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姑娘......”
馮饒從碼頭迎過來,幾步跑上客船:“你可算是來了,今兒趕得正巧,王爺打了勝仗班師回朝,特意讓我來接姑娘,請姑娘隨進京受封領賞的將士一塊兒進城。”
蘇筱目露驚詫:“我又沒有軍功......”
“蘇姑娘當然有啊......”
馮饒一本正經的忽悠:“蘇姑娘在秦淮河救了王爺,就是最大的軍功。”
“那也算?”
蘇筱不信。
“必須的。”
馮饒理直氣壯:“要不是蘇姑娘救了王爺,王爺如何能前往邊關,率軍禦敵?”
蘇筱還是不信:“你這理由有點牽強吧?”
“王爺已經安排好了。”
馮饒笑著催促:“姑娘就別糾結這個了,大軍就快來了,您先上馬車,咱們去城門口等著.......”
“進了城是去靖安侯府嗎?”
蘇筱不問清楚不安心。
“王爺說了,先讓姑娘在王府住幾天......”
馮饒連忙否認:“具體什麼時候認親,小的就不知道了。”
“要住王府?”
蘇筱心思複雜,上輩子,她想盡了辦法想進王府,臨到死都沒能實現,這輩子居然這麼輕易就能住進去了。
“姑娘是王爺的救命恩人,自然是要住在王府裡的。”
馮饒說得很是冠冕堂皇,實則暗搓搓地想,不住在王府裡,如何才能一解王爺的相思之苦,王爺可是聽到蘇姑娘回京,馬不停蹄地從邊關趕了回來。
“我一外人,住在王府不合適吧?”
蘇筱仍然有些猶豫。
“蘇姑娘,你就別推辭了。”
馮饒神秘兮兮地笑:“王爺已經安排好了,進了城你就知道了,王府你儘管住著,沒人會有異議。”
“也罷,就依你一次......”
蘇筱被他這麼一說,勾起了好奇心,對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多少有了點期待。
“蘇姑娘請上車。”
馮饒聞言大喜,搶著幫她把行囊提下去,放進了車廂裡。
蘇筱隨身攜帶的物品不多,除了揹簍外,還有一個小藥匣。
她把師父贈予的銀針放在藥匣裡,隨之上了馬車。
馮饒親自駕車,駛向京都城的南城門。
——
“老夫人,您醒醒啊?”
“公子,不好了,老夫人暈過去了。”
馬車噠噠的前行,走在前面的一輛車的車廂裡忽然傳來不小的喧譁。
蘇筱掀起簾子往外看了一眼,聽到是有人暈厥,沒有多想,從車上跳了下去。
“哎哎,蘇姑娘。”
馮饒嚇了一跳,急忙拉住韁繩,勒令馬匹停下。
“不要慌,小女子略微懂點醫術,讓我看一下。”
蘇筱跑至前面的馬車,見車廂裡的老太太雙眸緊閉,已然暈厥,顧不得多想,從隨身攜帶的荷包裡取出銀針,對著人中穴紮了下去。
這一針扎的又快又準,僅是幾個呼吸之間,老太太已然幽幽轉醒。
“老夫人醒了?!”
“真的醒了。”
“謝天謝地,老夫人沒事就好。”
老太太隨身丫鬟喜極而泣,當場就要跪下給蘇筱磕頭。
“使不得,快起來。”
蘇筱伸手把人扶起來,又細心的叮囑:“我這只是應急,老夫人身體有恙,還是儘快找個醫館,抓幾副藥,調理一下比較好。”
“這是自然的……”
丫鬟感激之至。
“這位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名諱?”
老夫人的親眷,丫鬟口中的公子對著蘇筱拱手一禮:“待在下安頓好祖母,再登門拜謝。”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蘇筱看清公子的樣貌有一瞬間的愣神。
這位公子面白無鬚,帶著點脂粉氣,竟是一位女郎假扮的。
“姑娘,你就告訴我們吧。”
丫鬟從旁幫腔:“你不說,老夫人也會怪罪我們的。”
“小女子姓蘇,單名一個筱字。”
蘇筱見是為女郎,也就沒了顧忌,將自己的名諱告知。
“不知蘇姑娘家在何處?”
