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獵的最後一天，天氣格外好。
太陽高高掛在天空，萬里無雲，山風輕輕吹著，還帶著松樹的香味。
皇帝心情不錯，騎著馬在山腳下轉了一圈，看著清王和燁王帶著人馬進了山林。
他回頭對身邊的太監說了一句：“今天誰獵得多，朕還有賞。”
太監笑著應了。
清王和燁王天不亮就出發了，帶著各自的隨從，一左一右衝進了山林。其他武將家的公子也紛紛上馬，馬蹄聲震得地面都在抖。
秦月璃站在營地的邊上，看著那些遠去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不安。
“怎麼了？”凌墨玄坐在輪椅上，看著她。
“沒什麼。就是覺得……今天可能會出事。”
凌墨玄看了她一眼：“等著看吧，今日是秋獵最後一天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太陽從東邊升到了正上方，又從正上方慢慢往西邊落。
營地裡的人都在等，等著狩獵的人回來。
到了下午申時左右，遠處傳來了馬蹄聲。
清王騎在馬上，身後跟著幾個侍衛，馬背上馱著獵物，比前幾天都多。
他獵了兩隻鹿、兩隻狍子、一隻羚羊，還有一隻野豬。
皇帝站在營地門口，看著清王帶回來的獵物，臉上的笑怎麼都收不住。
“雲清，你今天又獵了一隻野豬？好！好！朕的兒子，果然勇猛！”
清王翻身下馬，抱拳道：“謝父皇誇獎。兒臣運氣好，碰上了一隻。”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正要說什麼，遠處又傳來了馬蹄聲。
這次回來的是一個侍衛。他騎得很快，馬跑得氣喘吁吁，身上的衣裳被樹枝刮破了好幾處，臉上還帶著血。
他衝到御帳前面，翻身下馬，跪在地上，聲音都在發抖。
“皇上！出事了！燁王殿下他……他射殺了一個平民！”
皇帝正在喝茶，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什麼？”
“燁王殿下在林子裡追一隻鹿，箭射偏了，射中了一個誤闖進圍場的平民。那平民……當場就死了。”
皇帝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了。
他的臉色鐵青，站起來，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人呢？燁王人呢？”
“燁王殿下還在現場，讓臣先回來稟報。”
“趙錚！”皇帝喊了一聲。
趙錚從旁邊站出來，抱拳：“臣在。”
“帶人去看看，把那平民的屍體帶回來，把燁王也帶回來。”
趙錚領命，翻身上馬，帶著一隊侍衛衝進了山林。
燁王狩獵射殺了平民老百姓，這可不是小事。
大臣們交頭接耳，官眷們嚇得臉色發白，太監宮女慌亂的亂了陣腳，不知道該幹什麼。
凌墨玄坐在輪椅上，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可他卻掃視著周圍每一個人的反應。
秦月璃站在他身邊，壓低聲音：“你覺得是意外嗎？”
凌墨玄沒回答，只是說：“等著看。”
過了大半個時辰，趙錚回來了。
他身後跟著一隊侍衛，抬著一具用白布蓋著的屍體，還有一個人被兩個侍衛押著，低著頭，看不清臉。
燁王跟在後面，臉色煞白，嘴唇都在抖。
他身上的騎裝沾著血，不知道是那平民的還是他自己的。
皇帝站在御帳前面，看著那具屍體，又看著燁王，臉色鐵青。
“他是誰？怎麼進圍場的？”
趙錚趕緊上前查看了一番，回到皇帝身邊，壓低聲音說：“皇上，這人穿著平民的衣裳，不是圍場的人。可能是附近的獵戶，誤闖進來的。”
皇帝轉過身，看著燁王，目光冷冷的。
“你射箭之前，不看清楚就射？”
燁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父皇！兒臣不是故意的！兒臣在追一隻鹿，那人突然從草叢裡鑽出來，兒臣來不及收弓，箭就……就射出去了……”
皇帝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你是皇子，是朕的兒子！在圍場裡射箭，連人都分不清，你讓朕怎麼放心把大事交給你？”
此話一出，站在一旁的清王臉色白了白，秦月璃和凌墨玄也聽出了皇帝話裡的意思，看樣子皇帝更看重燁王啊。
但是燁王卻在圍場射殺了闖進來的平民，這事可大可小，往大了說燁王失手殺人，往小了說，這闖進來的平民，身份不詳，也許是刺客，燁王殺了也就殺了。
燁王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清王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是擔憂的，可秦月璃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秦月璃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凌墨玄。凌墨玄坐在輪椅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太醫很快就趕來了，檢查了那個屍體後，搖了搖頭。
“皇上，箭傷在胸口，失血過多，已經斷氣了。”
皇帝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了。
“子燁，你可知罪？”
燁王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兒臣……兒臣知罪……”
“誤殺平民，按律當如何？”皇帝看向趙錚。
趙錚低著頭：“按律，誤殺平民者，杖五十，罰俸一年，降爵一等。但是這人擅闖圍場，也許是個刺客。”
燁王聽到趙崢如此說，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往前挪了兩步。
“對，對，父皇，這人擅闖圍場，兒臣也是不小心把他當成了獵物，兒臣也不是有意的，此人身份可疑，也許是闖進來的刺客，父皇，兒臣知錯了，您就繞了兒臣吧。”
這時候，一旁的李將軍上前一步：“皇上，四皇子確實有情可原，求皇上從輕發落。”
李將軍是四皇子林子燁的外公，是他的母族，自然要護著他。
皇帝點了點頭，覺得李將軍說得有理：“去查，查清楚這個人是怎麼進來的。圍場的守衛是幹什麼吃的？”
“是！”
趙錚應了一聲，轉身去查了。
燁王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父皇！兒臣真的不是故意的！求父皇開恩！一定要查明真相，還兒臣清白。”
皇帝沒有看他，轉身回了御帳。
“把燁王帶回帳子裡，等事情查出來了結果，再行處置。”
燁王跪在地上，眼淚流了滿臉，他害怕，害怕因為這件事，讓父皇失望，那他就真的被踢出局了。
清王走過去，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哥，起來吧。父皇正在氣頭上，你先回營帳，等查清楚了，你再跟父皇好好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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