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脫身。
她忽然詭異的發現自己似乎...是有些許接受不了的。
不是些許, 而是很多。
因為晏池昀既然做了她一個人的狗,那就只能夠服務討好她一個人,若是他被別的女人染指, 那她決計不會再要他了。
思及此, 她擰起來的黛眉越發明顯。
她還發現自己心裡這樣的不悅, 不是這一會才有的,其實在逛廟會那會便已經出現過了,是在那些女子隔著面具, 看向晏池昀的時候。
她很不喜歡他花枝招展,招蜂引蝶。
現如今他又要這樣比喻, 讓她不自覺順著他的話往下想象,想到他會給別的女人.舔,稱別的女子為主人, 對著對方噓寒問暖, 當牛做馬。
若真的出現這樣的可能性,她不僅會將他拋棄, 還想將他弄死。
她的不悅有很多面, 她不僅是對晏池昀可能會出現的“背主”行為不悅,還對於她自己不悅, 她怎麼會對這個賤賤的男人有獨佔欲呢?他怎麼配?
她與他終究是不長久的,說什麼成親, 不過都是虛與委蛇的場面話。
可就是這樣,她居然發覺自己對晏池昀有了獨佔欲。
先前都還沒有這樣的情緒,她跟他成親的前一世,晏夫人時常提議給晏池昀納二房, 包括這一世的前三年, 他有沒有別人, 納不納二房,她都絲毫不在意。
甚至希望他動作快一些,若有人進門,那她也不至於披著嫡姐的臉面,在晏家風聲鶴唳,至少能夠幫著她轉移注意力。
現如今她做回自己,竟發現不能接受他給別人當舔狗了。
他描述的畫面,只是想了想,她的臉色便不受控制的黑了下來。
蒲矜玉兀自沉思的那一瞬,情緒起伏明顯,晏池昀見到她的不悅,心中泛起舒愉,但他沒有戳破,還在引導她,變相逼迫她洩露心緒,正視自己的內心。
他一點點靠近,等蒲矜玉反應過來那會,發覺男人的薄唇已經貼到了她紅潤飽滿的唇瓣上,他在跟她說話不算,一張一合之間,他的唇會觸碰到她的唇瓣。
比正式的親吻都還要親密,他用低沉暗啞的嗓聲與她道,“玉兒真的可以接受麼?”
“接受我與旁人如此親近地說話,交換我們彼此的氣息,接受我抱著她,哄著她?”
他說了這幾句話就沒有張口,趁著蒲矜玉被轉移了注意力,手掌撐到她的後腦勺,低頭吻了上去,他靈活撬開她的唇瓣,吻入她的檀唇當中,用舌尖在她柔軟的腔壁當中掃蕩,反反覆覆來來回回。
狀似緊緊纏著她不放,實際上更是取悅,他哄著她,吻著她,安撫她。
蒲矜玉原本無意,還在思忖晏池昀說的那些話,可很快她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思緒落到了這個吻上,她回應他。
不,不是回應,而是欺負,啃噬,她在宣誓自己對晏池昀的主權,明晃晃告訴他,現在主人很不愉悅。
察覺到她的反應,她的宣誓,晏池昀心中激盪,胸膛發熱。
他越發強勢吻入她,將她整個人吻得嬌嬌往後仰去,而他的手掌早就控制了她的動向,蒲矜玉此刻只能“困”於這個吻裡。
兩人坐在圓桌面前吻了好一會,晏池昀單手抱著她起身,帶著她往床榻走。
蒲矜玉眼瞳退卻迷離的那一瞬,人已經被他壓到了軟枕當中。
沒有來得及說話,方才張口又被男人按著吻。
兩人的身形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從後面看,完全看不到女郎的身子,只窺見她兩隻雪白柔軟的腕子掛在男人的脖頸之上,還有逶迤於軟枕之上的烏髮。
蒲矜玉暈乎乎的,也不知道跟男人吻了多久。
只知道稀裡糊塗之間,眼神當中的水霧越來越多了,不只是眼神當中有水霧,別的地方也有。
她微微垂眼,撐著手腕起身,膝蓋骨碰到男人俊逸的面頰。
“......”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晏池昀喘著氣起身,他的喘息變得十分性感。
起身,湊到她唇瓣,與她親近之時,蒲矜玉還沒有與他吻,便率先感受到他薄唇,鼻尖之上的溼潤。
這並非晏池昀的,而是她的。
他明顯進步,而她越來越招架不住。
她眼神迷離看著這個男人,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就在這一會,他又聽到她說,“我這樣親別人也可以麼?”
