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
所以才會多看兩眼, 但這絕不是留戀,也並非不捨,而是告別, 是她的勝利。
與她過去作為蒲輓歌這個殼子的告別, 這一處天子腳下的繁華之地, 瓊樓玉宇,紙醉金迷,真的困了她太久, 上一世她困死在了這裡,這一世她沒有重蹈覆轍。
即便是早就有了這樣的念頭, 為此行也做了不少的部署,但真的離開京城的這一日,看著京城的城門在她的視野當中一點點消失, 變小, 直至再也不見,她內心的雀躍越來越濃郁了。
她甚至想要發笑, 但還沒有到最後關頭, 她決不能在這個關頭露出破綻。
這個愚昧的男人懂什麼?當然,她也不需要他懂。
所以她只是微勾起唇角, 給了他一個好臉色。
晏池昀的確是不懂,他只以為她是能夠出遊而愉悅, 少見的抒發了她愉悅的心緒。
他想著,出遊能夠令她如此欣然,日後必定時常抽空多帶著她出遊才是。
兩人此一行去的地方是樊城,是由晏池昀選定的地方, 因為他前些時日問她可有想去之地, 她只說是聽他的, 都可以。
對此,晏池昀便選定了樊城,樊城臨江脈,沒有江南那麼遠。
少有人知道,御史大人韋濤的祖籍便在此,因為他後來是在蒼呈那邊發家的,曾經在樊城所用的名諱也不是這個。
樊城雖比起京城稍有遜色,但在州郡當中也是相當的繁榮了。
在馬車之內,晏池昀問蒲矜玉想不想歇息?她此刻已經斂了笑容,默不作聲乖乖坐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早膳沒有用多少,此刻的桌上已經擺著小食糕點,問了她也說不想吃。
昨日累成那樣,今兒還能夠早起,顯然是心中過分愉悅,這股興奮勁過了之後,神色展露出來的笑顏退卻,她的疲倦肉眼可見。
蒲矜玉的確是要歇息,昨日縱著晏池昀鬧了太久,如今已然出了城,她必得好生歇歇,養精蓄銳,因為後面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晏池昀問她的時候,她並沒有透露想要去的地方,就是不想要暴露自己的蹤跡與盤算。
樊城離京不算太遠,重要的是,離義母她們所在的村子更近了,不得不說,晏池昀真是挑了一個好地方。
除此之外,她也很清楚,晏池昀此行必然是帶了一些目的去的樊城,因為臨出門時,她聽到晏池昀的下屬提到朝廷的公務,其中就有樊城的字眼。
所以,就算是發覺她不見了,為了公務,他必然也難以脫身,加之她在京城留下的那些後手,他再去找她的可能性會變得很小。
她打算離開樊城之後,先去探望義母她們,悄悄給她們送些銀錢,再做接下來的打算。
答應了她們會回去探望,這一世總算能夠兌現諾言了,但她已經沒有臉出現在她們的面前,暗地裡送些銀錢就好。
蒲矜玉頷首說要歇息,如今已至於冬日,馬車寬大,軟榻之上鋪了厚厚的鵝絨,還燒著銀絲炭,薰香等物,即便是解開了斗篷也不冷。
她爬上軟榻,晏池昀給她按了按軟枕,又給她鋪開旁邊的錦被,被褥是上好的絨料與錦繡製成,蓋在身上一點都不冷,蒲矜玉身上痠痛,沒一會就睡過去了。
晏池昀見她躺下沒有多久,呼吸便放得綿長而平穩,忍不住失笑,看來是真的累了。
她這一歇息,恐怕要許久。
晏池昀翻看著樊城的輿圖,以及他讓下屬所做的一些可去落腳遊玩,有關於樊城特色小食的冊子。
翻看了好一會,差不離都記下來了,晏池昀放到了另外一邊,看著她翻身朝裡側,悶著腦袋,只露出烏鴉鴉的雲鬢,以及一小截雪白後頸的背影。
他忍不住伸出指尖撥弄了一下她鬆軟的髮尾,看著看著也覺得有些許睏倦,索性就上了軟榻,一道抱著她歇息。
溫香軟玉在懷,晏池昀輕輕吻了吻她的耳尖,也隨之睡去。
果然如同晏池昀所料,他期間醒過來很多次,她都沒有醒,一直到落腳的寶應郡,她還是睏倦得不行,叫了許多聲,依然不願意醒過來。
晏池昀看她真的太困了,想到昨日夜裡糾纏了許久,也沒有再接著繼續喚她,從小丫鬟絲嫣的手裡接過斗篷,直接把人給抱下馬車,進入落腳客棧的天字號上房。
蒲矜玉被放入床榻當中時,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畢竟這裡只是個小郡,縱然是最好的客棧了,跟京城的一切是比不了的。
晏池昀一頓,察覺到她的寒意,以自身溫熱的身軀帶著她躺了一會方才起來。
他一離開,蒲矜玉便蜷著腦袋,又往被褥裡面悶去。
他起來看了一會卷宗,率先沐浴,下屬道飯菜已經備辦好了,他問床榻之上的人。
連連輕喚許多聲,她都沒有醒過來。
晏池昀便率先用了一些。
離開京城的時日莫名安寧下來,他從幼年生長至今,還從沒有如此閒暇的時刻,雖然手上依然有公務需要處理,但沒有身處京城那麼多。
蒲矜玉這一覺,歇到了翌日用早膳的時候。
她睜眼之時便察覺到了男人的目光。
他不知道何時醒過來了,一直在看著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俊逸的眉眼泛著淡淡的笑意,莫名有些許蠱惑的意味。
蒲矜玉睡眼惺忪,她無意識與男人對視了好一會,直到晏池昀輕笑一聲,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歇夠了麼?”
