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李東剛接完電話。
齊渝就發來一條訊息。
【齊渝】：學弟，剛才謝謝你，顧銘那個半馬爾可夫模型驗過了，資料對得上。
李東回了個“不客氣”後，就朝著理科一號樓的方向走去。
採訪？
他是真的不想去。
之前在六中的時候，自己拿了華軒杯第一，也有采訪。
好在六中那邊還是很給力的，一律以“學生需要安心備戰高考”為由，把採訪全擋了。
沒想到上了燕大以後，學校居然沒幫他擋。
所以他慢悠悠地晃到理科一號樓三樓。
此時劉若傳已經等在階梯教室的門口了。
“你能不能走快點！”
劉若傳快步走了上去。
“趕緊調整一下精神狀態，待會記住別瞎說，弘揚正能量，聽見沒？”
李東翻了個白眼。
“老師，我真不想採訪，我還有篇文獻想看呢……”
“ctv的。”
話音剛落，李東就快步的走了出去。
“在哪呢老師？快點啊。”
劉若傳：“……”
……
階梯教室裡，幾個ctv的工作人員正在搭設燈架和除錯機位。
要是一般的採訪，劉若傳也不會親自來，隨便讓個教授陪著就行了。
可這是ctv。
華夏的門面。
播出去全國人民都看得到。
萬一這小子在鏡頭前又來那一套……
想想就頭疼。
“你一定要謙虛。”劉若傳再次叮囑，“別整你那套凡爾賽的，上次田老師都說你了。”
李東一臉無辜。
“？？？我什麼時候凡爾賽了？我一直都很謙虛啊。”
劉若傳：……
算了，不和這小子爭了。
此時女記者已經笑著走了過來。
“您好，李東同學，我是這次採訪的記者蘇嵐。”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短髮，穿著也很利落。
“你也別緊張，我們這次是錄製的，不是直播，如果說錯了什麼，咱們可以商量著修改、補錄，沒關係的。”
李東點了點頭。
“好的，蘇嵐姐。”
劉若傳在旁邊小聲糾正：“叫蘇記者。”
“沒關係沒關係。”蘇嵐笑著擺手。
一切準備就緒。
紅燈亮起。
機架那邊的攝像師豎起了大拇指，蘇嵐調整了一下坐姿，對著鏡頭開始了開場語。
“少年強則國強，少年智則國智，在華夏數學界，一位年僅十九歲的大一新生，正以令人驚歎的速度，重新整理著人們對於‘天才’二字的認知。”
“他的第一篇學術論文，發表在國際計算數學領域的頂級期刊《》上，提出了一種全新的黎曼zeta函式多點求值降維演算法，一舉打破了該領域的世界紀錄。”
“而他的第二篇論文，則發表在被譽為數學界‘四大頂刊之首’的《數學年刊》上。”
“在這篇論文中，他將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研究，從原有的|a|1的舊邊界，一口氣推進到了|a|∈[0，4]的完整區間，實現了該方向數十年來最為關鍵的突破。”
蘇嵐的聲音平穩，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顯然，她是做過功課的。
坐在後排旁聽的幾位系領導互相對了個眼神。
ctv的記者果然不是吃素的。
蘇嵐話鋒一轉，鏡頭緩緩推向李東。
“今天，讓我們一起走近這位少年，燕京大學元培學院大一學生，李東。”
“李東同學，我想代表全國正在埋頭苦讀的同齡人，向你請教一個問題……”
蘇嵐語氣親切。
“你平時有什麼學習上的小竅門，能跟大家分享一下嗎？”
李東想了想。
“其實我覺得，學習的氛圍很重要。”
他說得很認真。
“你要和優秀的人待在一起，自然也會變得優秀。”
這是實話。
青龍學習小組裡那些大佬。
牛頓、焦耳、麥克斯韋……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人類史上最優秀的人之一。
他也是為了跟上那些大佬的步伐，才拚了命地去學。
當然，這話在燕大的校領導耳朵裡，味道就完全不一樣了。
坐在後排的幾位系領導微微點頭。
——這是在誇燕大的學習氛圍好呢。
這學生不光智商高，情商也高啊。
蘇嵐顯然也是和校領導想到一塊兒去了，笑著誇道。
“果然，看來燕大的學習氛圍是非常好的。”
接著又問了一些關於研究方向的問題。
“是什麼契機，讓你想要去挑戰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呢？”
“這個方向在解析數論裡是出了名的難啃，很多
成熟的數學家窮盡半生也未必能推動一步。”
李東說：“因為我覺得這個方向很有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不光覺得這個方向有趣，以後我還會嘗試更多的方向。”
後排的劉若傳臉色一黑。
果然。
被他猜中了。
這傢伙是全都要。
搞純數的人都知道，在一個方向上紮下去，窮盡一生的精力都未必夠。
