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李東房門前的那個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外國女生。
劉若傳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後用一種極其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李東。
這小子……才大一啊！
這才來魔都參加個學術會議幾天？
就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或者說……被美色給腐蝕了？
“咳……”劉若傳重重的咳嗽了一聲，提醒某人注意一下影響，這裡可是學術交流的清修之地。
李東一看劉若傳那副表情，趕忙開口解釋。
“老師，您別誤會啊！”
李東指著前方的莎拉說道。
“她是阿瑟&183;彭羅斯教授的學生，莎拉。”
“她前兩天就來找過我了，說是彭羅斯教授想見我一面。”
“我當時因為要準備學術報告，就推脫說等大會結束後，再和您一起去拜訪他。”
聽到這話，劉若傳臉上沒有放鬆，反而多了一絲凝重。
這時候，莎拉也已經迎了上來，她顯然是認識這位燕大數院院長的，非常禮貌的微微鞠躬。
“劉教授，您好。”
“我的導師彭羅斯教授，非常希望能見李東先生一面。”
阿瑟&183;彭羅斯！
劉若傳心中暗自盤算著。
那可是國際解析數論分析領域的絕對泰斗！
之前彭羅斯教授就曾正式致函燕大，表達了想要飛來華夏見李東的意願，當時被他們婉拒了。
現在人家都做到這份上了，如果再避而不見，那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了。
劉若傳轉頭看向李東，見李東點了點頭，便轉頭對莎拉說道。
“好的，既然彭羅斯教授如此盛情，那我和李東現在就一起去拜訪您的老師。”
在莎拉的帶領下，兩人很快來到了彭羅斯教授的套房門外。
“篤篤。”
莎拉敲開門，帶著兩人走了進去。
其實在進門之前，劉若傳心裡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有的東西不能說。
然而，當他們走進房間後，彭羅斯教授聽到動靜後立刻站了起來。
但他並沒有去和走在前面的劉若傳寒暄。
這位學術泰斗就像是根本不懂人情世故一樣，直接把劉若傳晾在了一邊。
他走到李東面前，雙手緊緊的握住了李東的手。
“李東先生！”
彭羅斯的語氣中帶著激動。
是的，他叫的是“李東先生”。
就憑李東將那套演算法迭代到如今這個地步，並且在答辯會上展現出的專業的理論素養，這一聲先生，他當之無愧。
“我對您發表在《athp》上的那套演算法，非常著迷！”
“我能和您深入探討一下嗎？”
劉若傳站在一旁，整個人都傻住了。
這老外什麼套路？連句客套話都不說，上來就直奔主題？真誠就是必殺技嗎？
彭羅斯也察覺到了兩人的錯愕，他略顯尷尬的鬆開手。
“抱歉，我可能太激動了。”
“自從我開始接觸解析數論，我就一直著迷於波恩哈德&183;黎曼的智慧。”
“我研究過他的圍道積分，研究過黎曼-西格爾公式的漸近展開，我也曾無數次在複平面上，試圖描繪出那條臨界線實部(s)=1/2”
“可是，計算的複雜度就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牆。”
彭羅斯的眼神變得有些狂熱。
“直到我看到了您的那套演算法！利用切比雪夫插值與非線性fft網格展開的降維策略……當我在實驗室裡看到那些零點資料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時，我甚至感覺，是數學之神在召喚我！”
李東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這彭羅斯教授有點中二過頭了，但是他的真誠，李東確實感覺到了。
他只能略帶歉意的說道。
“彭羅斯教授，確實非常抱歉。”
“這套演算法的完整底層邏輯，因為涉及到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暫時還不能公開，希望您能理解。”
聽到李東的拒絕，彭羅斯教授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他並沒有像周慎之那樣進行道德綁架，而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我理解，科學的瑰寶總是需要時間來沉澱的。”
雖然沒能探討演算法，但彭羅斯並沒有下逐客令。
他讓莎拉為兩人衝了現磨的黑咖啡，三人便在沙發上坐下，順其自然的聊起了數學上的問題。
“李東先生，我看你對zeta函式有很深的研究。”