她不喜歡聽這種話,他居然還要一直說,蒲矜玉想要抬手打他,卻沒什麼力氣。
索性直接張口,在他的臉上鼻尖上咬了下去。
晏池昀嘶了一聲,即刻躲過,但他的鼻尖之上依然留下了她的牙印。
“玉兒這麼兇?”
她嬌氣緩和著,罵道他賤。
晏池昀答非所問,“玉兒可以接受我與旁人親近,可我怎麼都無法看到你與旁人親近。”
他不能接受,他死都不能接受,便是死了化成鬼,也會阻止。
他說他一想到那個畫面,感覺五臟六腑都快要爆炸了,若是她真的有了別人,他一定會殺人。
不只是殺那個人,還要將那個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給挖出來一起鞭屍,他就是如此的惡毒,如此的小心眼,還如此的善妒,眼裡除卻她之外,再也容不下旁的女子。
甚至還狀似疑惑地問她是不是給他下了什麼迷藥?為何他只想跟著她,只想對著她死心塌地。
蒲矜玉真的受不住他的直白,他說話不僅僅是直接了,更稱得上裸露,他怎麼可以什麼都跟她說,真是不知羞!
蒲矜玉微微別過潮紅不止的小臉,眼睫控制不住地顫慄著閃躲,被吻腫的唇瓣輕輕抿著。
晏池昀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勾著唇,輕聲說他要“親”她了。
蒲矜玉聽他說話就很煩,晏池昀的聲音自然是好聽的,她努力牴觸著自己對他的不排斥,可惜效果甚微。
她束手無策,綿軟無力,眼角又溢位了不少淚珠,但這個淚珠並非是因為痛苦,而是舒愉。
“......”
翌日,她醒過來的時候,動一下都覺得身上好痛,她不想翻身,懶懶趴在柔軟的被褥裡,周圍很安靜,但撩開幔帳,靜聽之下,能夠聽到男人低沉悅耳的交談聲。
具體內情,實在是聽不清楚了。
可以確定是晏池昀,她只知道晏池昀在說話,卻不知道他與人說了什麼。
蒲矜玉頓了一會,回想起昨日發生的事情。
忽略那些亂七八糟的糾纏,把自己的不悅拋諸腦後,她企圖捋清楚江家找上她的意圖。
首先,也是最毫無疑問的一點,合作是必然的,儘管是陷阱她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因為洹城始終是江家的管轄地,沒有江家人的路引和出城手劄,她根本無法離開。
但對方真正想要做什麼?她必須得弄清楚,否則很有可能會落入陷阱當中,淪為掌中玩物。
江景話裡有話,他隱藏的話鋒到底是什麼?
她想著昨日江景說的那一番話,只知道他極有可能是想要跟晏池昀談判,具體談判的內容是什麼,她還是摸不明白。
主要是,她對於朝政的事情知之甚少,眼下得知的訊息都是從晏池昀那邊聽來的。
結合這些訊息,她覺得沒有差錯的話,江景要用來跟晏池昀談判的,極有可能是那批晏池昀在找的貨和賬本,只要這批貨和賬本交出去了,韋家不就垮臺了麼?
韋家垮臺,那江景是要晏池昀保住他亦或者江家?要不是這樣就很有可能是他想要取韋家而代之?
若真如此,不管什麼可能,那江家和晏池昀就隸屬於同一陣營了。
她和江家的合作不能認真,必得時刻警惕,她要做好時刻擺脫江家的準備。
但從洹城離開,怎麼做才能夠擺脫護送她的江家呢?
江家人要是想跟晏池昀合作,那就不可能真的送她走,因為晏池昀曾經在江家人面前表露出他很在乎她,如果將她送走,那就是徹底得罪了晏池昀。
得罪了晏池昀還怎麼跟晏池昀合作呢?
思及此,蒲矜玉忽而靈光一閃!
她眨眼之間,瞳眸微眯,想清楚江家為何要迂迴婉轉跟晏池昀“作對”了。
極大可能是為了作戲給韋家看,讓遠在京城,或者暗處的韋家人知道,兩人之間是對上了的,而她就是這場戲裡至關重要的“棋子”。
不管是對於晏池昀還是江家,她都是一個推動朝廷紛爭往前走的棋子?