這小子倒好，“還會嘗試更多方向”，說得跟去食堂多打兩個菜似的。
很快蘇嵐又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都是關於在燕大的日常生活啊，研究中遇到的困難之類的。
李東一一作答，表現得中規中矩。
劉若傳在後面看著，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還行，這小子今天算是穩住了。
採訪接近尾聲。
蘇嵐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李東同學，你有什麼話，想對電視機前全國正在努力學習的同齡人們說的嗎？”
當這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
劉若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小子要開始了。
果然。
李東笑對著鏡頭，語氣平靜卻篤定。
“我會在30歲前拿到菲爾茲獎，而你們……”
“也將超越我！”
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都安靜了。
蘇嵐愣了一下，隨即壓住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激動，職業性地笑著點了點頭。
“我替電視機前的所有學子感謝你的勉勵。”
而坐在後排的那幾位系領導，表情則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劉若傳雖然揉著太陽穴，但嘴角的笑卻是怎麼也壓不住。
採訪結束，工作人員開始拆裝置。
劉若傳一臉無語地走過來。
“不是讓你謙虛點嗎？”
李東理直氣壯。
“老師，您之前說的，年輕人就要有點銳氣，不然還叫年輕人嗎？”
劉若傳嘆了口氣。
“算啦，說都說了，我也不想你收回來，去把他實現就行了。”
說完他又補充道。
“還有幾件事要跟你說。”
“學校國際交流合作處那邊給我打電話了。”
“嗯？”
“說收到了很多國外大學的來函。”
“普林斯頓、it、斯坦福、劍橋、蘇黎世聯邦理工……基本上你能叫得上名字的學校都有。”
劉若傳看著他。
“想邀請你去交流訪問，或者直接攻讀研究生。”
他停了停。
“你自己應該也收到不少了吧？怎麼想的？”
李東愣了一下。
“收到很多嗎？”
他認真回憶了一下。
“可是我一個也沒收到啊。”
劉若傳：“……你多久沒看郵箱了？”
李東想了想，說道。
“除了投稿的時候用一下，平時不怎麼看。”
劉若傳無語地閉上了眼睛。
他幾乎可以想象，李東那個學術郵箱裡，肯定有著來自普林斯頓數學系的彼得&183;薩納克，劍橋的蒂莫西&183;高爾斯，it的張偉，發來的邀請函。
然後這些大牛的邀請函全部被這位大爺華麗地無視了。
無語歸無語，但是劉若傳還是認真的說道。
“國外在某些學科方向上，確實比我們走得更快一些。”
“如果你想出去看看，我做老師的不會說什麼。”
“但我希望你能回來。”
這話說得很誠懇。
他並不想用田鋼跟他提過的那個特支計劃來留人。
因為他心裡清楚，你用條件留住的人，別人開出更好條件的時候，你照樣留不住。
沒有意義。
李東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老師，我不想出去啊。”
“我覺得學習這個東西，在哪兒都能學。”
“實在不行學不到的，我就拐幾個教授回來唄。”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而且我吃不慣國外的飯菜，又甜又膩，一點辣味都沒有。”
劉若傳被他逗笑了。
雖然說得嬉皮笑臉的，但意思很明確，不走。
笑過之後，劉若傳說道。
“還有件事，之前田老師和我單獨談的。”
李東一怔。
“田老師準備牽頭給你申報國家高層次人才特殊支援計劃的青年拔尖人才，同時以你的成果為核心，走傑出人才的破格專項推薦通道。”
“如果你真想出國的話，那這事兒反而不太好辦。”
李東愣住了。
特支計劃，他了解過。
一事一議，按需支援。
那以後自己不是想研究啥就研究
啥了？
當然，可能也會有一些限制和義務條款。
不過李東自動把那部分忽略了。
“所以老師，我發發論文就可以入選？”
劉若傳一臉你做夢的表情。
“當然不行，所以現在給你說第二件事。”
“明天，林偉會帶團隊過來。”
“這次他帶人過來，是要正式推進演算法在浸沒式光刻流場控制系統上的實際部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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