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你的作品嗎?主人。”
起初, 蒲矜玉誤以為晏池昀所說的要她是行雲雨之歡的那個要。
畢竟他總是親她,不分場合,而且每次都異常能折騰, 恨不得將她真正意義上的生吞活剝, 拆吃入腹。
不只是在這些時日, 在京城同樣如此,若非她中斷,他恐怕還要繼續。
那日在大田村閔家的新房之內, 他終於沒有再壓抑,要不是她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他恐怕會一直如此,沒有半分停歇。
後幾日,她都難以下榻, 僅憑自己的力量行走。
所以在男人說出這句話之後, 她用漂亮圓澄的眼瞳靜默凝盯了他良久。
她在思忖,他對她這副身軀和皮囊所泛起的興味所能達到的最長時限是多久?會不會一兩個月便膩味了?
晏池昀在房事上對她很是沉迷, 是覺得新鮮?還是他過往沒有被滿足?她跟他在京城的時候, 行房的次數也就後半年頻繁一些,先前的他一直忙於公務早出晚歸, 裝得衣冠楚楚人模狗樣,任憑誰見了不得說他一句清冷禁慾?
想當初在京城, 成親那幾年,她和晏池昀一直沒有子嗣,私下裡,那些叔嫂們還問她晏池昀是不是特別冷淡, 不跟她行房?往日裡兩人似乎也沒有什麼交集。
現在想來, 他的那些親眷都未必瞭解他的本性。
都是因為她後面的報復和羞辱勾起了他本質裡的私慾, 所以他現在纏著她不放。
新鮮感應該是佔據大多部分的,尤其是她的這副皮囊,他之前從未見過。
客觀而言,她的這張臉的確長得有些許招人,若是醜一些,或許他就不會這樣纏著她了吧?
但若是為了擺脫晏池昀,讓她毀了自己的臉和身子骨,她不想這樣去做。
首先不提那些疼痛,其次就是誰知道傷害自己之後,晏池昀會不會放過她?若鬧到得不償失,竹籃打水一場空。
畢竟到了現在她依然無法完全摸清楚他的意圖,因為此刻他看著她的眼神有些許複雜。
晏池昀的眸子尤其的深邃,與他對視時,那裡面盡翻覆著她看不懂的思緒。
先前說是心悅她,誰知道他是不是在巧言令色,利用她達成某件事情,比如朝廷的公務,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他就乖乖在京城停職禁足了呢。
連姨娘都不曾完全相信男人,她更不會信,她只相信自己。
可不知為何,看著看著,她忽然又莫名想起前些時日他對她無微不至的照拂,思及此,蒲矜玉忍不住蹙了眉頭。
“如何?”他等了許久,她就是不吭聲。
蒲矜玉微微垂眼,將冒出來的莫名情緒壓了下去,“要多久?”她問。
晏池昀起初也沒反應過她這句話有歧義,順著她道,“自然是要天長地久,生同衾死同xue。”
蒲矜玉又蹙眉,“你要與我生同衾死同xue?”
他察覺到她話語裡的困惑,瞬間反應過來,似笑非笑,“否則你以為我說的要什麼?”
蒲矜玉也反應過來了,她抿唇,持續漠著小臉,很不想同他說下去了。
“以為我只是要你的身子,把你當成玩物寵婢帶著身邊發洩獸.欲,肆意凌辱?”
“不是嗎?”她反駁回去。
“不是。”
“你與我成親多年,且不論那些替嫁的是是非非,床上床下,裡裡外外我何曾對你有過絲毫凌辱?”
想說他過於冷漠?可那幾年她對他就不冷漠了?她守著所謂的“蒲輓歌”邊界,他尊重她的所有,到底哪裡不好?
“閔——”一個名字都還沒出來,晏池昀就讓她不要計算閔家的事情,好生捫心自問,這件事情是不是她率先二次挑釁?
蒲矜玉不想問,她覺得他囉嗦。
“我說的要你,是要你嫁給我,如我一般喜悅你那樣喜悅我,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不提生兒育女綿延後嗣的事情,因為她的身子骨不好。
但這會的蒲矜玉也想不到這個層面。
“我不喜歡你。”她一貫的抗拒回絕,還想跟他說感情不能勉強,他要的東西她給不了。
“你說只把閔致遠當成哥哥,既如此,你都能捏著鼻子和他過下去,為何換成我就不行了?”
晏池昀查案,邏輯十分嚴密,鑽來鑽去,令蒲矜玉很是心煩,一時之間居然找不到話回答。
如果她否認,那就意味著她對閔致遠有除卻兄妹之外的私情,可如果不否認,她要怎麼接?
