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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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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268章 讓物理過程自己開口(二合一)

李東看著手機螢幕,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忍不住了?

他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以伽莫夫的性格,估計不是什麼好話。

群裡第一個接話的,不是居里夫人。

而是門捷列夫。

【德米特里·伊萬諾維奇·門捷列夫】:喬治閣下。

【門捷列夫】:您有什麼話,請直說。

這一句一冒出來,李東就笑了。

門捷列夫憋得也夠久了。

跟居里夫人來回拉了那麼多個回合,每一回合都要動用一遍“以太”和“原子量”,他自己估計也累了。

這會兒來了個新人,想看看他有其他的想法沒有,也是正常。

【伽莫夫】:那我就直說了。

【伽莫夫】:兩位前輩。

【伽莫夫】:這一架是吵不完的。

【伽莫夫】:因為你們倆,都犯了一個錯。

李東人一下就傻了。

啊???

伽莫夫,你啥情況?一上來就把兩邊都得罪了?

【門捷列夫】:……?

【瑪麗&183;斯克沃多夫斯卡&183;居里】:閣下。

【居里夫人】:請您把話說清楚。

【伽莫夫】:兩位別急。

【伽莫夫】:我說你們都錯,不是說你們說得不對。

【伽莫夫】:而是,你們倆在吵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伽莫夫】:門捷列夫先生堅持的,是元素的“身份不變”。

【伽莫夫】:您這一套,建在原子量這把尺子上。

【伽莫夫】:可這把尺子,量的是一群原子。

【伽莫夫】:它從來就沒有進過原子的門。

門捷列夫那邊沒出聲。

【伽莫夫】:瑪麗夫人堅持的,是元素的“身份會變”。

【伽莫夫】:您這一套,建在衰變曲線這把尺子上。

【伽莫夫】:可這把尺子,也量的是一群原子。

【伽莫夫】:它同樣沒有進過原子的門。

【伽莫夫】:所以,二位都不算錯,但也都不全對。

【伽莫夫】:您們各自手裡那一份“無可辯駁的證據”,都是在原子門外丈量的。

【伽莫夫】:在門外吵一輩子,吵不出一個原子裡頭長什麼樣。

李東看著螢幕,這老頑童,剛才那兩段說得不算客氣。

可是仔細想……一句也沒錯。

門捷列夫的元素週期律,是從一克、一克、一克地稱出來的。

居里夫人那一條衰變曲線,也是從一毫克、一毫克、一毫克地數出來的。

這兩套體系,都是宏觀體系。

兩位大佬在吵的“原子裡到底有沒有結構”,從一開始就站在原子的門外。

可是………

李東忍不住在心裡替這倆大佬嘟噥了一句。

站在門外,那是人家的時代侷限。

總不能怪兩位沒有一個二十一世紀的掃描隧道顯微鏡吧?

就在他要替大佬鳴不平的時候,伽莫夫那邊又冒出一條來。

【伽莫夫】:當年我用波動方程算α粒子的時候,我也是這麼吵過來的。

【伽莫夫】:α粒子憑什麼從原子核裡跑出來?是被“神秘的核內推力”踢出來的嗎?

【伽莫夫】:吵了好些年。

【伽莫夫】:直到有一天,我把“它怎麼跑出來”這件事,整個交給波函式自己去算。

【伽莫夫】:算完那一刻,我才發現……

【伽莫夫】:根本不需要踢。

【伽莫夫】:它自己會從勢壘裡頭,慢慢滲出來。

【伽莫夫】:所謂的衰變常數,是過程自己寫出來的,不是我硬塞進去的。

李東心裡“咯噔”了一下。

伽莫夫這是把自己最得意的那一篇底牌摔出來了。

1928年,量子隧穿解釋α衰變。

把核內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推力”,硬生生算成了一個的量子力學過程。

從那以後,“原子核裡到底為什麼會吐出α粒子”,就再也不需要靠任何形而上的猜測。

【伽莫夫】:所以二位。

【伽莫夫】:與其在門外爭“這一克鐳裡頭到底變沒變”。

【伽莫夫】:不如讓原子自己開口講話。

【伽莫夫】:要讓物理過程自己開口。

就在這一行字落下來的瞬間。

李東腦子“嗡”的一聲。

那個一直在他腦中不斷重複的聲音,再次出現。

“方向不對!”