那位女扮男裝的公子又問。
“這個嘛……”
蘇筱略微有點猶豫。
她尚未認親,不住在靖安侯府,睿王府也只是暫住。
具體的地址,還真是不好說啊!
“蘇姑娘是睿王府的貴客。”
馮饒趁機插了一嘴:“你們想要報恩,來睿王府便可。”
“在下曉得了。”
女扮男裝的公子聽到睿王府並沒有太過於驚訝,又拱手行了一禮,側身讓路。
馮饒陪蘇筱回到車上,小聲嘀咕:“這個人看著有點眼熟,一時之間竟是有點想不起來了。”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趕緊走吧,不要耽誤了進城。”
蘇筱沒把報恩的話當真,在她看來此番在路上的偶遇就是萍水相逢,以後能否再見,全看天意。
馮饒一想也是,不再糾結,揚起馬鞭,駕著車從前車一行人面前經過,噠噠的跑遠了。
——
京郊,南城門。
蕭謹言此番抗擊匈奴大捷,不僅打了個漂亮的阻擊戰,還乘勝追擊,深入草原腹地,將一名匈奴王子抓了回來。
當今聖上洪宣帝大喜,親帥文武百官在城門迎接。
彰顯著皇室尊崇的龍輦兩側,騎馬伴駕的是年齡稍長的五位皇子。
大皇子賢王在五位皇子中是唯一一個封王的王爺,地位最高,位於龍輦靠後半步的位置,其餘四位皇子尚未封王,又落後其一米左右。
不要小看這一米,對於奪嫡之爭來說,就是天壤之別。
二皇子的母親是掖庭的罪奴,洪宣帝一時興起寵幸了她,生下兒子後又拋在腦後,不聞不問。
故而,二皇子也因其母親身份低微,從小就不受寵,要不是他自己懂得鑽營,巴結上了賢王,早就被邊緣化,成了棄子。
二皇子是賢王黨,支援賢王,在他看來,戰功再多,也不如在皇帝身邊有眼緣。
更何況,戰場兇險,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掛了,能不能活到繼位的那一天,尚未可知。
餘下三個皇子,除了四皇子即將弱冠,已經有傳言會被封為慶王外,其他兩個年齡較小的都未封王。
四皇子是個人精,不站隊,兩邊討好,誰也不得罪。
五皇子和六皇子則是熱血少年郎的天性使然,骨子裡崇拜英雄,都對著戰神之稱的三哥蕭謹言更加親近。
特別是六皇子,從小就愛纏著他,住在睿王府的時間,比在宮裡都多。
五位皇子伴駕,心思各異,待親眼見到率領三千親衛軍班師回朝的戰神時,神情更是大為不同。
蕭謹言身穿鎧甲,英姿勃發,渾然天成的氣勢,自帶上位者的威嚴。
即便是洪宣帝看了,都不自禁的想要稱讚一聲,這個兒子最像他年輕的時候,威武霸氣,有皇家兒郎的風範。
五皇子和六皇子更加興奮,不待父皇發話,已然策馬迎了過去。
大皇子一貫會裝好人,待人溫和,寬容大度,要不然也不會得了個賢王的美名。
是故,雖然心裡對他的這位戰神皇弟甚為忌憚,表面卻是絲毫不顯,仍然笑得如沐春風,溫和怡人。
他笑,二皇子也笑。
兩人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笑得一個比一個假,一個比一個虛偽。
四皇子眼觀鼻鼻觀心,裝沒看見。
他這樣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更得洪宣帝歡心。
兒子大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當他這個老子不存在呢?
他還沒死呢!
容不得他們作妖。
想爭皇位,也要看他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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