺渾身發冷。
“所以……如果我合一，開門，離開……這裡的一切都會消失？”
“對。”
“包括念念？”
“對。”
王笑笑搖頭：“我不能。”
“你必須能。”鏡中人說，“否則我們永遠困在這裡。而且，空間不會永遠穩定。穩定度一直在降，等降到零，空間崩潰，所有人一樣會消失。”
“那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鏡中人反問，“早晚而已。”
王笑笑說不出話。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卻有著完全不同的眼神。
冰冷，理智，沒有感情。
“你是哪個我？”王笑笑問，“做出什麼選擇的我？”
“我選擇了理智。”鏡中人說，“我選擇了真相，而不是感情。”
“所以你不在乎他們。”
“我在乎。”鏡中人說，“但我更在乎真實。更在乎離開這裡，回到現實。”
王笑笑轉身要走。
“等等。”鏡中人叫住她，“如果你不選擇合一，還有另一個可能。”
“什麼？”
“鏡中人背叛了我們。”鏡中人說，“外面的那個鏡中人，她在計劃別的事。”
“什麼事？”
“她不想讓你合一。”鏡中人說，“她想取代你。”
“取代我？”
“對。”鏡中人說，“她是你的投影，但她想變成唯一的王笑笑。她在和娃娃們密謀，等你拒絕合一後，就動手。”
“怎麼動手？”
“殺你。”鏡中人平靜地說，“然後，她就能成為管理員。她會用她的方式開啟門，只帶自己離開。”
王笑笑想起黑娃娃寫的那個“殺”字。
原來不是殺鏡中人。
是殺她。
“娃娃們同意了？”
“有些同意了。”鏡中人說，“有些還在猶豫。但如果你一直不行動，他們會越來越急。”
王笑笑感覺頭好痛。
“我要怎麼做？”
“合一。”鏡中人說，“趁現在，趁他們還沒準備好。合一，開門，離開。這是唯一的路。”
“但我不能。”
“你能。”鏡中人的聲音變得柔和，“想想現實世界。想想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真正的生活。那些才是真的。這裡的一切，只是夢。”
王笑笑的手在抖。
“給我……給我一天時間。”她說。
“你只有半天了。”鏡中人說，“鏡中人今晚就會動手。她和娃娃們約好了，午夜十二點，在你的房間。”
王笑笑看向門口。
“現在幾點了？”
“早上七點。”鏡中人說，“你還有十七個小時。”
十七個小時。
決定所有人的命運。
“如果我合一……”王笑笑問，“過程是怎樣的？”
“很簡單。”鏡中人說，“你走進鏡子，和我們融合。不會有痛苦，只是一瞬間的事。”
“然後門就會開？”
“對。”鏡中人說，“在花園，天空的那個洞。鑰匙合一，門就開了。”
王笑笑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她說，“我會考慮。”
“不要考慮太久。”鏡中人最後說，“時間不等人。”
鏡子恢復平靜。
王笑笑走出房間。
沈管家和趙管家等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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