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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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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新生

柳娘子自己沒出面,將買鋪子小院一事委託給了顧娘子。

顧娘子去尋了禿頭老闆,一番酣暢淋漓地殺價後,以三百五十貫買下了鮮花鋪子。

又花了五貫錢在衙門過戶登記。

蓋著官府大印的房契很快到了柳娘子手中。

柳娘子攥著房契,恍然如夢中:“我不是在做夢吧!我真的有自己的房子了?”

“是!”顧娘子一臉歡喜:“這鋪子和小院子,以後就是你柳娘子的了。”

柳娘子目中水光閃動,卻未掉落,嘴角揚了起來:“我再養幾日,身子也就好了。我要將鋪子重新再收拾一回,挑個好日子,重新開張。”

顧娘子笑道:“這樣才對。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以後抬頭挺胸,好好活下去。”

“當年我和離鬧到公堂上,不知被多少人戳後背說閒話。我還不是都熬過來了。”

“你行得正坐得直,犯錯的是那兩個畜生不是你。你沒有對不住任何人,只管挺起腰桿來。”

柳娘子用袖子擦了眼,重重點頭應是。

過了幾日,鮮花鋪開了門。

清瘦了許多的柳娘子,昔日的衣裙穿在身上有些寬蕩,白皙纖瘦的臉龐愈發惹人憐惜。

熟悉的街坊們,熱絡地和柳娘子說話:“柳娘子總算開門了。沒有你的鮮花鋪子,這條街總是不夠熱鬧。”

“今日有什麼好看的花?”

柳娘子嘴角含笑,和眾人寒暄:“花鋪重新收拾了,今日有許多鮮花,熟人來買打五折。”

喲,這可夠便宜的。

大頌百姓都喜鮮花,女子愛簪花,男子也一樣愛花。當下便有人進鮮花鋪裡挑花。

偶爾也有一兩個略顯刺耳的聲音,在柳娘子轉頭後小聲嘀咕。

倒也沒什麼逼死人的刻薄話,就是不太中聽。諸如“柳娘子倒是因禍得福白得了陸家五百貫”之類的。

柳娘子只當沒聽見,照舊和氣地做生意。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柳娘子,我來買一朵花戴。”

碎嘴的人立刻閉了嘴。

柳娘子目中蘊開笑意,剪下一朵白色的百合,翩然轉身過來,將百合花別在小李巡捕的衣襟處:“小店不大,每日送小李巡捕一朵鮮花戴還是有的。”

李雲昭也沒堅持給銀子,笑著說道:“如果有人來鋪子裡鬧事,就招呼我一聲。我用手裡的長刀教訓鬧事的人一頓!”

沒有刻意揚高音量,聲音卻清晰地傳進眾人耳中。之前那兩個說酸話的男子,悄悄轉頭溜了出去。

柳娘子心頭一熱,悄聲道謝。

李雲昭微微一笑,轉身出了鮮花鋪,繼續去巡街。

衣襟上的百合花,散發出幽幽香氣,驅走了夏日的燥熱。

柳娘子看著小李巡捕遠去的修長身影,抿唇輕笑。

……

陸家的流言紛擾了一段時日,終於被眾人漸漸淡忘。

告病了一個月的陸學士,病癒後回了翰林院當差。

卻很少被官家傳召陪伴。

這一個月來,有一位姓程的玉堂學士頗受官家青睞。

這位程學士,比陸學士年輕十歲,探花出身,相貌俊雅猶勝陸學士。

文臣派系林立,程學士和陸學士分屬不同陣營。

往日陸學士聖眷極濃,如今程學士乘勢而起,很快佔據了陸學士曾經的寵臣之位。

朝堂中還有一樁不大不小的事。

禮部王侍郎被外放去了廣南西路,任桂州按察使。

從官職品級來說,並未降級。可從官場政治生涯而言,明眼人都知道王侍郎失了聖眷。從朝堂政治中心被調到了偏遠的廣南西路。

桂州路遙,既遠又熱,環境氣候和汴梁都大不相同。而且離京城太遠,也就意味著王侍郎被踢出了權利中心。

院試舞弊案,沒有正式立案。

陸學士的幕僚彭顯之一家落水而死,也沒有追查到底。

可陸學士失了聖心,王侍郎黯然外放,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官員調動,分明昭示了官家的龍顏之怒。

文大人鄭推官一派大獲全勝。

文大人也沒特別的喜悅,近來言行十分低調謹慎。還特地將鄭推官叫到府中,親自囑咐:“這一回,實在開罪了不少人。眼下官家怒氣未消,沒人敢亂動彈。這筆仇怨,已著實記下了。”

“你也要格外謹言慎行。提防對方的反撲。”

鄭推官也是官場老人了,豈能不知其中厲害,慎重應下了。

文大人瞥鄭推官一眼:“陸家的東西不能收,那塊美玉送回去。”

鄭推官一臉肉痛地應了。

價值六千貫的美玉,被裝進錦盒裡。鄭推官親自去了一趟陸府,將錦盒送還。

陸學士自然不肯收:“送出去的禮物,哪有收回的道理。鄭推官這是臊本學士不成。這塊美玉,能到識貨之人手中,也是美玉之福了。”

鄭推官念念不舍地看一眼錦盒,還是堅決地推了過去:“陸學士快些收回。萬一此事傳出去,陸家的流言又要添一樁行賄汴梁府推官了。”

陸學士:“……”

一提流言,陸學士就被捏了七寸。陸家委實禁不住更多的流言紛擾了。

陸學士不得不收回美玉。然後,親自送鄭推官出陸府,力爭做出兩人相交甚好的姿態。

待鄭推官離去,陸學士獨坐許久,然後叫來一個心腹,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個心腹管事沒敢抬頭看陸學士的臉色,低聲領命後,悄然退了出去。

被關在內院的張氏,換了大夫來看診,開了新藥方。

張氏不肯喝藥,被硬灌了下去。湯藥再苦,也不及張氏心中苦澀。她紅著眼想怒罵,卻又被破布堵住了嘴。

一連喝了數日,張氏意識漸漸迷糊。

忽然有一日,口中破布被取下,張氏沒有吵鬧,只一個勁兒地笑。

伺候張氏的丫鬟婆子一陣心驚膽戰,唯恐張氏再次發瘋。沒曾想,張氏既不說話也不罵人,只繼續笑。

就像一個無憂無慮的幾歲孩童,咯咯地笑個不停。

“夫人怎麼了?”一個丫鬟驚恐地後退幾步。

另一個丫鬟目中露出驚懼之色,聲音顫顫巍巍:“夫人真的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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