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汁子擰出來的男人。
晏池昀何止是觀察入微, 簡直是警惕成精。
難怪能夠坐鎮北鎮撫司這麼多年,令眾人心悅誠服。
震驚歸震驚,蒲矜玉自然不可能承認, 她壓著聲音低低道, “...沒有。”
“沒有, 你瞧他做什麼?”他說他不喜歡她看向別的男人。
蒲矜玉微微蹙眉,不知道他哪裡來的那麼大醋勁,天天吃醋, 日日都在計較,好不容易從湘嶺鎮離開, 遠離了閔家,不提閔致遠,轉過頭, 又開始計較旁人了。
而且她也只是頓了一下而已, 他那麼風聲鶴唳做什麼?完全就是醋汁子擰出來的男人,從前在京城那些人婦人跟她抱怨道家裡的夫郎, 在外不潔身自好, 卻還跟人說家裡媳婦計較,是醋汁子擰出來的。
那會子她就覺得是玩笑而已, 再吃味能吃味到什麼地方去,直到現在, 她是完完全全信服了。
她的確是與這少年有些許淵源,但這淵源,都多久之前了,指不定對方完全不記得她了。
而且那時候她是偽裝出現的, 雖說後面露了聲, 但攏共也沒有跟此人有過幾句交談。
她之所以頓住, 完完全全是因為好奇。
蒲矜玉不想過多吭聲,因為江家的人一直在留意她,江夫人江大人,還有江景。
他觀察得縱然隱蔽,不為人知,但目光是落到她身上的,且她自幼警惕,所以很快就留察到了。
她都能留察到,這晏池昀會不知道麼?
他在人前如此不避諱的與她親密,到底想做什麼?
蒲矜玉微微隔開他的手腕,離他遠了一些,自顧自整理著她的帷帽。
晏池昀沒有再湊過來,只是勾唇。
江景看著蒲矜玉的背影,覺得很奇怪,此人為何給他一股詭異的熟悉感?他很確信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對方是個女子,能讓他有印象的女子少之又少,無非就是一些江家的親戚表姐表妹之類的,這人為何給他一股詭異的熟悉感。
江景還沒有將心頭這股詭異的熟悉感辨析明白,便又察覺到了來自這女子身側,高大俊逸的男子投過來的冷戾目光。
江景迎上對方的目光,同樣的似笑非笑。
可還沒有對視一會,就被江夫人背地裡拍了兩下,說他不得無禮。
江景只能挪開目光,斂下睫。
晏池昀的視線停留片刻方才淡淡掠過。
縱然只是一個小插曲,江家眾人還是留意到了,但沒有人敢提這個茬。
入坐之後,蒲矜玉將帷帽給取了下來,乍見她的容貌,江家的人無不驚詫,竟有如此清純貌美的姑娘。
饒是江景對女子的皮囊容貌沒有什麼興趣,也還是被驚豔到了。
蒲矜玉早已習慣旁人投過來的目光,神色自若用膳,晏池昀藉著給她夾菜的功夫,將她短暫擋住,看她的人方才回神,不敢再看了。
席間,江大人一直找話跟晏池昀搭著,晏池昀很給面子,全都應了下來,時不時還會反問一句。
他看起來真的就像是來遊山玩水散悶的,只問江大人這洹城可有什麼好去處?
江大人一一講著,還說過幾日就是洹城的廟會,屆時會很熱鬧。
洹城的廟會聞名四海,蒲矜玉往日也聽過,來了一點興趣,她微微抬頭,晏池昀留意到她的動作,跟江大人說,“那得去瞧瞧了。”
江大人問晏池昀是否需要人陪同?那日他也沒有什麼公務。
晏池昀擺手,“不必了,江大人若跟著我二人出遊,恐怕惹人注目。”
江嶽可是洹城的父母官,洹城人認識他的人可太多了,晏池昀自京城來,他的名聲雖然響徹天下,但真正見過他的卻沒幾個。
“是下官做事欠考慮了。”江大人說那他派一些人跟著伺候?
