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姜已經忍了很久了, 以至於在息行過來時她幾乎喪失了理智,開始遵循內心的欲.望。
尤其當自己被攬入懷中,那股渴望便如野草般瘋狂蔓延, 驅使著她說出些令人羞恥的心裡話。
她好想, 想得抓心撓肝。
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齊姜只是茫然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視線不由自主黏在對方那張薄紅的唇上。
看起來可真好親。
迷迷糊糊地, 齊姜將人摟住,說了點心裡話。
大概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請求, 息行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好像…不可以。”
將曾經的記憶翻來覆去地驗看,息行得出了個大概的定論。
好像不可以。
少女的呼吸比平時更加灼熱,拂在頸間時難免燙著他, 息行扭頭欲避開。
但齊姜摟得太緊了,他一時無法躲避只能任由那股灼燙在頸間徘徊。
“唔, 為什麼不可以, 我好難受啊!”
少年周身的冰涼此時此刻讓齊姜十分受用, 為了緩解身上的熱意,將滾燙的臉蛋貼在少年散發著涼意的脖頸間, 拱來拱去。
息行被這幾下拱得心亂,伸手按住了齊姜的後頸, 手心也是一片灼熱。
“嗯好涼好舒服~”
與息行相反, 抱到了涼盈盈的東西,齊姜發出愜意的喟嘆。
息行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為難地看著神志不清的小姑娘,話語斟酌道:“男女授受不親。”
殘存的記憶這樣告訴他。
但齊姜已經失去理智了,她只想讓自己舒服點, 什麼也聽不進去,只繼續亂拱著。
息行腳下速度變快,只希望快點回到莒王宮,將這個燙手山芋安置下去。
正當他盤算著有什麼符籙可以讓人安靜下來時,剛一低頭,唇上一陣潮溼軟熱。
睫翼震顫,息行僵在了原地,漆黑雙眸中不再是幽靜寒潭,倒映著少女嬌豔迷離的模樣。
只是蜻蜓點水的一下,一觸即分。
“你……”
息行抿了抿唇,剛說了一個你字,就見人再度靠近的臉。
他對熱意尤其敏感,哪怕只是一點點溫熱,對現在的他來說也分外明顯。
唇上如火燎一般,不疼但被灼得發麻。
這一次並不是蜻蜓點水,齊姜磨蹭了很久,無頭蒼蠅一般折騰著,忙亂又生澀。
息行沒動,耐著性子任由對方的造作。
作為被動的一方,息行安靜地等待著,漆黑的眸子放空了半晌,最後又凝在了一處。
少女因為情潮湧動而緋紅的臉。
像個熟透的桃子,看起來很甜。
想到這,息行一怔,他已經快忘了這是什麼味道了。
舌尖隨著心神而動,他下意識探了出去,想感受一下久違的甜。
卻仍是什麼也嘗不到。
但這一下似乎是一種鼓勵,使得滿心渴望的少女對他敞開了胸懷。
甚至還探頭出來邀請他。
太過熱烈,盛情難卻也不過如此了。
息行猶猶豫豫地隨她進去,進行一場陌生又新鮮的交流。
後頸那雙手圈得越來越緊,息行全身就像是被一團火纏住,彷彿下一刻便要被這團火熱吞噬。
他先受不了了,急急移開了唇,側開臉去。
“可以了。”
讓她胡鬧了這麼久,他已經夠慈悲了。
“唔…還要!”
失去了能消解她心中渴欲的東西,齊姜不樂意了,開始哼哼唧唧亂拱,試圖再擷取那一抹甜涼。
息行邊走著還要想法子避開那一下下的索求,覺得比平時捉妖還難上百倍。
“聽話。”
學著久遠的曾經,母親教導自己時的模樣,息行努力去安撫懷中的小姑娘。
但顯然,對方沒有曾經的自己那麼好說話,他根本安撫不了。
見得不到想要的,小姑娘在自己懷中哼哼唧唧地快要哭了。
息行腳下生風,眉眼焦躁了起來。
故此,回去的路上,息行也默許了懷中人一雙魔爪在自己身上肆無忌憚地抓撓。
再快些!