“我比他差在何處?”
他讓她說話,強硬將她又垂下去的小臉給抬起來,逼迫她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瞳眸裡倒映著他的面龐縮影,與此同時,他也清晰看到了自己非要強求的偏執,如此陌生,就連他自己都快要不認識自己了。
無怪蒲矜玉覺得他醜陋,他亦覺得如此。
“你說。”他又一次逼迫。
蒲矜玉不說話,他又繼續進攻。
他湊得非常近,兩人的唇,說話之間都快要碰到一起,感受到了彼此的氣息,清冽與甜美,幽幽之間交.纏.著。
“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不愉悅?”他問她是不是忘記那些淋到他身上的東西?
他牽引著她的手去觸碰他的胸膛,他窄勁的腰身,他壁壘分明蘊藏著無盡力量的腹肌。
她說他趴在這上面哭過,流出的眼淚全然是痛苦麼?她纏過他的腰身,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炙熱的大掌往下,捏到她纖細的小腿還有腳踝,他問她還記不記得。
“那時候你分明的愉悅,為何要抗拒自己?為何要否認?我難道沒有帶給你快樂?”他逼迫她正視她的情感。
蒲矜玉饒是冷靜了片刻,也被他說得惱了,她企圖甩開他的桎梏,可對方力氣太大。
她道就算是有又如何,承認了又能怎麼樣?
“不過都是.肉.欲.的淺薄糾纏而已,換了一個人,誰說不可以這樣?”該有的反應都會有,該達到的地方,誰又說達不到?
“換一個人?”她又在用非常難聽的話戳他的心窩子了,說得如此簡單輕易。
“我不可以。”他說他不會跟任何除她之外的女人上榻糾纏。
“你也不行!”他三令五申道過去的事情就算了,倘若再讓他知道她跟任何男人有一絲一毫的牽扯,他一定會將對方碎屍萬段!
縱然她不在乎跟她糾纏的人,那他也會拿閔家的人開刀。
她接觸一個男人,那他就剁閔家一個人,接觸一雙,他便剁一雙,還會將剁碎的肉泥撒到市集上餵狗。
“閔家人的確不多,或許不夠我殺,但與閔家交好的人卻不少,畢竟你的好哥哥,好義母一直廣結善緣,閔家人殺光了,那就去殺與閔家有關的人,你說好不好?”
蒲矜玉在乎這些人,他知道,而且他玩弄官場權術,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蛇打七寸的道理。
晏池昀是笑著說這句話的,湊近她,語氣也放得無比溫柔,可就是這麼溫柔的語調,說著要殺人剁人餵狗的話。
蒲矜玉咬牙切齒到了極點,漂亮的臉蛋已經氣到扭曲,她大罵他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他說她罵得對,但她似乎忘記了,是她將他變成這樣的,他是她一手調教塑造的作品,縱然是他的本性早就有醜陋的一面,但也是她勾出來的。
“滿意你的作品嗎,主人?”晏池昀看著她輕笑,叫出一個兩人曾經在床榻之上用過的稱謂。
那時候她讓他這樣叫,他端著正人君子的禮儀不怎麼肯,眼下卻是自發吐露。
賤狗!
蒲矜玉恨不得殺了他,但她沒有任何趁手的工具。
晏池昀看了一會,將氣到發抖的她擁入懷中輕哄,說都是他不好,讓她不要這麼生氣。
“好好考慮我的提議,嗯?”
他抱著女郎柔軟的身軀,聞著她身上散發的淡淡馨香,勾著滿意的笑容,緩緩闔上俊逸的眉眼。
被遮掩的眼底卻滿是化不開的偏執陰鬱,神色流轉之間依稀可見絲絲病態,與在京城半年前的女郎莫名其妙之間有著些許異曲同工的相似。
“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抱著她一點點用力,收緊,將人嵌入他的懷抱,他的骨肉。
蒲矜玉沒有再說話,她感覺自己被他的懷抱纏繞得無比窒息。
他的胸膛無比堅.硬.寬闊,滾燙,她快要被男人的炙灼給燙化了。
在此期間,她的發抖漸漸蘊靜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被氣抖得太厲害,慢慢的泛上詭異的,若有似無的舒透。
就好似方才滾入要沐浴的浴桶當中,那熱水的溫度實在太燙了,她又無法爬出來,只能忍受著灼膚的燙熱,可漸漸地,燙熱不見了,轉為舒暢。
是麻木還是她要認命了麼?不。
她是不會認命的,她寧願去死,上一世認命的下場,她再也不想體驗一次了。
“......”