晏池昀也淡笑著回絕,道他身邊有人伺候,“廟會熱鬧歸熱鬧,這人多眼雜的盛景,若不留神監管,很容易出亂子,江大人還是小心一些吧。”
她彷彿話裡有話,江嶽瞬間不敢亂說什麼了,連忙點頭,“晏大人說得是。”
晏池昀沒接話了,笑著給蒲矜玉夾菜,溫聲告訴她,這道菜燒得不錯,他嚐了一口,覺得好吃,讓她也吃吃看。
蒲矜玉低頭吃了,的確可以,只是她沒有表態,他又笑著問她是不是覺得好?
蒲矜玉不理他,就吃自己的。
於是眾人發覺晏池昀很寵愛他帶過來的女郎,但對方並不怎麼給他好臉,對他愛搭不理,遇到冷遇,晏池昀也絲毫不介意。
京城當中有關於晏池昀的傳言鬧得沸沸揚揚,洹城這邊的人當然也知道了,外面人都說晏池昀的夫人有了新歡跟人跑了,但看他今日,恐怕內情不止如此吧?
在江家用過飯菜,又逗留了一會,晏池昀便帶著蒲矜玉辭別。
江家人跟來時一樣,眾人皆到場相送。
見到晏池昀不顧對方的掙扎,非要抱那女郎上馬車,皆眼觀鼻鼻觀心。
蒲矜玉不喜歡這樣人前親密,小小罵了他一句不要臉。
江大人和江夫人沒聽到,江景的耳力極好,瞬間捕捉到了,也正是這一瞬間,他靈光一閃,想起來,這人為何會帶給他一股詭異的熟悉感了。
她是那個......樊城之外,偽裝成駝背老嫗的女子,逃妾?
縱然只有一面之緣,也沒有見過她的臉,但她留給他的印象著實深刻。
江景很肯定,自己的回憶不會出錯。
她居然是信箋當中所說的閔家義女,晏池昀的逃妾?晏池昀有妾?
對了,回想當初她離開樊城的時日,正是晏池昀去往樊城的那一會。
她要逃離的人是這位天子近臣?
“景兒,你在看什麼?”馬車已經走遠了,江景還在走神,江夫人很擔心他是動了什麼心思。
江景立馬回神,“沒...沒什麼,只是覺得官場人情複雜。”
江夫人還沒有接話,江大人便開始訓斥了,“昨兒才讓你靜觀其變,別出來,你出來做什麼?”
江景沒正形地掏掏耳朵,“父親大人,您以為此人是避得開的麼?”
晏池昀擺明了來者不善,否則他進門就不會提什麼父子像不像了。
江大人不想當著江夫人的面提這件事情,只讓江景跟著他去書房。
“過些時日晏池昀要走廟會,我打算派人跟著他,你不要——”
江大人還沒有說完,江景便道他去吧。
“你不要摻和這件事情。”江大人說他自己會找人去辦。
“父親,兒子已經避不開了。”不管是為了韋家,還是為了江家,更何況,他的生父已經來信讓他出手處理。
江大人皺眉,過了一會,放緩聲音給江景商量道,“不如你跟著你母親去外祖家避一避風頭吧,這邊的事情,為父來處理就好。”
這十幾年來,他真是把江景當成親骨肉,不想他攪和到這些事情了。
先前韋濤讓江景去護鏢押貨,他便已經不滿了,可礙於韋濤的強權,不敢多說什麼。
江嶽到底入仕多年,韋濤為何要這個關頭把江景拉進來,很有可能是想要出事了讓江景去頂包,因為江景的身上流淌著韋家的血,又是實打實的韋家子。
若是將來東窗事發,韋濤將他推出去,說不定還會有一線生機。
都說虎毒不食子,沾染上權勢富貴,又不是自幼養在身邊的,怎麼可能真的會心疼?
