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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攤續命:開局民政局門口算姻緣(絕症神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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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燈

八點二十齣頭,攤位前的石板路上響起一陣拖沓的腳步聲。

來人在硬紙板前停住,站了快兩分鐘。

江楓沒抬頭,兩手交叉搭在沙盤後面。

“想坐就坐,跟椅子又沒仇。”

腳步聲停了又起,終於挪到竹椅前,拉開坐下。

是個四十齣頭的男人,穿著物業公司的工裝服。

他搓了搓手,低頭盯著沙盤裡那層白沙。

“老闆,這東西我沒見過,啥玩意兒?”

“沙盤,配這根筆,叫扶乩。”

“怎麼個說法?”

“你把想問的事說出來,我把筆抵在沙面上。筆動了,沙上留字,字就是你的答案。”

男人沒接話,嘴唇抿成一條線,兩條腿併攏,膝蓋抵著桌沿。

他不說話了。

江楓也不催。

LED燈的暖光照著兩人中間那盤白沙,沙面偶爾反射出細碎的亮點。

過了一陣,男人的喉結滾了兩下。

“我媽走了半年了。”

聲音壓得很低。

“走之前那陣子住院,最後幾天人已經不太清醒了,可每天早上五點半,準時要起來。”

“護工攔著不讓她動,她就跟人家較勁,兩隻腳使勁往床下蹬。”

“起來做什麼?”

男人抬起頭。

“煮粥。”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滾出來時,帶了點啞音。

“從我記事起,她就是五點半起來煮粥。三十多年了,沒斷過。”

“我上小學那會兒,她煮完粥放在鍋裡捂著,上面蓋個盤子,旁邊壓張紙條,寫今天放了紅棗還是放了花生。”

“我上班以後搬出去住。我爸跟她說你省省吧,孩子都不在家了,你煮給誰吃。”

“她說習慣了,改不了。”

男人用力吸了一口氣,鼻腔發出悶響。

“後來,他們年紀大了,我就把他們接到我家住。”

“她走了以後,我把那鍋收到櫃子裡。”

“然後就出事了。”

江楓的乩筆懸在沙面上方三公分,沒動。

“什麼事?”

“廚房的燈。”

男人的兩隻手攥在一起,指節交錯。

“我每天晚上睡覺前把家裡燈全關掉,廚房那盞也關了。”

“可第二天早上一睜眼,廚房的燈亮著。”

“檢查過線路?”

“找了電工上門查,沒毛病。開關換了三回,燈泡也換了兩個,照樣亮。”

“你確定晚上關了?”

“當然!後來我買了個監控攝像頭,架在廚房裡拍著。”

男人偏過頭,聲音又低了一截。

“錄影拍得清清楚楚。每天早上五點三十分,燈泡準時會亮!”

“都是五點三十分?”

“半年了,一天沒差過。五點三十,雷打不動。”

他的膝蓋開始輕微發抖。

“老闆,你說這是怎麼回事?我媽她是不是在……是不是……”

他沒把那個字說出來。

江楓的視線在男人面上停了兩秒。

他低下頭,手腕放鬆,把乩筆的竹製筆尖,輕輕壓在白沙表面。

碰到沙面的那一刻,整條前臂處於一種半懸空半搭著的狀態。

筆尖動了。

第一筆拉出一道短弧,收住,拐角,橫著拖過去。

沙面上刮出一道溝壑。

“五”。

男人的身體往前探了兩寸。

筆尖提起來,往右移了一指寬的距離,落下。

豎,點。

第二個字成形。

“點”。

男人的呼吸粗了一截。

筆尖第三次落入白沙。

寫到這個字第二筆橫折時,榕樹旁邊那盞路燈閃了一下。

燈管裡的光擰成一股細線,抖了抖,又亮回來。

男人的視線被燈光晃了一瞬,又拉回沙盤。

第三個字收筆。

“半”。

白沙上歪歪斜斜三個字排成一行:“五點半”。

男人兩隻手從膝蓋上滑落,整個人靠向椅背。

“你怎麼……”

“你家灶臺,對著廚房門還是背著廚房門?”

“……對著的。”

“你媽煮粥時,從灶臺那個方向往回看,能看見廚房門口?”

“能,過道那頭就是我以前住的那間屋。”

“她每天五點半起來,開啟廚房燈,站在灶臺前等水燒開。”

江楓握著乩筆,筆尖懸在半空。

“水還沒開時,她一抬眼,就能看見你房間的方向。”

路燈又閃了。

這回閃的時間長了些,燈管裡的光一亮一暗交替了三次。

溫故岑在暗處縮了縮脖子,往上看了一眼燈桿。

第四次暗下去時,燈管裡傳出一聲細微的嗡響。

然後,啪。

燈滅了。

整根燈桿跟從來沒透過電一樣,黑透了。

榕樹底下的光線只剩桌角那盞LED露營燈,橘黃色的光把兩人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男人的身體定在竹椅上。

“這燈……”

“沒逝,可能是燈管老化吧。”

江楓嘴上這麼說,可他手裡那根乩筆剛才燈滅那一刻停住了。

他重新把筆尖湊近沙面,碰上去的那一瞬,指尖傳上來的觸感變了。

之前三個字,是他的手在帶著筆走。

但這一回,感覺不一樣。

竹製筆桿裡有一股極輕的牽引,順著縱桿往筆尖匯。

那股力道不大,卻很柔。

有人隔著一層什麼東西,用指尖在沙盤底下,牽著筆尖滑。

江楓沒有收手。

他放鬆五指,任由筆尖拖著他的手腕往沙面右側走。

LED燈的光晃了一下。

溫故岑整個人站了起來,已經把手機的錄影模式開啟了,眼睛緊盯著沙盤的方向。

沙面上,“五點半”三個字的右邊,一個新字慢慢成形。

筆畫跟之前三個字完全是兩種路數。

之前那三個字寫得方正,撇捺帶著手勁,收筆乾脆。

這個字的筆鋒軟,線條往上提的弧度透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溫和。

男人把腦袋湊到沙盤正上方,眼皮跳了跳。

那個字是:“粥”。

他整個人定住了。

“米”字旁的最後一點收尾的位置,往上挑了一個極小的彎。

就跟有人寫完這個字之後,帶了點笑,順手把筆尖提了起來。

沒人說話。

LED燈在桌角投下一團橘色的光圈,把沙面上那四個字照得分明。

五點半,粥。

公園的廣場舞音樂隔著兩層綠化帶傳過來,節奏跟此刻這攤位前的氣氛完全搭不上邊。

就在這時。

從榕樹背後的黑暗裡,傳來一聲響。

瓷碗碰上石面的聲音。

清脆,乾淨,一磕一響。

男人的臉刷地白了。

他張開嘴,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碎成幾截。

“這個聲……這個聲音……”

“我家廚房的桌子是大理石檯面,碗底碰上去就是這個聲音。”

“就是這個聲音啊……”

“她真的在......”

他的兩隻手在膝蓋上抖得控不住。

榕樹後面,黑暗堵在那裡,又厚又沉。

江楓抬眼,手腕一抬把乩筆收回:

“先不談她在不在這些虛的東西。”

“就算是在,她也是你媽,你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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