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兵拿起請柬:“她上面寫著這次百花宴宴請了京城各大名門望族,期望共同探討詩詞雅樂,想要我們做個祝禱祈求國泰民安。”
這不學無術的長公主能探討出來個什麼東西?
上次她被葉世子在詩會上嘲諷可傳遍了整個京城。
而且,這參加各種宴會的可不是他們玄道的風格。
那些喜歡辦藥坊經商這些不務正業的全都是佛家弟子乾的事。
他們修道的雖有招搖撞騙之人,但正經術士絕不會輕易赴這等俗宴。
而且,他師父傅離綃是誰?太后和陛下身旁的紅人,玄真閣首座。
辦的可都是祭天祈福的大事,怎麼會為她這小小的百花宴屈尊降貴?
這長公主怕不是找錯人?
薛兵哼哼兩聲正欲回絕。
傅離綃卻抬手,目光溫潤漸凝:“不必,長公主盛情相邀,豈能拂意?”
*
“皇兄和母親都忙,你若想要讀書便找個宮廷女官,或者,反正皇兄如此寵愛你,你就申請隔著屏風在國子監旁聽就行。”
鳳陽閣的水晶龍鳳糕好看又好吃,林驚雁一面吃,一面和李昭棠說話。
李昭棠聽說她把外面請來的師父趕走了,扁著個嘴,有點鬱悶又有點不解。
“阿姊,你知道我想學的是武功又不是四書五經。”
林驚雁頓了頓,想到系統說的第二個任務。
【章節任務二:為李昭棠挑選合適的夫婿渡情劫。任務完成可獲得積分200點。】
原書裡李昭棠是天生的上古玄鳥血脈,是拯救蒼生的聖女,此番下凡是為了渡劫、覺醒真靈而救世。
系統的意思是:書裡那些亂七八糟的虐心虐身片段不過是為了加大遊戲難度。
她的任務就是幫李昭棠斬斷這些亂七八糟的孽緣。
讓李昭棠輕鬆些體驗人世間的愛恨嗔痴順利覺醒,換世間太平。
當時林驚雁就想吐槽了,覺醒非要和男人談戀愛嗎?
結果系統說這是言情文,渡劫首先就是情劫,男人沒有用,但是要有劇情。
所以,只要李昭棠覺醒了,她獲得的就是神力,根本不用去學什麼武功。
為了助她完成任務,系統還提供了三個男嘉賓以供參考。
這三位男嘉賓長得還算端正,家世也不錯,不過,具體為人還得親自考量。
還好在這個大邕朝最喜歡的就是各種宴會。
她做了打算,正值三月芳菲,舉辦個百花宴給李昭棠挑選男人是不錯的選擇。
想到還未回李昭棠的話,便道:“武功的話,到時間你自會了解。”
李昭棠疑惑,圓圓的臉上,睜著個大大的眼睛,瞳孔被日光照得似琥珀。
林驚雁覺得可愛,忍不住捏她臉:“學無止境,你覺得你的文化都學得很好了嗎?”
李昭棠一向謙虛,意識到問題,羞紅了臉。
林驚雁也不藏著掩著委婉著,直接點明要害:“什麼江湖人士底細不明,不安好心,那都不靠譜。你那麼好看,萬一饞你身子怎麼辦?”
傅離綃坐在書桌前,忽打了個噴嚏。以為是新換的沉香不習慣,便拿起銀香匙,幾下輕撥,青煙隱入灰中。
薛兵前來敲門:“師父,該出發了。”
傅離綃應了聲,裡外的衣裳都染了過重的沉香味,聞得不喜,只得換掉。
脫下居家常服,解開白色裡衣,便露出玉傾般的身材。
身形如雪後青松,挺拔卻不嶙峋。
寬肩窄腰的線條似墨竹,瘦勁中藏著韌勁。
可惜蒼白如冷玉的軀體上,橫亙著蜈蚣般的舊疤,有些已褪成淺褐,似乾涸的河床。
另一些卻是粉紅色的,細密整齊地排列在手腕、腰側,那是他自己用匕首一道一道量出來的。
最突兀的是右臂內側一隻米粒大小的蠱蟲,蟄伏在血管旁,隨脈搏微微起伏。
這麼些年,他早就和身體裡上下兩隻蠱蟲達成了危險的平衡。
宛若在身體裡馴養了兩條毒蛇,痛覺成了最聽話的狗。
想到他獲得這兩隻蠱蟲的始作俑者,今日邀請他前往百花宴的那位。
玄黑眸色染了一層薄冰,殷紅月唇不禁翹了翹。
拿起衣架上的金白常服對鏡穿上,配上銀製發冠,大步流星出門去。
大邕國力強盛,百姓安居樂業,娛樂活動也便多了起來。
平日裡吃茶喝酒賦詩作畫在京城權貴中那是三天兩頭便發生的事。
皇親貴胄樂在其中,雖長公主主動邀請實在稀罕,有甚者背地裡還看不起她,但大家也並不敢拂了她的面子。
此番前來參加百花宴的不僅有世家嫡系的翩翩公子,手握兵權的年輕將領,還有幾位藉著祖上蔭封混進宴席的紈絝。
林驚雁看著系統提供的三位備選的男嘉賓,眼皮直跳。
第一位是御史大人之子盧泊,看畫像倒是個溫潤如玉的。
第二位是剛立戰功的少年將軍長孫紀,長得也還行。
第三位是他們表得不能再t表的表哥掛著個世子名號的李文博,相較之下除了血脈,略顯平庸。
罷了,先探探幾人底細再說。
公主府林亭。
花卉環周,煙水明媚,菰蒲蔥翠,柳蔭四合,碧波紅蕖,湛然可愛。
賓客持帖入府,由侍女引至對應席位。
林驚雁說了一圈獻辭,便正式開始百花宴。
在宴會之前,是她特意邀請的傅離綃對花祝禱。