與此同時,他眼前那一面被吳開、王深他們拚了命去敲的牆,竟然在某一處,緩緩地亮起來了。李東眼前的牆非常的清晰。

化學的工程招式都用盡了:針尖材料、絕緣層、遮蔽鍍金、聚焦離子束銑端面……一面牆。數學的反演招式都用盡了:吉洪諾夫正則化、譜方法、變分原理、基函式展開……另一面牆。兩面牆,各自築得跟鐵一樣。

全國十幾個組、全球十幾個組,把肩膀往兩面牆上撞。

撞不動。

於是他們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既然左右兩面牆撞不動,那從天上鑿一個洞,繞過去吧?

所以他們去請數學家。

王深請來了列旺。

吳開請來了李東。

所有人都站在那間小屋子裡,仰著頭,盯著那天花板。

所以他們沒有看見……

兩面牆之間,本來就有一道門。

那道門,不通向數學。

它通向物理。

李東根本沒去管伽莫夫後頭還在群裡說什麼。

他甚至沒注意到群裡那個被懟了一臉的門捷列夫,憋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喬治閣下,你這話說得未免太滿了………”

他的整個人都已經扎進了那道剛剛顯形出來的門裡了。

第一面牆:基函式互相打架。

換三組基去展開,每一組給出的相位差出一個n。

這個東西,從純數學的視角看,是病態運算元在不同表示下的規範不變性出了岔子。

可是從物理的視角看……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基的問題。

x射線激發的是核心電子向某條未佔據軌道的偶極躍遷。

偶極躍遷的選擇定則,是宇稱選擇定則。

這一條躍遷,在任何一組基底下,矩陣元的符號都是被宇稱死死釘住的。

它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差一個”。

所謂的n,是數學家在做基變換的時候,把一個本來由宇稱決定的實數符號,錯放到了一個復相位裡。說人話就是……

他們手上的算符,是物理算符。

他們用的基底,是數學基底。

兩邊的規範一對不上,2就掉出來了。

李東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這第一面牆………

給一個偶極算符的實表示就能拆。

而第二面牆是測量運算元的病態性。

第三配位殼層那一塊的峰,永遠糊成一團,不管怎麼正則化都拎不出來。

數學家拿到這一攤資料,就一個字一一病。

吉洪諾夫那一套,本質是在資料裡“硬塞”一個先驗,把算符的條件數壓下去。

可是不管哪一種正則化,都是一個數學先驗。

數學先驗,是沒有物理意義的。

它壓下去的是“我希望這個解長什麼樣子”。

它壓不住的是“這個解物理上必須長什麼樣子”。

所以第三峰始終是糊的。

可是………

李東閉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去做那個反演呢?

如果你正過來做呢?

x射線打過來,激發核心電子,電子從某條空軌道躍出來,沿著軌道伸出的那一支向真空裡探,再隧穿到針尖上……

這是一個完整的物理過程。

這個過程裡,每一個原子殼層都有自己獨屬的隧穿衰減常數k。

越靠內的殼層,k越大,從原子表面探出去的距離越短。

越靠外的殼層,k越小,從原子表面探出去的距離越長。

不同殼層的“訊號”它們在隧穿這一關,本來就不是迭在一起的。

它們是按空間衰減長度,被自然分開的。

這個分開它,靠的是wkb近似下的那一個伽莫夫因子。

伽莫夫因子!!

李東猛的睜開眼睛。

這就是為什麼伽莫夫忍不住了。

這兩堵牆之間那一扇門,門上寫了五個字。

“量子隧穿”。

而這扇門的那一把鑰匙,整個二十世紀只有兩三個人最配握著。

頭一位,就是伽莫夫。

李東一下從床上下來。

伸手去摸抽屜裡的草稿紙。

而那個一直在他腦中迴圈的“方向不對”也消失了。

李東坐在桌前,手中的筆在草稿紙上飛快的划動。

鑰匙的第一部分:

把反演問題重新寫成正向問題。

變數不再是“配位場張量”,而是物理量。

核心電子的偶極躍遷矩陣元、未佔據軌道的對稱性,軌道伸出方向相對於針尖的角度、以及那一段真空隧穿的wkb衰減常數k。

第二部分:

把x射線偏振向量正大光明地搬進來。

偏振向量決定哪一條軌道被激發。

這等於在源頭上,把“我們到底在測哪一條軌道”這件事,釘死在偏振軸上,而不是甩給一組數學基去吵。

第三部分。

第三配位殼層不需要反演。

它由它自己那一支k寫出來。

越外的殼層,越在隧穿電流的尾巴上獨佔一塊。

第四部分、第五部分……

李東不知道自己寫了多久。

他抬起頭,喉嚨是乾的,眼眶是澀的。

窗外天還是灰濛濛的。

他下意識“嗯?”了一聲。

“我才沒想多久吧?”