這一次的談判,再次以僵持惡化告終。
晏池昀依舊派了很多死侍暗中監視著閔家的人,還讓湘嶺鎮長驅使他的二女兒劉珠頻繁跟閔家的人接觸。
一開始,湘嶺鎮長本就有意招閔致遠為女婿,可閔致遠不樂意,這些年閔致遠辦的酒窖子酒廠子,極大程度上扶持了湘嶺鎮的貧民,為他分憂。
所以,閔致遠不喜歡他的女兒,他也沒辦法強求,可誰知道後面閔致遠要成親了,又不防婚宴之上出那樣的事情。
閔家的人得罪了京城的天子近臣,湘嶺鎮長想著要不要打壓打壓,好順晏池昀的氣,誰又曉得,這貴人不僅沒有讓他去打壓閔家,還讓他湊一湊自家女兒和閔致遠的婚事。
這既然是貴人的指使,自家女兒又中意閔致遠,當初他也滿意閔致遠這位女婿,沒考慮多久便應下了。
變相意義上而言,這也算是幫晏家辦事,歸於晏家之下,不就是抱到了大腿,還是那麼粗的大腿。
別說是劉珠日常去探望閔致遠,就連湘嶺鎮長自己都去了。
今日晏池昀明目張膽帶著蒲矜玉,落腳了湘嶺鎮長的府宅之上。
席宴之上,湘嶺鎮長及其親眷們無一不戰戰兢兢陪坐用膳,只有蒲矜玉全程冷臉,可晏池昀寵著她,順著她,眾人也都一一奉承。
她不管做出什麼挑剔苛責,都有人給她鋪臺階,最終將話茬給掀過去。
氣歸氣,縱然是沒有胃口,蒲矜玉還是用了一些飯菜,期間晏池昀時不時詢問這湘嶺鎮長,劉珠和閔致遠的相處如何了?
湘嶺鎮長自然撿著好話,晏池昀想聽的說,他還讓劉珠自己說閔致遠對她如何?
閔致遠已經是劉珠見過最為出色的男子了,沒想到這位京城來的貴人,更是出類拔萃,俊美似仙君,生得俊逸就不說了,還手握滔天的權柄。
所以,即便是稱歎,劉珠也不敢肖想晏池昀,這是惹不起的人,更何況這人的“暴戾”手腕,大田村的人全都見識過了。
全程劉珠不敢怎麼抬頭,紅著臉說出她與閔致遠的相處,重點提到了湯母和閔雙對她很熱情,閔致遠還在養傷,但也沒有抗拒她的親近,她留在閔家的時候,閔致遠還給她夾過菜。
蒲矜玉聽了一會,看著男人噙著淡笑饒有興致在聽的側顏,甩下銀筷,徑直走了。
她這一起身,劉家眾人紛紛嚇了一跳,劉夫人更是下意識站了起來,欲言又止,想要追上,可又不敢。
湘嶺鎮長隨之站起,試探著詢問晏池昀,少夫人這是怎麼了?
可別招惹了對方,為劉家帶來災禍,劉二小姐不知道哪裡說錯了話,頭都快埋到碗裡。
晏池昀倒是不見怒態,反而笑意不散,只讓眾人接著用膳,“劉鎮長,可要早點促成劉二小姐與閔家的親事啊,若是能讓我與內人早些吃上喜酒,我必定會奉送劉家一份大禮。”
劉鎮長聽到這句話,喜悅瞬間壓過忐忑,“好!大人所言,下官一定辦妥,珠兒,快快謝過大人!”
劉珠順著話戰戰兢兢謝過晏池昀。
沒一會,晏池昀也起身離開了宴席。
蒲矜玉沒有去哪裡,因為她離開席面,就有不少人跟著她,明面上很多,背地裡更多,她還能跑到什麼地方去?
她在長廊之下站了一會,便回房了,現在晏池昀不在的情況之下,她已經不能夠隨時隨地進入他的書房。
平心靜氣了一會,蒲矜玉起身去沐浴,而後歇息。
她閉上眼,力求早點入夢,可沒多久便聽到了進門的腳步聲。
晏池昀先是看了一眼床榻,去了書房。
半個時辰出來沐浴,上床榻是兩盞茶之後的功夫。
在此期間,蒲矜玉一直沒有辦法徹底入眠。
晏池昀上床榻便抱著她,自後纏繞,十分緊密。
她覺得很不舒服卻無可奈何,只能忍受。
可他今夜似乎不打算好生與她歇息,細細密密吻著她的後頸,溫熱覆蓋著她。
一貫的粘稠,溼熱,越來越燙。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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