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搖頭。
“那個護士姐姐，好像很傷心。”
王笑笑看著護士，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裡，確實有一種東西，像是眼淚，又不像。
“好，我去看看。”
護士把鑰匙遞給她。
“謝謝。”
王笑笑接過鑰匙，往走廊深處走。
傑克跟在後面。
念念也跟在後面。
走到316門口，王笑笑停下。
門上貼著一張紙。
【316病房守則】
1：進入前必須敲門三下
2：如果裡面有人回應，不要進去
3：如果裡面沒回應，可以進去
4：進去後不能叫病人的名字
5：如果病人睜開眼睛，立刻離開
6：如果病人對你笑，閉上眼睛
7：本病房沒有窗戶
8：本病房沒有窗戶
9：本病房沒有窗戶
彈幕：
【又是三遍！】
【不能叫名字？那怎麼喚醒？】
【王媽小心！】
王笑笑看完，敲了三下門。
咚咚咚。
裡面沒聲音。
她推開門，裡面很黑，只有床頭燈亮著，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白被子，看不清臉。
王笑笑走進去，傑克和念念跟在後面。
走到床邊，她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是一個男人，三十來歲，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和護士有點像。
念念小聲說：“他就是那個弟弟？”
王笑笑點頭。
她蹲下來，看著他的臉。
“張小年。”她輕聲叫。
男人的眉頭動了一下。
彈幕：
【動了動了！】
【叫名字有用？】
【規則說不能叫啊！】
傑克在後面說：“王笑笑，規則說了不能叫名字。”
王笑笑沒理他，繼續叫。
“張小年，你姐姐在外面等你。”
男人的眼皮開始動。
慢慢睜開。
他的眼睛，和護士一樣，沒有瞳孔，全是白的。
他看著王笑笑，然後他笑了。
彈幕：
【笑了！】
【規則第六條：如果病人對你笑，立刻離開！】
【王媽快跑！】
王笑笑沒跑。
她看著那個笑。
很慢，很僵，但裡面有一種東西。
是悲傷。
“你醒了？”她問。
男人點頭。
他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他伸出手，指著床頭櫃。
櫃子上放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男一女，兩個孩子，站在一棵樹下。
女孩是護士，男孩是他。
王笑笑拿起照片，遞給他。
他接過，看著照片。
眼淚從他白色的眼睛裡流出來，是透明的眼淚。
彈幕：
【哭了！】
【鬼也會哭？】
【這是真的感情啊！】
念念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叔叔，你姐姐在外面等你。”
男人看著她，他的嘴唇動了動，終於發出一點聲音。
“姐……姐……”
突然，門被推開了。
護士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她的眼睛裡，也流出了透明的眼淚。
“小年……”
男人看著她，伸出手。
護士走過來，握住他的手。
兩個人就這樣看著對方，不說話，但眼淚一直在流。
彈幕：
【太感人了！】
【等了三十年，終於醒了！】
【王媽又做了一件好事！】
王笑笑站起來，拉著念念往外走。
傑克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護士和弟弟抱在一起。
那串鑰匙，還放在護士站的櫃檯上，但不需要了。
他們走出316，回到護士站。
王笑笑拿起鑰匙，上面有一張紙條，寫著幾個字。
【五樓，最裡面】
【絕望病房】
【祝你好運】
王笑笑看著那張紙條，念念拉著她的手。
“姨姨，我們上去吧。”
王笑笑點頭，她們往樓梯走。
傑克跟在後面。
走到樓梯口，突然聽見身後有聲音，回頭一看。
護士站在走廊那頭，弟弟站在她旁邊。
他們朝王笑笑揮手。
王笑笑也揮了揮手，然後她轉身，走上樓梯。
五樓門開著，外面是一條更黑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發著紅光，門上寫著幾個字。
【絕望病房】
【進入者，將面對自己最深的恐懼】
彈幕：
【最深的恐懼！】
【王媽最怕什麼？】
【是念念消失？】
【還是自己消失？】
王笑笑看著那扇門。
念念抓緊她的手。
“姨姨，我陪你進去。”
王笑笑低頭看她。
“念念，你怕嗎？”
念念想了想。
“怕，但和姨姨一起，就不怕了。”
王笑笑笑了，她推開門，紅光吞沒了她們。
傑克跟在後面，門在身後關上。
黑暗裡，一個聲音響起。
“歡迎來到絕望病房。”
“你們是第101批進來的。”
“前100批，都在裡面等你們。”
燈亮了，他們站在一個大廳裡，很大，很空。
四周全是鏡子。
鏡子裡，站著無數個人。
全是王笑笑。
彈幕炸了：
【又是鏡子！】
【全是王媽！】
【100批全在這？】
王笑笑盯著鏡子裡那些數不清的自己，手心全是汗。
念念抓緊她的手：“姨姨，好多你。”
傑克舉起槍，四處瞄：“這怎麼打？”
鏡子裡的那些王笑笑同時開口：“不用打，我們不打你。”
聲音整整齊齊，像一個人在說話。
王笑笑看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映象：“你們是前100批進來的？”
映象點頭：“對，全困在這。”
“那你們怎麼不打我？”
映象笑了：“因為打你也沒用，我們試過。”
她指了指周圍：“這裡沒有出口，只有鏡子。我們試了幾十年，出不去。”
彈幕：
【幾十年？】
【那她們不瘋了？】
【肯定瘋了！】
王笑笑想了想：“那你們知道怎麼出去嗎？”
映象搖頭：“不知道，但你可以問一個人。”
“誰？”
映象指著大廳最裡面。，那裡有一面最大的鏡子，比其他鏡子都大。
鏡子裡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們。
“她是最早進來的。”映象說，“她知道的最多。”
王笑笑拉著念念往那邊走。
傑克跟在後面。
走到那面鏡子前，那個人慢慢轉過身。
是女主人。
第一個副本的那個女主人。
彈幕炸了：
【女主人？！】
【她怎麼在這？】
【不是留在沈家了嗎？】
王笑笑也愣住了。
女主人看著她，笑了。
“沒想到吧？”
王笑笑盯著她：“你怎麼在這？”
女主人指了指周圍：“這是我的恐懼。”
“什麼意思？”
“我最怕的就是被關起來。”女主人說，“結果真被關進來了。”
她走近一步，隔著鏡子看著王笑笑。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王笑笑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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