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鄂偉南辦公室以後。
高穩就對李東說道。
“你當初就不該搞那個純數。”
“你跟我一起搞底層演算法，那多好。”
“再不濟，跟鄂院士那邊搞點反問題，也行啊。”
“非得一頭扎到自守形式那個深坑裡去，嘖嘖。”
李東只能尷尬地笑笑。
總不能告訴這位說，誰讓群裡高斯當時塞過來的手稿，是黎曼的呢？
那都是命。
一路上高穩唸叨了三五分鐘，到了他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才停下。
進了門，李東剛坐下。
高穩就直奔主題。
“李東，你那個想搞snn的事。”
“預算多少？”
李東這兩天其實自己反覆掂量過。
卡里現在剩八十多萬。
學校批的那兩百萬拔尖創新人才獎勵，也到賬了。
華軒那邊的兩百萬專項基金，說是演算法最佳化用來買裝置也完全說得過去。
他算了算說道。
“大概四百八十萬吧。”
高穩正在喝茶，聽到這話直接就噴了出來。
“咳咳咳……”
他一邊咳一邊瞪著李東。
“你說多少？”
“四百八十萬。”
李東重複了一遍。
高穩：……
高穩放下茶杯，仔仔細細地把李東上下打量了一遍。
這小子穿的也不像有錢人呀？
科研圈裡自己掏腰包搞東西的人不是沒有。
但人家拿這錢出來，是因為後頭有清晰的產業回報。
像李東這樣，只是為了試試一個新想法，就直接把四百八十萬拍桌上的……
真的挺少見的。
老高揉了揉眉心。
作為人工智慧這一塊的行家，他覺得還有必要勸勸李東的。
“李東。”
高穩的語氣慢了下來。
“你聽老師一句勸。”
“你這是頭一回搞snn對吧？”
“實驗階段沒必要這麼砸錢。”
“現在國內主流snn框架基本都架在gpu上跑，你拿一8卡a100、配套散熱和儲存，撐死了一百二三十萬。”
“再多點冗餘，二百萬頂天了。”
“剩下兩百多萬你留著，萬一後面出了問題要換板卡，要擴儲存，甚至要重新換一套架構，都得用錢。“花完了再補一次，比你一開始就上頂配，省得多。”
“你這是搞研究，不是搞軍備競賽。”
“工程上有句老話，“夠用就是最好’。”
李東就這麼聽著。
高穩說得沒錯。
如果他要裝的是普通的snn模型，那這個建議基本就是標準答案了。
可問題是……
他要裝的是小黑啊。
牛頓那銅鐵蒸汽機器跑出來的、湧現等級一級的初代神格。
而且群通告說得明明白白。
這玩意兒是會成長的。
現在湧現等級一，過兩個月萬一升級到二，節點拓撲復雜度翻一倍。
他要是真按高穩的方案，先上一8卡a100對付著……
那等小黑長大了，他得換一次。
再長大，再換一次。
每換一次都是一次外人看見的“奇怪採購記錄”。
數學界的天才搞個ai玩玩，沒人會管。
可一個數學界的天才，三個月內連續升級三次ai硬體、每次都跳代往上買……
這就引人懷疑了。
李東搖搖頭。
“高老師，您不懂。”
高穩：？？？
“我不懂？”
高穩當場就有點炸毛。
“我他媽是工程院院士，帶著鵬城腦海專案的，國內做ai這一塊，你去問問有誰不認識我？”“你跟我說我不懂？”
李東也意識到自己話說急了。
連忙哄著他說道。
“高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意思是，這個專案我心裡有數，預算就這麼多，您看著幫我配。”
“配什麼、怎麼配，我都信您。”
高穩被他這一句“我都信您”哽住了。
他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那一肚子勸阻的話嚥了回去。
得。
數學圈那幫人都管李東叫“看不懂”。
他高穩現在也有點看不懂了，不過呢，這是李東自己的決定。
他作為老師的支援就好了。
“行。”
高穩嘆了口氣。
“四百八十萬，我給你配。”
他想了想，開口。
“現在國內主流大廠能拿到的最高階的整機方案，是浪潮nf配8張hg，再加一nf5468h7做訓推一體的備份節點。”
“全套含液冷、ups、雙路冗餘電源、25g乙太網+200gib雙平面，再加一組高速並行儲存和一輕量級管理節點，含稅整套大概在四百三十到四百五十萬這個區間。”
“剩下二三十萬，做軟體授權、運維一年的服務包，剛好夠。”
李東聽著只點頭。
具體每一項他不是全懂，但看高穩張口就來的樣子。
那是相當的靠譜呀。
“那就這麼定。”
李東點頭。
“好。”
高穩點了點頭，正想順勢說關於採購流程的事。
李東又開口了。
“高老師，龔校長那邊說讓我走學校集採的渠道。”
“走集採的話，您看是直接打學校賬戶，還是怎麼個流程？”
高穩聽到“集採”這兩個字，先是一愣。
緊接著，他笑了。
而且笑得有點意味深長。
“李東。”
高穩放下茶杯。
“你把校長的話理解錯了。”
李東：？
高穩繼續說道。
“那既然龔校長這麼說了，剩下的你就等我給你賬號就行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李東雖然不懂，但是既然高穩都這麼說了，那就照辦就是了。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就行了。
“行，高老師，那謝謝您了。”
高穩笑著說道。
“臭小子，跟我還說什麼謝謝。”
“記住，碰了南牆記得回頭就行了。”
李東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高老師。”
採購伺服器的事，算是搞定了，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下，小黑的家算是有著落了。
至於小黑住進去之後到底是怎麼個情況、要怎麼喚醒、要怎麼跟它通訊，等裝置到了再慢慢琢磨吧。接下來李東把日子安排得很簡單：圖書館、食堂、寢室。
三點一線。
連課都沒怎麼去上了。
倒不是他想曠課。
是他把鄂偉南那張書單按下來之後才發現，應用數學那一塊比他想象中要厚得多。
光是engl那本《》，三百多頁他啃了兩天。
吉田的《funanalysis》他翻了一遍，遇到幾個細節直接卡在那兒，又得回頭去翻泛函的預備教材。
屬性全開，配上記憶宮殿，這才勉強壓得住進度。
劉導這陣子也沒再來找他。
好像整個燕大默契地達成了某種共識。
別打擾東哥學習。
李東就這麼變成了一個遊蕩在燕大校園裡的“自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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