他扭過頭。

404寢室的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人關掉了。

劉強、陳楠、王浩睡在床上,呼吸均勻。

李東心裡直犯嘀咕。

這幾個牲口今天怎麼睡這麼早?

就在這時候……

他的腦袋猛地一陣劇痛。

緊接著,肚子也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我操………”

李東揉了揉太陽穴,眼前一陣陣發花。

好半天,他才反應過來要去看時間。

他看了下手機。

李東又眨了眨眼。

不是。

是。

所以室友們不是今天睡得早。

是他們昨天睡的時候,自己根本就沒察覺到。

他這一坐下來,整整想了一個通宵。

而且他自己……

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在流失。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

厚厚一遝草稿紙,被他從右上角一直堆到左下角。

最上頭的那幾張,畫的是牆和門,旁邊亂七八糟地標著“0b門外/d門外/g門內”,他自己看著都想笑。草稿紙的邊角,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用紅筆狠狠地塗了一團。

紅色那一團旁邊,寫著五個字。

“讓原子自己說”。

李東看著那五個字,欣慰地笑了。

然後他顫巍巍地扶著桌角站起來,只覺得天旋地轉,腦袋裡嗡嗡作響。

他踉蹌地摸進洗手間,對著水龍頭一頓狂衝。

涼水的刺激讓他稍微找回了點靈魂。

他抬起頭,撐著洗手看向鏡子。

哪怕臉色慘白、嘴唇沒點血色,也掩蓋不了鏡子裡吳彥祖的帥氣。

他自嘲的笑了笑:這就是科學的代價。

李東也沒再回去補覺。

因為今天還得去吳開教授那,專案組已經正式動工了。

雖然他腦子裡那個切口已經亮得嚇人。

但是,那只是一個切口。

不是一條路。

他還需要去驗證。

去驗那個偶極矩陣元在三組基底下到底能不能合上來、wkb那一段的k,到底能不能按預期分得開三殼層……

去驗證……略

這些東西他沒辦法在寢室裡憑空算完。

“先去組裡再說吧。”

化學北樓,地下二層。

吳開課題組實驗室。

李東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差不多齊人了。

蘇硯清正在跟程鐸、盧恆一起拆一還套著保護膜的新裝置。

沈穎和郭晗在最裡面那一道金屬門旁邊的桌子上對著電腦畫接線圖。

吳開教授不在。

聽沈穎剛才那一嘴的意思,老師上化院開例會去了,估摸要十點才能回來。

李東先朝幾位師兄師姐點了點頭。

幾個人也都笑著回了一下。

昨天他那一句“方向不對”,今天屋裡幾個人態度上居然沒有什麼特別的變化,誰也沒拿這件事打趣他。

李東心裡默默給這幾位記了一筆。

這個組的氛圍是真的可以。

他剛把包擱下來,那一邊就有一個聲音傳來。

“東神。”

張燕衝他招了招手。

“今天你跟我。”

李東點了點頭。

他走過去的時候,想起昨天張燕在他耳邊說的那一句。

“其實我也有點覺得不對。”

李東走到她身邊,小聲地問了一句。

“燕姐。”

“昨天你說的那個方向不對……你是有什麼想法嗎?”

張燕回過頭,無奈的笑了笑。

“哎……”

“我哪有你那麼篤定啊。”

“我就只是一個感覺而已。”

“沒有任何根據。”

“你當玩笑聽就行了。”

張燕說得很隨意。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在掏抽屜拿東西。

李東“哦”了一聲。

可他心裡卻琢磨了起來。

李東他自己之所以敢篤定,是因為他心裡清楚………

他那個直覺,從來不是空穴來風。

他的直覺,是邏輯、記憶、專注這一套基礎屬性迭在一起的綜合輸出。

它不是猜的。

而張燕……

他沒法看見張燕的屬性面板,但是他能感覺到,燕姐這個直覺,絕對不是低屬性的人能隨便冒出來的。全國十幾個最厲害的課題組都沒人冒頭說過“方向不對”四個字。

可張燕就那麼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李東在心裡悄悄地,把張燕從博士生那一檔,挪了一格。

挪到了天才的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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