江家利用幫她逃離的跡象,假裝跟晏池昀對峙,實際上就是為了迷惑韋家。
是這樣麼?江景想要大義滅親?
昨日他說過,他雖是韋家子,卻也算不上真正的韋家人,只想要保全眼前的一切,江家不曾參與韋家所做的事,更不想幫韋家擔責。
意識到真相很大可能便是如此,蒲矜玉忍不住興奮到蜷縮起來,她強行按耐住自己的心緒,眼簾垂下遮掩住翻湧的情緒,嫩白的食指抵在唇邊輕輕咬著。
真是這樣的話,那江家人找上她,假裝幫她,很有可能也是為了調和她和晏池昀之間的矛盾,將她送走,又將她的行蹤透露給晏池昀,讓晏池昀在她的逃離之處守株待兔。
如此一來,也不算是得罪了晏池昀了,反正答應幫她的事情已經做到了,她會被晏池昀抓回來也是晏池昀厲害,她在中間吃啞巴虧,根本沒辦法報復江家人。
一箭三雕。
這群賤人,以為她是任人魚肉的傻子麼。
捋清楚之後,蒲矜玉思忖著她的後路,她要如何破局?
一找上韋家人,告知御史韋濤,江家人有反心,江景已經和晏池昀站到了一起,藉此再次擾亂局勢?
不,若真是這樣,那她便是參與朝廷的.黨.爭了,就算是離開了晏池昀,也有可能被皇帝處死,畢竟晏池昀的背後是皇帝。
這一次的情況跟上一次不一樣了,如果她這樣做,不是得罪了晏池昀,而是得罪晏池昀背後的天子,且不說韋濤能不能打壓晏池昀,萬一她跟韋家的人交涉,被對方囚禁桎梏,那怎麼辦?
思慮再三,蒲矜玉認為這條路走不通,她不能摻和朝廷的紛爭,將自己陷入死地,因為這不僅僅是關乎自己,也是關乎天下民生,皇帝是一個好皇帝,晏池昀也是一個好官,至於江景......她想到上一次分別,那少年丟給她的荷包。
裡面不僅僅有她自己捏得皺巴巴的銀錢,還有他給的一錠銀子。
此人憐貧惜弱,也沒有壞心。
罷了。
此路走不通,那就走另外一條路,她還沒有告知江家人她的去向,或可在逃亡的路上做手腳。
不如讓晏池昀以為她死了?
晏池昀不死,那就讓晏池昀以為她死了吧。
如何假死脫身呢?
官路...水路...
蒲矜玉的思緒一頓,對了水路,洹城有護城河,旁邊就是汾吳江,她若走水路離開,屆時可以鳧水離開,她的遊術不錯,可以賭一把。
只是冬日剛過,那水極冷,很有可能會死。
但......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她尋不到屍體代替自己,下落不明也算是變相的“死無葬身之地”。
打定主意,蒲矜玉總算是心裡鬆了一口氣。
她得做一做準備。
幔帳忽而被撩開,她瞬間抬眼,看到男人的俊臉。
他掛好幔帳,坐到她的身側,將她扶起來。
蒲矜玉身上痠痛,扶著男人的臂膀,就這樣坐了起來,她坐到男人的身側,可他卻將她帶到懷裡。
溫聲細語,問她早膳想吃些什麼?
還像是報菜名那樣說了一堆,蒲矜玉本來心不在焉盤算著,可不知為何,聽著男人的心跳,他的每一句話她都聽進去了。
她依偎在男人的懷中,頓了一會之後,回了他兩句,告訴他自己想吃什麼。
“前些時日沒見你吃那白絲鴨,如今怎麼惦記上了?”
她就是想吃了,哪裡這麼多廢話,她不理會晏池昀。可晏池昀非要她回答,低聲哄著她,問她,讓她說話。
蒲矜玉忍不住仰著小臉,兇巴巴,“你好煩啊!”
被罵的男人笑,“確實有一點煩,可我想跟你說話。”
蒲矜玉不耐翻了一個白眼,晏池昀伸手捏了捏她的面龐。
漫不經心狀似隨意跟她道,“江大人來人傳信,三日後邀我們過府一聚。”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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