他摩挲著她的側顏輪廓,說她歇息了許久,如今已到了寶應郡。
蒲矜玉的意識徹底回籠,她瞬間摸上自己的面龐,還沒有說話,就已經透露顯而易見的防備與警惕。
晏池昀無奈,“沒有趁你睡著偷偷擦了你臉上的胭脂。”
他與她都成親四年了,她對他竟然毫無信任。
若是他毫無邊界感,不尊她不敬她,早就將她查得一乾二淨。
何至於瞎子過河,盲人摸象,時時刻刻揣摩不透她。
但小半個月之前派下屬去查訪的事情,恐怕已經有些眉目了,有關於此,待回京之後再說吧。
先前一直在料理朝廷的事情,險些把這件事情給徹底地拋卻在腦後。
“餓不餓?”他問她。
蒲矜玉搖頭又點頭,她慢吞吞爬起來,渾身軟得沒有力氣。
晏池昀攬著她的腰肢,助了她一把力氣,期間不免見到她脖頸,鎖骨處的痕跡,又想到兩人之間的親熱,他微微別過眼。
蒲矜玉一直留意著他的反應,當然察覺到了他背地裡的動作,她在心裡冷笑了一下。
她起來梳洗用膳,由於臉上一直塗抹胭脂水粉,臉都有些疼了,再挨一兩日就可以徹底離開,她按下對這些胭脂水粉的厭惡,儘量使得自己心平氣和。
越是到了最後,越不能出一點點差錯。
晏池昀在用膳的時候,跟她說寶應郡的溫泉特別出名,想不想去泡泡?能夠舒緩身上的痠疼痛楚。
蒲矜玉一點都不想去,誰知道這個詭計多端的男人在打什麼主意?
她沒有說話,由於歇息太久,腹中空空,低頭就一直在吃。
縱然是沒有說,晏池昀卻莫名其妙洞察了她的想法,“我們不同浴,你不必憂心。”
蒲矜玉這次倒是給他回話了,她說不去。
“一會用了飯菜就出發吧。”她真的是一點都不想在路上耽誤。
晏池昀卻有些許不解,出來遊玩不應該是四處都逛逛瞧瞧麼?她彷彿就是想要奔著樊城去,可若說她喜歡樊城,卻又不怎麼熱忱?
“你的身子骨還吃不吃得消?”他問。
“當然吃得消。”她雖然骨子裡有個玉字,卻也不是真的玉做的人。
“好。”晏池昀失笑,給她夾菜。
用過早膳,沒有過多在寶應郡停留,便上了馬車,直接往樊城而去。
晏池昀非常的貼心,即便是蒲矜玉沒有在寶應郡過多停留,他還是叫下屬和小丫鬟們去給她採買了不少寶應郡的吃食以及胭脂水粉,還有出名的特色物件,供她在馬車上吃喝玩樂。
對於他的好意,蒲矜玉沒有抗拒,她撥弄著寶應郡用溫泉旁邊的玉石做成的小珠串,覺得的確好看,阿妹就喜歡這種東西,她可以帶走,屆時送給她。
這些胭脂也可以要一些,屆時不必全都丟掉,送給阿母和阿妹,至於阿兄,到時候給他買些布料衣裳吧。
也不知道過去這麼多年,大家的喜好有沒有變化,但就算是變,給銀錢總是沒有錯的。
晏池昀看她一直在摩挲著小珠串,彷彿很有興致,跟她說若是喜歡,回來路過寶應郡,還可以再讓人去買一些。
蒲矜玉聞言,抬頭看向他,幽靜的眸子直勾勾看著。
他反問她怎麼了?
