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廳內，恩里科·邦別裡的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不過很快就有人反應了過來。
恩里科·邦別可是經常作為《數學年刊》的特約審稿人的。
現在他問出這個問題……
難道到李東在《數學年刊》發表了什麼和蒙哥馬利猜想相關的論文？
其實，在論文正式發表前，在公開場合直接詢問作者關於論文的細節，這在學術界其實是嚴重違規的。
但邦別裡不要臉呀，他提都沒提《數學年刊》的事，也沒說自己是審稿人，
就算有人猜到了，在這個會場裡，誰還敢對他說三道四嗎？
坐在第一排的阿瑟&183;彭羅斯、陶哲軒以及張益唐這三位大牛，也都猜到了。
他們三人，全都是當今國際解析數論領域的絕對權威。
特別是彭羅斯和陶哲軒，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震驚。
“所以李東發了一篇關於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論文在《數學年刊》？”
“而且沒被直接拒稿，還發到了邦別裡的手裡？”
陶哲軒取下了眼睛閉眼沉思。
他是菲爾茲獎的獲得者，單論在數學界的專業度和未來的成就上限，他絕對不比邦別裡低，甚至可能走得更遠，只是邦別裡年紀大、輩分高而已。
“那這篇論文不簡單啊……”
陶哲軒在心中暗自心驚。
“難道說……他把那個卡死了數學界半個世紀的理論死線，|a|1的邊界，硬生生給往後推了出去？”
陶哲軒自己也曾深入研究過蒙哥馬利猜想，他很清楚那道天塹有多讓人絕望。
在現有的數學工具框架內，想要把這個邊界推出去，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不過，陶哲軒突然想到了李東公佈的10的23次方量級的非平凡零點。
“如果是基於那麼龐大的資料樣本……”
“確實有可能從中利用統計學規律發現一絲隱藏的數學邏輯，從而找到突破邊界的切入點！”
他這下大概知道邦別裡教授會問什麼了。
果不其然，講臺下方，邦別裡教授的聲音再次響起了。
“李東先生。”
“我看過你的一篇論文……”
說道這裡邦別裡教授有些猶豫，畢竟行業規則卡在這裡，他不能透露李東發表論文的任何資訊。
然而，李東卻毫不在意，別人不敢說自己投了《數學期刊》那是因為怕沒過尷尬，他不怕。
他的推導過程都讓青龍學習小組恢復正常了，那肯定是沒問題的。
於是他說道。
“邦別裡教授，我確實投了一片關於蒙哥馬利猜想的論文到《數學年刊》。”
邦別裡見投稿人都主動說了，那他就沒有什麼顧慮了。
“這篇論文中，引用了高達1023量級的非平凡零點資料。”
“但在目前的算力下，如果不使用你未公開的迭代演算法，同行根本無法復現出這個量級。”
“所以，如果你不能將算出這些資料的演算法公佈出來……”
“《數學年刊》大機率是不會讓這篇論文透過的。”
這位老教授此刻內心也是充滿了掙扎。
他一方面覺得李東保護自己核心演算法的做法無可厚非，但另一方面，他又實在不忍心看到這樣一篇足以在數學史留名的論文，因為期刊資料復現的規矩而被埋沒。
隨著邦別裡的話音落下，現場再次出現了一些低聲的議論。
特別是坐在第四排，以周慎之為首的那一群教授們。
關於李東那篇蒙哥馬利猜想的論文到底寫了什麼，他們其實並不清楚，對論文真假的判斷也持保留態度。
但是，邦別裡教授的這句話，對他們來說簡直太有利了！
你要想登上《數學年刊》這種數學界至高無上的神壇，你就必須把演算法給公開！
他們絕不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有哪個搞數學的人能夠抵擋住《數學年刊》的誘惑。
於是，周慎之等人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他們看著臺上的李東，眼中甚至出現了一絲戲謔。
“你不是要保密嗎？你接著保密呀！”
講臺上，李東聽到邦別裡教授的話，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他以前投過的期刊滿打滿算也就一篇，對這些國際頂刊所謂的“資料必須可復現”的規矩，他還真沒太在意過。
李東下意識的看向第一排的劉若傳。
此時的劉若傳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他看著李東投來的目光，咬著牙點了點頭。
看到劉若傳點頭，周慎之也站起來說道。
“李東同學，這些國際頂刊確實是有這樣的規則的。”
“因為證明你論文成立所需要的資料，如果同行沒辦法復現的話，編輯部確實不能收，這也是為了學術的嚴謹性考慮。”
聽到周慎之“好心”的解釋，李東直接就笑了。
他是真的特別想謝謝這位周教授。
因為周慎之的這句話直接就讓李東反應了過來。
老子這篇論文裡的1023量級的非平凡零點不是證明
論文所需要的資料呀……
當初，他藉助了牛頓給的體驗卡，強行在那片零點資料海中，找到了隱藏的數學規律。
透過這部分規律，他才找到了推演蒙哥馬利猜想邊界的切入點。
但是！
當他用嚴密的數學邏輯、泛函分析和傅立葉最佳化框架將個邊界被成功推出去之後……
那一堆非平凡零點的資料，其實就已經不重要了！
這就好比有一個巨大的迷宮。
那一堆非平凡零點資料裡的規律就像是一架直升機，把李東直接拉到了半空中，讓他以上帝視角看清了迷宮的正確路線和出口。
但他寫在論文裡的，不是他在直升機上看到的風景，而是他回到地面後，一步一個腳印，用嚴密的數學邏輯和泛函分析，把這條從入口到出口的正確路線。
現在圖紙已經交出來了，路線已經在數學上完全自洽。
別人想要驗證這條路對不對，只需要順著他寫下的邏輯推導走一遍就行了，這還需要那架直升機幹什麼？
你可以透過這架直升機找到這個切入點，別人如果靈光一閃，也完全可以憑空想到這個切入點去進行推導。
所以，那1023零點資料，在他的這篇論文裡，僅僅只是一個用來驗證結果是否正確的一個方法，而且還不是唯一的驗證方法！
想通了這一點，李東笑容更燦爛了
他看著第四排的周慎之，非常真誠的說了一句。
“謝謝你啊，周教授。”
周慎之愣住了。
謝我？謝我什麼？
然而，李東並沒有理會周慎之的錯愕。
他轉過頭，看向了臺下滿臉糾結與惋惜的恩里科&183;邦別裡教授。
少年的聲音不急不躁。
“邦別裡教授。”
李東對著麥克風，輕輕說道。
“那就麻煩您告訴《數學年刊》的編輯，把我的論文拒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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