“聽父親的。”韋濤到底遠在京城,等江景和江夫人走了,這邊的事情他也鞭長莫及。
江景不和江大人說那麼多,直接道他想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攔,就算是江大人入夜將他迷暈送走,他醒了也會回來,反正腿是長在他身上的。
“嗐!你這混小子,到底怎麼跟你——”話沒有說完,江景道,“父親何至於如此風聲鶴唳,進退兩難,天無絕人之路,誰說死路里沒有生機?”
江景雖然年輕,但也歷事不少,他做事看似狂肆,實則嚴謹小心。
“你的意思是?”江大人有些許不明白。
江景挑眉,回想起方才那女人,暫時沒接話。
回去的路上,晏池昀還不曾問什麼,蒲矜玉便率先開口,問他為何在人家府門口便開出言挑釁,說什麼江家父子不相像?
晏池昀翻看著手上從京城傳來的信箋,淡聲告訴她江景本就不是江大人親生的。
晏池昀太警惕了,她也不敢過多提那少年,害怕晏池昀發覺貓膩。
只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好奇?”晏池昀看著她笑了一下,反問她若想知道,不如親他一下?
蒲矜玉冷著小臉,繃著下頜,撐著手,沒有過多猶豫,直接重重往他的臉頰之上親了一下,然後又很快地撤離開了。
她不像是親吻,更像是洩憤。
淡淡的口脂停留在男人的面頰之上,晏池昀抬手碰了碰她親過的地方,看著她冷冷的小臉。
“江景的親生父親是韋濤。”
御史大夫韋濤?
“那為何要養在洹城江家?”她問出關鍵。
“這就要問韋濤了,我怎麼會知道?”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極有可能是不願意往下說了。
蒲矜玉頓了好一會,以為晏池昀又要跟她講條件,非要她親他之類的,可他接下來便一直在處理信箋,檢視卷宗,沒有跟她多說什麼。
縱然男人十分認真在處理公務,可在她骨瓷杯中沒有茶水,探身要去拿茶壺的時候,他就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率先給她拎提過來,給她添置了茶水不說,還放了一些糕點在她的面前。
他不管在做什麼事情,總會留幾分神在她的身上。
意識到這個,她不自覺一頓,又朝著男人的側臉看去。
晏池昀不說話,蒲矜玉看了一會挪開視線,盤算著接下來要走的路,若是江家是韋家的附庸,那必然會幫著韋家對付晏池昀,她或許可以跟江家人聯手。
情況看似糟糕,其實認真捋下來,要比先前在樊城更好一些。
在樊城時,她孤軍奮戰,現如今或許會有盟友呢。
回了客棧,晏池昀的下屬已經提前等候著要給他稟事了,見到這些出現的死侍,蒲矜玉十分識趣回了房。
她企圖偷聽,卻什麼都沒有聽到。
沐浴之後方才躺下,晏池昀居然已經處理好公事過來了。
她看著他去沐浴,半炷香出來。
晏池昀坐到床榻邊沿,長腿一伸上了床榻,問她怎麼還不歇息?
蒲矜玉看著男人俊逸的側臉不想說話。
晏池昀同她對視了一會,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這麼對著她的唇瓣吻了下去。
蒲矜玉自己都沒有發覺,在男人氣息席捲過來,舌頭吻入她唇瓣的那一瞬間,她習慣性地仰了仰腦袋。
她雖然沒有回應,但也沒有之前那麼抗拒與厭惡了。
晏池昀覺得她的唇瓣好甜,她並沒有塗抹什麼口脂,但就是確確實實讓他嚐到了甜味,不只是甜,他還覺得她的唇瓣異常柔軟,怎麼親都親不夠。
親著親著,晏池昀微微起身,想要將她壓攏到身下,可蒲矜玉推拒著他的肩膀,悶聲喘著氣說她要在上面,她不肯下去。
晏池昀只是頓了一會,便笑著說好,提著她柔軟的細腰,將她抱到身上。
蒲矜玉趴在他的身上,還沒有趴穩,就被男人以大掌控制住了後腦勺,他修長的指尖.插.入.她柔軟的長髮。
就這樣纏綿深吻了許久,晏池昀問她可不可以?