李昭棠作為主角,如今體內玄鳥之力一直在沉睡休養階段。
唯有渡過情劫,才能徹底激發能量。
在這之前危險重重,既是選男人,最好是一位能給她庇護之人。
所以挑選男人不僅看家世和才情,還有仙骨。
林驚雁對這個世界李昭棠最後結局如何並沒有興趣,只要基本完成任務就行。
不過系統說玄鳥之力休養時間越長能量越大,對應著她出去後獲得高階法器的等級越大。
她自然是想要更高階的法器了。而只有陰陽相合、氣運交融地和李昭棠相處,才會對她此番任務有所裨益。
她從有芳口中聽聞了這個司玄天師,也就是傅離綃的事蹟,知道他道法了得。
李姝身為凡人身軀,沒有靈力,看不出哪個適合,剛好請他幫忙相看。
時辰已到,林驚雁坐在主位,命人敲鑼。
一人身著金白絳紗鶴氅單衣走向,梅白衣袂飄揚,垂落烏髮如墨傾洩,整個人從容自在,行步似踏雲執盞。
擺好的祝臺上,他用一把長劍挑起白玉酒壺,在空中劃過繁複痕跡。
最終在他臂間斜傾一線,清冽的酒液如銀河垂落,注入青瓷盞中,分毫不濺。
忽腳步輕踏,廣袖迎風綻展,從百花叢中過,指尖已撚起各色芳華,復回到原處。
凌空一撒,聲音清冷:“願以芳魂,祝禱山河。”
手腕翻轉,酒液潑向半空。一張咒符印上,閃出金光,金光似火,將酒液在落地前倏然化作細霧,飄向天空。
這次參宴的子弟中,其實大都是父兄在朝廷當值,他們背靠家族才得以躋身此宴。
比起年紀輕輕便靠自己當上皇帝親封天師、雖非實職卻享三品待遇的傅離綃,高下立判。
況且此界崇尚佛道之禮,其中不乏玄道追崇者,看到傅離綃不由屏住呼吸。
眼中既有敬畏,又有狂熱,彷彿見了真仙臨凡。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惹得滿座譁然,有幾人手中的酒盞險些跌落。
林驚雁注意到旁人的反應,笑了笑。
在他們修真界,這些都是最基本的操作,根本不需如此花裡胡哨。
看傅離綃一板一眼的樣子,便又小聲咕囔一句:“好裝。”
有芳以為在叫她,俯身詢問:“殿下,那司玄天師我們只請他過來祝禱,未安排位置,這樣直接請他走不好吧!”
林驚雁輕輕笑了笑:“將他請過來,就坐右手邊吧,我剛好有事請教。”
有芳點頭,過去邀請。
傅離綃領命,施施然踏步而來。
他行了個禮,聲音清冷如碎玉:“臣見過長公主,長公主萬福金安。”
林驚雁:“不必多禮,司玄天師請落座。”
有芳領他入座,他緩緩走向前,衣襬劃過她髮間,帶來輕輕自然香。
和滿院的花香混在一起竟各守其韻。
林驚雁不由多吸了兩息。
傅離綃由著人領到座位上,卻未坐下:“長公主殿下,微臣坐在這不符合規矩。”
雖是尋常宴會,但座位的安排全都是按品級尊卑排列,他受寵,卻也只是一個無官職之人。
她擺手:“無礙,我有事要和你請教。”
百花宴便到了獻花鬥珍環節。
看時機成熟,林驚雁微微靠近他,輕聲問:“昨夜本宮夢見百花宴上,有金光沖霄而起,欽天監言此乃‘仙緣現世’之兆。
天師既通天道,不如替本宮瞧瞧,這‘仙緣’應在何人身上?”
“恕微臣多嘴,公主殿下以前從不在意佛道之事,為何忽然對玄道如此上心?”
他怎會那麼瞭解她?她以前表現得很明顯嗎?
“或許是起死回生一遭,打通了我的靈臺慧根。”
傅離綃淡笑:“原來如此,卻是極好之事。”行禮垂眸:“方才殿下所言,臣雖可探仙緣,但需以靈識逐一相觸,不可倉促。”
林驚雁瞭解,聽到他願意幫忙,眉眼一彎,朝他露出調皮的笑:“就三個,待會悄悄告訴我可好?”
傅離綃神色微頓。
餘光所及處,那人朱唇似桃,眉如墨畫,眼尾微挑。笑時,硃砂痣都帶著三分蠱意。
他以為她永遠只會居高臨下地嘲笑,還有那種帶著與生俱來優越感的譏笑。
原來這樣柔軟的笑竟會生在她身上?
可這金絲牡丹紅裙裹著纖穠身段,鳳銜珠步搖在凌雲髻上輕顫的打扮,仍舊華貴得扎眼,也傲慢得扎眼。
他的太陽xue隱痛,一些記憶閃過,他不由指尖顫動。
然而面前之人卻對此一無所知。
想到這,他心中升起譏諷嘲弄,恨不得對她做些什麼。
可惜,現在還不是時候。
至少表面功夫他還是要做的:“能為殿下效力,是微臣的榮幸。”
他應下後,將目光斂到另一邊,眼皮微掀。
恰好,注意到一旁的什麼,喝了口酒,唇角勾起一道笑。
作者有話說:
傅離綃:什麼叫江湖人士底細不明,不安好心,不靠譜。你那麼好看,萬一饞你身子怎麼辦?誰……饞你身子。陰陽怪氣什麼呢。[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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