兩側樹木化作模糊不清的殘影,呼嘯著從耳畔刮過。
齊姜滾熱的思緒也隨著風化開了些,她有隱隱約約的清醒,看著自己塞進息行衣襟下的手,不禁陷入了迷惑。
她這是在幹嘛?
……
再次醒來,是翌日清晨。
鳥雀啾喳,風清日明。
齊姜渾渾噩噩坐起來,感受有些虛軟的身體,一時間有些茫然。
她這是怎麼了?
又是在哪?
都發生了什麼?
身子發軟,腦子也如一團漿糊,齊姜緩了好半晌。
嗓子渴得要冒煙,齊姜想著先下去喝口水再說。
趿著鞋,才剛站起來,外面有人推門而入。
齊姜剛想說是誰那麼沒有禮貌,定睛一看是息行。
少年臉色淡淡的,手上端著一份早餐。
一碗雞湯麵。
無疑,齊姜肚子是餓的,但看到息行的那一刻,她腦海中轟的一聲炸響,什麼都想起來了。
她記起來了昨夜她是怎麼被狐妖誘走,息行又怎麼救下她的。
至於後面的,雖然意識有些模糊,但零星片段還是拼湊出了一些令人羞恥的事。
她意亂情迷下親了息行,還在路上對他動手動腳!
齊姜跌坐回床上,內心在無聲尖叫。
息行就看見,剛剛還神情正常的少女忽然臉色爆紅,低著頭也不敢看他,十分詭異。
息行立即就懷疑是不是她又中什麼招了,立即將手中那碗麵放下,大跨步來到齊姜跟前,指尖探了探她的額頭。
“並非妖氣入侵,你怎麼臉色不對?”
被息行突然一碰,齊姜一個激靈差點仰倒在床上。
她往後瑟縮了一下,說了好幾個你字來,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
這麼尷尬的事,她怎麼好問出來?
說想起昨晚上親你了,然後還把你摸了個遍,所以臉紅的?
齊姜是沒那個勇氣說出來的。
挺著一張番茄臉,齊姜鼓起勇氣抬頭看了眼息行。
見他面無異色,和往常一般無二。
一慣的淡漠平和,風輕雲淡。
就好像這事是齊姜的幻覺,根本什麼也沒發生一樣。
但放在這時候,對方這樣的態度顯然讓齊姜心中放鬆不少。
既如此,那她也坦蕩些好了。
齊姜長舒了口氣,直視著少年的雙眸道:“多謝你送早飯來。”
他並不需要進食,顯然這碗麵是給她端來的。
心窩子熱乎乎的,齊姜不由得多想了些。
是因為昨夜那些親密,他才如此貼心的嗎?
猛灌一大杯水,齊姜臉熱地想著。
雞湯麵的香味也勾起了腹中的饞蟲,齊姜藉著嗦面不去看他,只希望他快些出去,讓她先冷靜冷靜。
然事與願違,息行不僅沒走,還與她說起了話。
“你昨夜受了狐妖的情香,神志不清,是莒王宮的醫官給你紮了針才好的,醫官還說最近要飲食清淡,切勿食辛辣刺激之物。”
“還有,此次水銀精和狐妖都已經降服,莒都的妖物也被清理完畢,沒什麼事的話待會便收拾東西離開莒都吧。”
“該上路了。”
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齊姜聽得一愣一愣的。
第一時間,齊姜想的是些亂七八糟的。
比如,這是她第一次聽息行說那麼多話,怪稀奇的。
“哦,好的。”
對方的正經讓齊姜內心的忐忑羞恥也消散了不少,她心慢慢落下去,情緒也穩定了下來。
老實巴交地應了一聲,齊姜故作淡定。
既如此,那她也坦蕩些好了。
也是,修行之人哪會把這等凡塵俗事繚繞心頭,損自身清靜。
如有默契一般,兩人誰都沒提昨夜那點破事。
向莒王父子辭別,父子兩將齊姜二人送至都城門口。
莒王頂著息行的死人臉說完幾句客套話後,示意身後小宦官奉上謝禮。
“這是此次捉妖的酬金,已經按照道長的要求換成了便於攜帶的金貝和金珠,加上道長將那禍害了小女的狐妖誅滅,寡人特多奉上一袋淮夷珍珠,聊表心意。”
息行本不在意這些的,餘光瞥見齊姜面上的好奇,他預設接受,點頭道:“多謝王上,後面便不必相送了。”
“走了。”
隨手接過那兩袋子酬金,息行對著齊姜說了句,背影利落瀟灑離開,同之前在蜀國別無二致。
齊姜小跑著跟上去,生怕自己被落下。
莒王父子悵然地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唉聲嘆氣了好一會。
如此人才,他怎能不想將其留在莒國?
