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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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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257章 大師效應

王教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沒有直接推門。

他從門縫裡往裡瞄。

裡頭現在十來個博士生全圍著講臺。

人群中間,鄂偉南坐在椅子上。

而講臺旁邊,李東正指著電腦螢幕上的什麼東西,說著話。

聲音透過門縫傳了出來,不算大,但能聽個大概。

王教授下意識地把耳朵朝門縫那邊偏了偏。

“………所以鄂老師,您看這一條。”

“在f_n(α)的二階矩這一條估計式上面,如果把α從復變數降成能量引數,它對應的就不是零點分佈本身了。”

“對應的是離散譜在累點附近的那個區域性譜曲率。”

“這個曲率本身就是個隱性幾何物件,所以從這一步下去,您剛才想找的那個約束量,它就有了一個定量刻畫。”

“這套東西在我那篇l(n)的論文第三章裡,已經鋪好了基礎。”

“但那一章裡我沒明寫,因為當時的目標是做區域性-整體相容性,沒必要推到反問題這一側去。”王教授心心裡一跳。

等等。

gl(n)區域性-整體相容性?

那不是他的專業嗎?

論文他可是翻來覆去讀過好幾遍的。

他腦子裡忍不住飛快地過了一下李東論文第三章的架構……

那一章前面講的是零點對關聯函式的歸一化處理,中間有一段二階矩的估計,最後是分歧指數上界那個反卡的核心技術步驟。

李東嘴裡現在說的這套東西,和第三章那條技術線,表面上看完全是兩碼事。

一個是純數,一個是反問題。

可如果把“離散譜累點附近的曲率”這一個點拎出來當樞軸……

王教授的腦子裡一下子就跳出來一個畫面。

他自己去年在魔都的一個小會議上遞給一位同行的那張草稿紙。

上面畫的是gls的hecke代數在素位上的一個“平展分解”。

那張草稿紙上,他當時畫了一個虛線框框。

虛線框裡頭寫著一行小字:

“此處疑似有對偶結構,未詳。”

未詳。

而李東現在嘴裡講的這東西……

如果從這邊反著推回去,王教授腦子裡那個虛線框裡頭“未詳”兩個字,好像突然就有了輪廓。王教授一個激靈。

他完全是被什麼東西推著一樣,不自覺地就把那扇門推開了。

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講那一圈的人正聽的入神,沒人發現他進來了。

李東那邊還在說。

………您看,這裡把hecke運算元投影到累點鄰域,就能拿到一個分裂。”

“左邊這一塊,是我論文裡走的那條自守側。”

“右邊這一塊,是原本反問題這邊卡著的那個曲率。”

“兩邊其實是同一件事在對偶觀點下的兩種寫法。”

王教授腦子裡“嗡”的一下。

等等。

hecke運算元投影到累點鄰域……

他那張“未詳”的草稿紙上,那個虛線框裡,他當時反反覆覆畫了三個可能的分裂位置,最後都沒選定他不知道該把投影的落腳點放在哪兒。

現在李東這一句話……

他腦子裡就“啪”地一下,三個可能的位置裡面,最邊上那個原本被他刪掉的選項,突然跳了出來。而且和他論文裡另一個獨立的結果,嚴絲合縫。

這個思路……

是他自己的。

不是李東剛才那套東西的簡單複述。

是他自己做了快二十年的那套hecke代數分解,在這一瞬間,被李東那句話引了出來。王教授愣住了。

他可是自守形式搞了大半輩子的人。

說他是大佬不敢當,說他是個老兵,沒人否認。

他自己做論文的時候,從來沒有出現過“聽了一句話就冒出一個新結論”這種事。

做數學的都知道,那東西要啃,要熬,要三更半夜被一個小細節困得睡不著,第二天早上才可能蹦出一個思路來。

以前從來沒有過這麼……這麼輕鬆過。

怎麼回事?

王教授從包裡摸出一張a4紙,他沒馬上動筆。

他先是又默默地退到了教室門口。

腳剛捱到門檻外面。

他心裡那個“hecke運算元投影到累點鄰域”的畫面,突然就……淡了一點。

原本能看見的那三個分裂位置的層級結構,這會兒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

王教授眯了眯眼。

他又退了一步。

模糊得更厲害了。

再退一步,幾乎只剩下那個虛線框裡“未詳”兩個字了。

王教授倒吸了一未詳。

他又慢慢地往回走。

一步。

輪廓出來了。

兩步。

三個分裂位置的層級回來了。

走到講那圈討論的外圈時,他看的更清楚了。

就像有人把一盞燈打開了一樣。

王教授看著李東,心裡出現一個詞。

大師效應?

“大師效應”這四個字,不是網上拿來開玩笑用的,是他們這一代人看著一代代前輩一點一點傳下來的真東西。

你說它玄吧。

它好像還真有點玄。

但你說它不存在……

它就擺在整個數學物理史上。

二十世紀的頭二十年,哥廷根之所以能一度被稱為“全世界數學的中心”,不是因為它那棟破圖書館有多大,也不是因為德國人愛數學。

是因為希爾伯特一個人。

希爾伯特坐在那兒。

全世界最聰明的那批年輕人,像釘子朝著磁鐵一樣,從匈牙利、從俄國、美國跑過去。

有些人去之前,在自己國家做了一輩子也沒做出什麼像樣的東西。

去了哥廷根,跟希爾伯特在花園裡散步半個月,回來就開始寫那種改寫整個學科的文章。

希爾伯特自己都說過一句原話:

“我最好的工作,都是在和學生散步的時候想出來的。”

他不是謙虛。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然後還有波爾……

玻爾本人的數學,在那一代物理學家裡算不上最頂尖的。

他的突破性貢獻是提出氫原子模型和互補原理。

可他能讓海森堡、泡利、狄拉克這些人圍著他轉,一個個做出最重要的那幾篇文章。

這三個人做完最好的工作之後的自述是這樣寫的。

海森堡說他在哥本哈根的那幾個月,“腦子裡想什麼都是透的”。

泡利說他一離開玻爾身邊就“又變笨了”。

狄拉克話少,但是他給玻爾寫的信裡頭,有一句話被後人反反覆覆引用:

”(跟著你學一天,頂得上我自己摸索一整年。)

還有,晚年的華羅庚先生。

據說,在他家裡頭那張紫檀木的小方桌邊上坐一會兒,一些本來卡殼的年輕人,回去路上就能把證明補後來他的幾個學生回憶的時候,有一位說得最準:

“華先生那邊不是給你答案,他是把你腦子裡自己有、但你不知道有的那根弦給你撥了一下。”對。

就是撥了一下。

王教授現在就感覺自己腦子裡那根“未詳”的弦被撥了一下。

而撥這根弦的人,就是講邊那個看起來還沒他兒子大的李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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