往日裡不見他這樣講禮,蒲矜玉微微抿唇,她的唇瓣上滿是他纏吻留下的水澤,一抿就抿到了這個,她真是想要將這個男人給弄死。
只會勾引人的狐媚子。
她不說話,但晏池昀已經知道可以了。
低笑了一聲,接著吻她,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蒲矜玉還是不肯下來。
晏池昀讓她感受自己明顯的“痛意”,說自己很難受。
蒲矜玉故意往下壓了壓,又嬌又兇繃著她雪白的面頰,說的話也戾氣十足,“我想弄死你。”
晏池昀的笑意越發加深,“玉兒一點都不喜愛我麼?”
“若是將我弄死了,還有誰能帶給你如此多的歡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探到了一片,潺潺。
“嗯,這是什麼?”
蒲矜玉臉色羞紅,但更多是惱怒,她直接拍掉了晏池昀的手,罵他就是一個賤人,下賤!
這時候她已經顧不上晏池昀當初說的,若她再講這些不入耳的話,就要殺閔家人。
因為他明目張膽的挑釁羞辱她,非要讓她看他把她吃掉的過程,還問她感受如何?
她不說話,他卻一直在叨絮。
京城當中那個嚴肅古板,沉悶寡言的晏池昀彷彿已經相去甚遠。
親密過深,蒲矜玉已經沒有了多大的力氣,就連動都不敢怎麼動,她嬌嬌喘著氣。
晏池昀以長指為梳,為她梳理著秀髮,說她的頭髮好柔軟,像她這個人帶給他的感受。
他居然說她是柔軟的,還說她很棒。
蒲矜玉不知道在棒什麼,她勒令晏池昀不許動,趴在他身上,感受著他與她的親近。
如此的艱難,卻泛著有些許說不上來的愉悅。
她承認,他的確是會當狗的,因為主人現在不怎麼討厭他——他很聽話沒有動,是個很好的玩具,但僅此而已。
女郎濃密捲翹的睫毛不住抖動,他垂眸看著她。
“玉兒對我的感受呢?”他問她。
蒲矜玉不理,她的思緒還沉浸在他的上一句話中。
她想到了很多人對她的形容,說她端莊大氣,規矩知禮,這些是京城人對她最多的形容了,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對長姐。
後來離開京城樊城,換回自己的身份,閔家人,大田村的人,說她貌美沉靜,湯翠雲是誇她最多的人,誇她乖巧惹人憐惜。
姨娘和嫡母,她一點都不想提,因為這兩個女人是毒婦。
聽晏池昀說,姨娘已經瘋瘋癲癲,現如今正在牢獄當中,氣息奄奄恐怕很難熬過這年了,但他的下屬一直盯著,確保不會有人趁虛而入,利用阮姨娘對她進行攻擊。
蒲家的案子經過這些時日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因為他和蒲明東做了一些交易,所以他暗中叫人保下了蒲明東,現如今蒲明東被降職,過些時日就要貶黜到邊關去做芝麻小官。
看似保下來了,往後的時日恐怕難熬,而且他去的地方無比貧瘠偏遠,甚至還欠了朝廷不少罰俸,這些年都要還債,估計蒲明東都沒想到晏池昀這麼陰,說保他一命,真的就是保一命而已,這是讓他生不如死,活著受罪。
蒲夫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主要是蒲夫人的孃家不乾淨,沒有了晏家人在其中周旋,暗地裡渾水摸魚攻擊蒲家的人很多,不出意外的話,蒲夫人的後半生也是要在牢獄當中度過。
這些訊息是前不久晏池昀告訴她的,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蒲家,尤其是蒲夫人的孃家,下場之所以如此慘烈,是他的手筆,為了給她出氣,問她滿不滿意?