不過是早早被回絕罷了。
只願有朝一日莒國出現妖禍,道長依然能碰巧路過。
齊姜沒空想莒王父子的心情,她忙著趕路,忙著去接息行遞來的袋子。
“拿著。”
才出了莒王宮,齊姜還在想她有沒有什麼東西落下,突然就被塞過來兩個沉甸甸的袋子。
墨藍帶著魚蟲錦紋,正是莒王送的兩袋酬金。
“什麼、什麼意思?”
齊姜愣愣地抱著,話語磕磕絆絆。
不會是想使喚她拿東西吧?
雖然齊姜是很感激他,但當丫鬟這事她還是得考慮考慮的。
畢竟對她這樣一個普通的女生來說,每天走那麼多路已經蠻辛苦了,負重就更承受不起了。
正苦思冥想著怎麼才能委婉點推辭,然接下來息行的回答卻讓她驚愕不已。
“我用不上這些,給你吧。”
像是扔一片樹葉一朵花,息行輕飄飄一句話就將這兩袋沉甸甸的錢財扔給她了。
齊姜愕然,心跳加速,聲音發澀問道:“都、都給我嗎?”
這麼多錢,真的都給她嗎?
“嗯。”
沒有多餘的話,少年語氣清淡,面色如常。
說罷,轉身前行,乾脆果決。
齊姜抱著兩個沉甸甸的袋子,呆呆地追上去,再三追問道:“真的一點也用不上嗎?果真都給我了嗎?”
齊姜想不通,辛辛苦苦捉妖得來的豐厚報酬就一點也不要,全給了她這個幸運兒?
財帛動人心,齊姜是個俗人,難免心中歡喜。
息行斜斜瞥了她一眼,不理解齊姜為何如此囉嗦。
難道是他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你要是不想要,就丟了。”
在如此強有力的話語下,齊姜如他所願閉嘴了。
看來是真給她了。
完全確認這一點後,齊姜開心得都要冒出泡泡,彷彿一瞬間就被注入了使不完的力氣,精神抖擻地抱著兩袋子錢走了二里地。
有了這些錢,她這幾個月想吃什麼就吃什麼了!
一想到這,齊姜渾身都是力氣,勢頭猛的讓息行都側目看過來好幾次。
但這股熱情也就持續了半個多小時,齊姜便無法抵抗身體的疲憊,再度變成氣喘吁吁的小垃圾了。
看見前面步伐沉穩如舊的息行,齊姜拉著一副破鑼嗓子叫住了他。
別說身上揹著幾個包包袋袋的,就算沒有,徒步在崎嶇的山裡走了一個小時,她也受不了。
忍無可忍,齊姜不強撐著了。
她要歇一歇再走。
同行的日子不算短,息行也大致瞭解了齊姜。
膽子小,嬌弱,容易疲憊。
無須她出聲,光是聽著身後呼哧呼哧的喘息聲,息行便知道她又不行了。
心中默默數著數,當息行數到十七的時候,果然等到了那一聲力竭的呼喚。
“坐下休息吧。”
熟稔地應了這一句,息行率先坐下,看似進入了冥想,實則是在思考些什麼。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先不提這樣一走一停會不會影響趕路,最重要的是,齊姜每次都給他一種錯覺。
她好像快死了。
每每看到這一幕,息行都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心底的聲音在告訴他。
那該如何解決呢?
冥想被打斷,息行睜開眼,就看到遠處灌木叢跑過去一隻小鹿。
四腿矯健,身形輕快,轉眼便消失在山林中。
他忽地有了個想法。
歇了大約十來分鐘,再次起身趕路,息行伸手就要接過齊姜身上包括了金餅和珍珠的袋子。
“做什麼,不是說好給我了嗎?”
