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還有多少秘密?
沒想到晏池昀突然深夜歸家。
絲嫣回神連忙說是, “少夫人在前些時日的夜裡染了風寒,奴婢要請郎中,她說什麼都不許。”
“後兩日迷迷糊糊就燒起來了, 奴婢去……”
絲嫣的話戛然而止, 神色有些許躲閃。
見狀, 晏池昀眉頭擰了起來,冷聲讓她接著往下說。
絲嫣抿唇,接著道, “奴婢去請示了夫人找郎中給少夫人看看,可夫人卻不準。”
“今兒白日, 少夫人燒得越來越厲害了,水米不進,甚至還開始說胡話, 夫人那邊盯著, 奴婢只能讓二門上的老媽媽偷偷去抓了一些藥回來,正煎了要喂少夫人呢。”
晏池昀聽完, 臉上的冷意越發濃郁了。
他丟下一句, “速去請郎中!”而後快步進入外房內室。
越是靠近內室,藥味越發濃郁, 絲嫣跟在後面,解釋道這是郎中的燻寒方, 點燃之後,身上發汗,就會好得更快些。
此刻蒲輓歌正在幔帳當中捂著呢,就連長髮都捲了進去, 半點不肯露出來, 絲嫣都擔心她捂壞了。
晏池昀大步流星行至床畔邊沿撩開幔帳, 只見床榻之上的最裡側捂拱起小小的一團,一動不動,一點聲音都沒有。
他的眉頭擰成了川字,揭開身上的大氅放到一邊,坐到床榻邊,伸手掀開錦被。
可捂著的人瞬間攥緊了被褥不叫掀開,用的力氣非常大,她的手背手腕露了出來,能夠看到她攥著被褥的指骨隱隱泛白。
絲嫣把盛著藥的托盤放到了另外一邊,低聲幫著解釋,“少夫人,是大人回來了,您別怕……”
可沒想到她說完這句話,床榻之上的人越發往裡面鑽,根本就不願意露出來,一副躲閃得更厲害的樣子。
絲嫣都忍不住尷尬起來,完全不敢再說話了。
“你先下去吧。”晏池昀道。
絲嫣連忙應是,不過走之前提醒晏池昀,還是要趕快讓蒲矜玉吃藥,放涼就不好了。
晏池昀叫了她兩聲,可她完全不理,整個人往裡面縮去。
他不得不用了很強硬.的力道,直接把被褥掀開了。
乍見蜷縮成一團的女郎,晏池昀面上浮現心疼,他不過是離開京城一段時日,她是不是沒有好好用膳,居然肉眼可見的瘦了。
薄薄的褻衣應當是被她身上的汗水給打溼了,混雜著她的長髮,黏貼在臉上身上。
她腰露出來小半截,出現了明顯的紅痕,像是她自己抓撓的,也像是壓著被褥印上去的。
蒲矜玉尚存一絲絲的理智,她睜開眼時,只覺得眼前水霧濃重,依稀辨認出這是個男人,但不太確定是誰。
混雜的燥熱與森冷不停間錯,她覺得自己的後脊背都是疼的,尤其是骨頭縫,就像是有小蟲子在爬,難受得她整個人的牙尖在抖。
晏池昀下意識想叫她的閨名挽兒,想到上一次她的排斥還有懲罰,便沒有張口。
眼看著她的腳勾著被褥又伸手拉扯,要往裡面鑽,又要把自己給包裹起來,蜷成一小團。
晏池昀隔開了被褥,攬著她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肢,直接把人給抱到了懷裡。
抱到她的時候,晏池昀方知她身上有多滾燙,簡直就是一個炙熱滾燙的小爐子,就連他都被燙到了。
但她此刻不能著涼,他又扯過被褥,將她裹起來,就像是照顧嬰孩那般,拍著她的背,低聲安撫著她。
她臉上的脂粉怎麼那麼多?被汗水暈染之後,黏到她的長髮之上。
他去撥她臉上的長髮,想要幫她擦拭乾淨,可是一碰到她的臉,她便開始埋著腦袋躲閃,異常抗拒。
“好了好了,我不動你的臉。”
對於她的逃避,他已經快要習以為常,這彷彿是兩人之間的一個禁忌。
也不知要到何時,方才能夠令她卸下心中的防備。
蒲矜玉雖然表面很熱,但身子骨卻非常冷,她覺得抱著她的這塊石頭.硬.邦邦的,即便如此,石頭身上卻很熱。
她防備了一會,不自覺朝著他靠近,纏抱著晏池昀窄勁的腰身,腦袋埋蹭到他的胸膛之內,好多胭脂都蹭了上去,長髮同樣如此。
晏池昀一隻手攬抱著她,另外一隻手去拿旁邊的湯藥。
已經不那麼燙了,他小聲跟她說話,道應該喝藥了,不然會越來越難受的。
可蒲矜玉覺得非常吵,她不肯抬頭,也不願意吃藥。
再鬧下去,怎麼能行?