“不知道關於廣義黎曼猜想您有沒有研究？”
“比如狄利克雷l-函式（）在特徵群上的非平凡零點分佈，您認為它的對關聯統計是否也遵循gue模型？”
李東是看出來了，彭羅斯是真的不會聊天，誰聊天一來就像是做題一樣的拋問題呀。
不過，我避你鋒芒？
李東放下咖啡杯。
“彭羅斯教授，我認為這不僅僅是遵循的問題。”
“如果我們利用泛函方程和尤拉乘積公
式去分析l-函式的零點，你會發現，當導體的模趨於無窮大時，其零點分佈的本原特徵其實與自守l-函式有著極強的同倫對映關係。”
“甚至可以說，只要我們能處理好非主特徵下的邊界截斷誤差，它完全可以作為朗蘭茲綱領中，區域性-整體相容性驗證的另一個強有力的分析工具！”
這話一出。
不僅是彭羅斯，就連坐在一旁喝咖啡的劉若傳都抬起了頭！
朗蘭茲綱領？區域性-整體相容性？
這特麼不是江逾白的研究領域嗎？
這小子居然能用l-函式的分析視角，直接切入江逾白最擅長的代數幾何領域？
彭羅斯教授更是聽得雙眼放光，他不斷丟擲一個又一個數論概念，甚至其中還有一些他都有些疑惑的問題。
而李東總能從物理或幾何直覺切入，給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思路。
漸漸的在彭羅斯的眼中，坐在對面的不再是一個十九歲的大一新生。
他像是看到了當年那個才華橫溢、在哥廷根大學講臺上發表《論作為幾何學基礎的假設》的年輕黎曼！
沒有短板！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了。
李東看了一眼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告辭了。
“彭羅斯教授，時間不早了，感謝您的咖啡，我和劉老師就先告辭了。”
兩人站起身。
在送到門口時，彭羅斯教授終究還是沒有按捺住內心的渴望，他忍不住問道。
“李東先生，請原諒我的執著……您這套演算法，到底準備什麼時候公開呢？”
李東看著這位純粹的學者，也沒有隱瞞，坦誠的說道。
“慢的話，可能需要幾年吧。”
聽到需要這麼久，彭羅斯明顯很失望。
對於一個痴迷於素數分佈的數學家來說，幾年時間，太漫長了。
然而，李東卻補充了一句。
“不過，等到這套演算法進入核心最佳化階段的時候，我可能會和我們燕大數院的幾位教授一起最佳化一下這個演算法的區域性收斂問題。”
哈？
一旁的劉若傳腦子瞬間宕機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李東。
真的假的？
這小子要在燕大內部，把這套演算法拿出來和他們一起研究最佳化？
李東偷偷背著彭羅斯，衝著老劉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先別說話，然後就和彭羅斯教授道別了。
隨著房門“哢噠”一聲關上。
彭羅斯教授一個人走回了沙發前，緩緩的坐下，嘴裡呢喃著。
“和燕大的數院教授……一起分享研究嗎？”
“那……”
“一定要是燕大的教授嗎？”
走廊上。
劉若傳終於憋不住了。
“你小子剛才跟彭羅斯說的是真的假的？你真打算在咱們燕大把這個演算法公開研究？”
李東嘿嘿一笑，搖了搖頭。
“老師，不是公開。”
“我估計我這個演算法落華軒手裡是肯定的了。”
劉若傳明白，這是關係整個華夏的事。
李東繼續說道。
“到時候在幫華軒做工程落地的時候，大家肯定是要討論這套演算法的呀。”
劉若傳皺著眉頭問道。
“那你跟彭羅斯教授說這個幹嘛？”
話剛問完，劉若傳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李東。
“你小子……你不會是準備把他給拐到咱們燕大來吧？”
李東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
廢話，不然剛才他怎麼可能只答不問，當他發現彭羅斯教授把黎曼視為神明的時候，他就決定漏出一點黎曼的思維了。
劉若傳看著李東的笑容，他突然想到，這小子沒把自己賣了吧？
隨後，兩人回到了各自的房間，準備休息。
李東開啟房門，走到書桌前坐下。
他可是個說到做到的人，既然在答辯會上說了要把論文發在arxiv上，那就一定會發。
他登入了arxiv。
將那篇《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在|a|∈[0，4]區間的證明》，直接以上傳預印本的形式，釋出到了網路上！
點選，提交！
做完這一切，李東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
“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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