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姚與小薇】這個賬號，在海外華人圈的自媒體裡，也算是個很有名的科普博主了。
只不過，他們這個科普，水分有點大。
剛開始運營賬號的時候兩人還算規矩，也就是搬運點似是而非的冷知識，可惜流量一直不溫不火。
後來老姚算是玩明白了這行的流量密碼。
開始把各種都市怪談呀，民間傳說呀，甚至是那些明顯是編造的上古歷史文化的偽史，煞有介事的包裝成科學事實來講，比如竹內文書。
這就讓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以為這就是真相。
至於專業知識經常出錯？
他們根本不在乎。
對他們而言，一切的目的都只是為了製造噱頭吸引眼球。
至於影片裡的知識正確與否，這種造謠帶節奏會不會對當事人造成實質性的網路傷害，他們一概不管。
此時，某個島國的一間高檔公寓。
老姚正在電腦前寫著文案，小薇則在一旁整理著補光燈和收音裝置，兩人正準備錄製新一期的影片。
上一期，他們做了一個關於華夏燕大本科生李東和“黎曼非平凡零點降維演算法”的影片，可以說是吃到了巨大的紅利。
因為他們主攻的是海外市場，自然知道那些自視甚高的西方受眾的心理。
所以，他們在影片瘋狂輸出一種論調。
“這種純數學演算法在沒有被跨國企業真正落地應用之前，毫無意義，純粹是象牙塔裡的數字遊戲。”
這個論調就完美的迎合了海外所謂的政治正確。
果不其然，影片直接爆了，播放量一騎絕塵。
最搞笑的是，國內那幫自媒體一點腦子都沒有，連抄都不會抄，不分青紅皂白的搬回了國內。
“老姚，咱們這一期錄什麼？”小薇一邊除錯麥克風，一邊問道。
老姚正在整理著手裡的文案。
“這期啊？我們要繼續乘勝追擊，徹底將那個叫李東搞出的什麼非零點演算法去神化！”
“啊？”小薇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去神化？可是我看國內外的報道都說那個演算法很牛逼啊？”
“牛逼？嗬嗬。”
老姚露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模樣。
“我去查了資料了，普林斯頓大學解析數論方面的專家，阿瑟&183;彭羅斯教授，在報道上說了，跑了這些非平凡零點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所以沒人會專門去跑，不然的話世界紀錄就不可能只停留在10的13次方上了。”
報道是真的，但是……
別人可沒說這個演算法沒有意義，而是說去跑非平凡零點沒有意義。
老姚這屬於斷章取義了。
小薇聽得一愣一愣的。
“啊！原來是這樣啊，搞半天這個演算法原來沒那麼牛逼，只是別人不屑於去算啊！”
“當然啦！”老姚滿臉都寫著懂行。
“所以我們作為科普博主，只是實話實說罷了。”
“你想想，要是他這個演算法真有新聞裡吹得那麼神乎其神，早就有什麼科技巨頭拿著幾千萬美金的支票去找這個本科生了！”
“他還會老老實實呆在燕大讀書？面對真金白銀的誘惑，科研有那麼重要嗎？別搞笑了！”
華軒科技：？？
“而且啊……”老姚突然壓低了聲音。
“我扒出了這個叫李東的學生的一些黑料！”
“什麼黑料啊？！”
小薇連忙問道。
要知道黑料往往意味著巨大的流量。
老姚點開了一個江城教育頻道的影片。
“這是他老家教育頻道的影片，裡面有說他以前是在江城七中，成績不好，數學月考甚至都不及格，然後透過自己的努力成功逆襲轉到江城六中去的。”
“嗬嗬，差生逆襲？小薇你信嗎？”
老姚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我就想肯定有貓膩，。”
“然後我就去查了他的家庭關係。”
“你猜怎麼著？他們家背景深厚得很！”
“他舅舅開著一家大型加工廠的，好像現在正在為國威集團代加工一些核心零部件！那可華夏頂級的半導體企業！”
“而他媽就是這家加工廠的財務總監。”
老姚攤了攤手，露出一副看透了世間一切黑幕的嘲諷表情。
“我覺得這其中，肯定有天大的貓膩！”
小薇嚥了口口水。
“可是老姚，你有證據證明他走後門嗎？”
“證據？我確實找不到石錘。”
老姚無所謂的說道。
“不過呢，我們做影片也不用說透。”
“把這些背景一放，所謂的天才濾鏡一碎，觀眾自然會自己去腦補的。”
“哈哈哈哈……”
公寓內響起了兩人的笑聲。
……
與此同時，華夏，燕大35棟男寢404室。
底蘊深厚的富二代、靠著資本和裙帶關係起飛的李東同學……
正雙眼通紅，抓著頭髮的看著眼前的草稿
紙。
“不對……誤差項的控制還是不夠緊，怎麼推都推不過去……”
李東嘴裡神經質的自言自語著。
他面前的螢幕上，此時非平凡零點的資料已經來到了1023。
這些資料很完美。
完美的零點間距分佈，與量子力學中隨機矩陣理論的高斯么正系綜（gue）對關聯預測值，擬合得嚴絲合縫！
但這只是數值驗證，在數學界，哪怕你算到了宇宙盡頭，只要沒有嚴格的理論證明，那就永遠只能叫猜想。
“蒙哥馬利只證明了在阿爾法絕對值小於1的區間內，對關聯函式f(阿爾法)的極限等於阿爾法的絕對值……”
“我想把這個區間往外推！哪怕只是推過1這個死線也好啊！”
“可是要怎麼控制那些素數冪的高階餘項？”
“如果我把區間推到阿爾法絕對值在1到2之間……這時候求和的主項，將主要來自於x=p（素數）的貢獻！結合素數定理，主項是能算出來的！”
“如果繼續推到阿爾法絕對值在2到3之間，主項的貢獻就會變成素數的平方x=p2！”
“如果是3到4的區間，那就是素數的立方x=p3……”
李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腦子隱隱作痛。
“主項分離出來容易，可餘項呢？餘項的誤差邊界怎麼壓下去？”
“難道要引入傅立葉最佳化框架？再結合我手裡這1023的超大樣本給出的餘項精細估計，強行把餘項上界給控制到趨近於零？”
“到底能不能行得通？如果不行，那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在全區間內的證明就永遠缺一塊拚圖！”
這位在海外網紅嘴裡不學無術、靠錢砸出來的富二代，此刻正為了一個困擾瞭解析數論界半個世紀的純粹數學難題，在地獄般的推導深淵裡，獨自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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