其實他不說,蒲矜玉也很清楚,這恐怕跟晏池昀脫不了干係。
蒲夫人的孃家在京城還是有些許勢力的,當初她為了逃跑,從京城拿出來的那些東西,並不算是太實質的證據,即便也有些證據算得上實質,但更多的是針對蒲家,針對她的那個生父。
蒲夫人的孃家在這個當口被處理,比蒲家都要處理得重,還處理得那麼迅速,其中沒鬼,說出來她自己都不相信。
但她不想回應晏池昀,因為她莫名害怕,她不想傾訴心緒,平時已經被他打亂了不少陣腳。
她即便是承認了,承認又如何,又能怎麼樣?
蒲矜玉神色懨懨,不接話,晏池昀又低頭來吻她,卻被她甩了輕飄飄的一巴掌。
她的巴掌不疼,還攜帶著淡淡的香氣。
沒有打疼男人,反而將他給打笑了。
她微微撐手起身,與他脫離了一些,晏池昀倒吸一口涼氣。
蒲矜玉居高臨下看著他,似乎痛苦又似乎歡愉的俊顏,“你是我的狗。”
“只是我的狗。”這句話聽著像是對晏池昀說,其實也更像是對著她自己。
晏池昀沒有回答,手掌往上,扣著她的後腦勺,以靈巧的力道,將兩人之間的位置給對調了。
蒲矜玉一躺下,就被他給欺負了。
她的眼角溢位了眼淚,不只是眼角溢位了淚,還有別的。
她抓著他的臂膀,用力掐著他,男人結實的臂膀之上,滿是她刻意留下的掐痕。
漫長的夜還在延續,幔帳之內的旖旎也一直都在繼續。
“......”
那一日實在是太累了,蒲矜玉歇息了幾日,她不想出門,就悶在客棧裡。
晏池昀抱著她用膳,給她梳洗,跟她說這些時日他散出去的人做了些什麼。
他開始不避諱,告知她,他是怎麼查韋家的事情。
蒲矜玉知道了他來洹城的目的,找御史韋濤從樊城運過來的賬本還有貨物。
他說這一批貨和賬本極有可能就在江家人的手中,那日上門,不只是要會會江嶽,更是趁機放了不少高手混入江家。
韋濤隱藏的賬本上面記錄了這些年與韋家往來的世家大族,還有暗中勾結,往外走賬的詳細名錄,他查了許久,近些年才知道的。
至於那批貨,晏池昀沒說,蒲矜玉也明白,極有可能是數以萬計的金銀珠寶。
轉眼,就到了洹城的廟會。
入夜,蒲矜玉披上斗篷跟著晏池昀出門了,他牽著她,兩人的臉上都戴了銀色的面具。
蒲矜玉甚少出門,沒見過這樣隆重的廟會,第一反應是好吵,人好多。
晏池昀往日帶著的那些死侍沒有露面,只有他跟她。
男人的大掌修長溫涼,牢牢牽著她,她從後看著他,看著他高大挺拔的身姿。
這一身深色的玄袍,顯得晏池昀異常矜貴清冷,尤其是他的身段,特別好,即便是矇住了臉,依然能夠透過氣質穿著,看出來他出身不凡。
真是個禍害,遮住臉也能招蜂引蝶,出來沒一會兒,她便已經留意到有不少擦肩而過的女子偷偷朝他看過來。
不知道這是她的狗嗎?蒲矜玉的臉有些許冷。
【作者有話說】
依然是過渡劇情章,現在到收尾階段啦。
這兩天要上班,然後又病了,所以更新晚了一些。
本章隨機掉落拼好運小紅包呀[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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