她湊過去,手撐著小几,湊近他,猝不及防之間在男人的側臉上落下一個輕熱的吻。
“獎勵。”
她的獎勵一觸即離,等晏池昀反應過來,她的吻已經離開了。
見到女郎低頭擺弄物件的專注樣子,晏池昀忍不住勾起唇。
由於蒲矜玉一直催促,表示不想在半道停留,幾日之後,總算到達樊城了。
這一路上所路過的郡縣,但凡有什麼特色的物件東西,他都派暗衛去收集買來供她玩樂,可除卻第一日之外,他再也沒有得到蒲矜玉的獎勵。
直到抵達樊城的那一日,她在這一堆東西里,翻到一塊上好的和田玉,摩挲著在手中,十分喜歡的樣子,跟他說很喜歡。
與他對視之時,湊過去又吻了他一下。
蒲矜玉在吻上去之前,晏池昀想到她的吻要落下來了,莫名靠前。
察覺到男人的小動作,察覺他的期待,她心裡勾起輕蔑的笑意,起身時故意停頓了一會,方才緩緩給了他一個賞賜的吻。
也不知道是怎麼走漏的風聲,樊城的知府居然得知他抵達了,早早喬裝改扮在城池處迎接。
晏池昀面上應承,心中已然微微蹙眉。
莫不是韋家的人走漏的風聲,這一切像是有備而來。
可他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蒲矜玉放出去的訊息,她早在京城,在過來的腳程,在他忙碌的那些時日,就背地裡透露了行蹤,方便對方安排。
樊城的知府宴請晏池昀到府上去住。
實在是盛情難卻,且對方早就準備好了,加之還攜帶了親眷,那夫人還跟蒲矜玉聊得比較好。
難得見她多說兩句話,與對方投緣,晏池昀便點了頭。
晏池昀的本意,是想要暗地裡抵達樊城,私下看看樊城的民生,順便摸摸韋濤之前的底,誰知道這樣打草驚蛇了。
唯一的好處是,她與那知府夫人的確相談甚歡,甚至還笑了。
見狀,他心中莫名吃味,她與這知府夫人才一面之緣,居然這般親切。
成親四年,她都沒有真心實意對他笑幾次。
心中做此想,晏池昀的面上沒有表露,因為他覺得她若是知道恐怕要認為他不可理喻。
入夜,想要跟她多說幾句話,可他方才沐浴出來,她便歇了過去。
翌日,樊城的知府又來找他,說起這些年樊城暗地裡的“舉步維艱”,有勢力在暗中攪和,有些事情難以伸展,事情關乎朝廷與韋家,晏池昀都不能不管。
見他又要忙,她表示非常理解,說有知府夫人陪同就好,待他空下來再說,這倒叫晏池昀不好說什麼了。
兩人落腳樊城的後幾日,竟莫名像是在京城那般,甚少見面,他早出晚歸,查著樊城的案子,一時忙得不可開交。
其中除卻樊城知府說的那些,甚至還有百姓暗地裡投訴狀,狀告自家的委屈,身為朝廷父母官,晏池昀豈能坐視不理。
蒲矜玉看著晏池昀忙得厲害,又開始早出晚歸了,忍不住勾唇,這一切都在順著她之前在京城的部署有條不紊進行著。
只是這知府夫人得甩一甩。
對方實在是熱情,蒲矜玉不得不給她下了一些藥,讓她神思倦怠,好似感染了風寒一般,不能下榻。
如此一來,知府夫人再也不能跟著她了。
晏池昀今日領著知府出去查案子了,蒲矜玉去探望了知府夫人,特意感謝她前些時日的陪同,這兩日她既然病了,便好生養著吧,實在不用下床榻,她等著她病癒再一道出遊。
兩人說了好一會的話,蒲矜玉回去已至深夜了。
她藉著冬日夜裡寒氣,給絲嫣賞了一盞好湯,把她給迷暈了。
隨後蒲矜玉滅了燭火,黑暗中換上絲嫣的衣裳,裹帶著她的小包袱出去了。
她低著頭,又刻意改了妝容,變成絲嫣的樣子,並沒有人發覺她的真實身份。
【作者有話說】
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紅包[彩虹屁]對了小寶們,所有地名官職全架空私設哦。
如果您覺得《婚後第三年她變心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817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