晏池昀也不好強行掰著她的面龐,捏著她的下巴,將藥碗直接挨灌到她的嘴巴里,這樣的話,很有可能會適得其反。
猶豫了一瞬,晏池昀端起黑乎乎的湯藥喝了一口,從懷裡將她給捉出來,在她又要把小臉給埋回去的時候,低頭下去,控制住她的腦袋,封住她的唇瓣,以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將藥給渡過去。
嚐到苦澀,蒲矜玉蹙眉抗拒,他一隻手攬抱著她,用了十分靈巧的力道,不叫她掙脫。
一直到她逃無可逃,退無可退,只能把藥給嚥下去,他方才鬆開,又接著給她喂第二口。
連連餵了幾口之後,蒲矜玉迷迷糊糊之間,趁著他不注意,就要逃走,她不是把腦袋悶到他的懷裡,而是往床榻下爬。
晏池昀不防備,手裡的藥碗直接被打翻了,剩下的湯藥被她撞得掀落,弄髒了被褥,他的衣袂,還有她的後背,披散的髮尾。
晏池昀顧不上狼狽,把碗一放,攥著她的腰肢,將她給抱回來。
蒲矜玉被藥苦得想哭,她的鼻尖已經紅潤了,聳吸著要哭不哭,長髮散落。
大抵人在生病的時候,真的很虛弱,畢竟前些時日她方才去牢裡見過阮姨娘,母女之間的對峙攻陷了她的心,尤其是阮姨娘咄咄逼人的樣子牢牢印在了她的腦海中。
即便說了不在乎,但消化這些煩亂的心緒,還需要一些時間,這都是一些本能的反應,她的身上流淌著那個婦人的血,這是無法徹底分割的。
所以此刻的她格外的脆弱,晏池昀給她抱到懷裡時,她的眼睛的確紅了,臉也是紅了,滿臉的胭脂,眼睫耷拉著,上面也有胭脂。
好像是掉入滿是胭脂水粉坑裡的玉人,粘得到處都是。
與此同時,外面傳來腳步聲,絲嫣領著晏池昀下屬往外找的郎中到了。
見到兩人抱在一處,且衣衫不整,絲嫣連忙低頭,說已經把人給帶來了。
晏池昀長臂一伸,直接把幔帳給放了下來,擋住了兩人之間的身形,他抱著她,捏著她的手腕露出到幔帳之外。
絲嫣連忙接住,用鋪了鵝絨軟墊的圓凳擱置蒲矜玉的手腕。
郎中上前坐在一側,打開藥箱,拿出脈枕,隔著帕子給蒲矜玉把脈。
期間,蒲矜玉很不老實一直在動,她抗拒郎中的觸碰,也抗拒他的擁抱。
幔帳之內時不時傳出幾句男人低沉誘哄女郎的聲音。
絲嫣和旁的小丫鬟以及晏池昀的下屬都在外等候,靜靜聽著不敢吭聲。
不多時,郎中可算是把好脈了,他快速寫了方子,讓晏池昀的下屬快去抓藥,又拿出一顆藥遞進去,讓晏池昀餵給她。
隨後又掏出銀絲與銀針,綁住蒲矜玉的手指,紮了她的指尖,擠出幾滴黑色濃郁的血。
兩隻手都紮了,蒲矜玉疼得嗚咽一聲。
晏池昀剛才給她喂藥,也是強行喂下去的,她這會煩得不行,已經哭了,淚水順著她的面頰滾落,帶出明顯的淚痕。
他也不嫌髒,不怕吃到胭脂,吻了吻她的鼻尖,溫聲安撫她,“乖一些,好麼?”
郎中紮好銀針,晏池昀問他如何了?
“少夫人寒氣侵體得厲害,才會在驟然之間發了高熱久久不退,因而連帶心肺也受到一定的影響,這些時日必定要好生養著,絕對不能再有所操勞損耗,免得折損壽命啊。”
晏池昀聽得皺眉沉臉,他不在的這些時日,她就被折騰成這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底下的人都是吃.幹.飯的嗎!
好端端的,居然叫她病得如此厲害,都是一些不中用的人。
正當他思忖期間,郎中又道,“少夫人近些年便吃了一些助長身勢的藥,又泡藥浴,這藥性實在猛烈,浸透了身子骨,所以才外實內虛,正所謂偃苗助長危害很大。”
助長身勢的藥?這是什麼意思?
“郎中此為何意?”他覺得十分不對。
她近些年吃過什麼藥麼?她看起來一直都好好的,極少有病痛之時,為何郎中會這樣講?
但此刻蒲矜玉還在,晏池昀心頭冒了疑問,方才問了一句,她便開始掙扎了,他只得迅速壓下,吩咐下屬先帶郎中去外休整,抓藥煎藥,速速端來。
郎中走了之後,絲嫣收拾了被打翻的藥碗,依照著晏池昀的話,去拿了熱水,準備乾淨的衣裙,待會給蒲矜玉沐浴。
人走之後,蒲矜玉的抽噎聲越來越大。
她被扎的指尖包好了也在冒血,她難得吭聲說疼,他抱著她,低頭給她吹了吹。
晏池昀握住她指尖的那一刻忍不住在想,她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
為何,給人處處不對勁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彩虹屁]
今天被抓去加班了,差不多十點才到家,我先更三千,去吃點飯,晚點接著寫,爭取明天有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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