再累,齊姜也沒想過捨棄她的小錢錢們,見息行忽然來拿,齊姜應激一般連退了好幾步,神情緊張道。
息行嘴角抽動,有氣無力道:“怕你累死在路上,我幫你拿。”
齊姜這才訕笑道:“噢噢,原是這樣,那、拿多謝道長了!”
有人幫她拿東西齊姜自然樂意,尷尬過後,齊姜立即又露出甜笑來感謝。
只剩下身上一個小包包的齊姜渾身輕快,甚至還有精力蹦跳著走路。
她也不擔心這點東西會累著息行,畢竟戰狐妖那日,她可是親眼看見了,息行可是個能把狐妖拽起來摔的怪力少年。
就這樣行了兩日,兩人進了一座名喚桃花的城鎮裡。
老規矩,齊姜尋了個食肆痛痛快快吃了一頓,水足飯飽,她有坐著歇了片刻。
直到息行催促她說要買些東西,齊姜驚訝地看向他。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也有要買東西的時候?”
跟著他到現在,她只見過息行去符籙館領符紙,再無其它。
今日倒是奇了。
息行不語,只虛虛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齊姜莫名其妙的。
出了食肆的門,就見息行向行人打聽起了售賣牛馬牲畜的地兒。
齊姜猜了很多個方向,甚至都把息行想養寵物猜過了。
但通通錯了。
“你走得又慢,還總要歇息,買個代步的腳力吧。”
真相出來,齊姜聽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臉也跟著紅了起來。
一方面,她為自己拖累了對方而有些羞愧。
另一方面,齊姜又感念他的好意。
哪怕是嫌棄自己,不還是為著她考慮要買代步腳力?
各種情緒交融,齊姜一時悶頭不語,安安靜靜跟了上去。
來到了行人所說的東街,齊姜看到了許許多多的牲畜小動物。
目光首先凝在威風凜凜的高頭大馬上,但齊姜很快將其pass掉了。
她小時候被馬摔過,她怕騎馬。
怕息行給她看馬,正想將這事告訴對方,就見人指著對面那一頭黑臉白嘴的小毛驢道:“這個怎麼樣?”
齊姜驚訝,好奇問道:“你怎麼不問我要不要馬?”
兩人停在賣驢子的老人跟前,息行神情淡淡道:“駿馬雖威風,但不好短時間駕馭,驢子則不一樣,性格溫和,行起路來平穩,耐力好,體型也小,正適合給你立即代步。”
羅列了驢子的一系列優點,息行看著她,等待齊姜回應。
“那就驢子!”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齊姜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立即就要了老人這頭可可愛愛的驢子。
暴富後,齊姜花錢也大方了起來,爽快付了錢後,還在息行的提醒下買了柔軟的墊子和腳蹬,以防磨傷大腿。
老人還告訴她,這頭驢子特別喜歡吃胡蘿蔔,齊姜臨走前還買了一兜胡蘿蔔給驢子當零嘴。
“這是小老兒家最後一頭驢子了,還望姑娘好好待它,莫要將它隨意拋棄了。”
眼看著自己親手養大的驢子賣了出去,老人淚花閃閃,難免有些捨不得,聲音發澀地叮囑道。
齊姜牽著驢子的韁繩,立即一本正經保證道:“伯伯放心,我日後一定給它養老!”
齊姜想好了,這驢子跟了她,日後就算她回蜀國也會帶著,管它生老病死。
得了這句好聽話,老人這才唏噓離開。
新買的驢子很乖巧懂事,好像知道自己換了主人,它親暱地蹭了蹭齊姜的手背,發出一陣輕輕的嘶鳴。
齊姜摸了摸它的腦袋,牽著它走出了鬧市。
“既然你這麼喜歡吃胡蘿蔔,那你以後就叫胡蘿蔔了!”
眸子彎成月牙,齊姜高高興興為她的小毛驢取了個同樣可愛的名字。
但得到了息行一句評價。
“好隨便的名字。”
“你懂什麼,我的驢子我做主。”
齊姜瞪了他一眼,不跟他計較,繼續去摸她的驢子。
息行看著神采奕奕的少女,眼前也明亮了起來。
果然,她需要,她喜歡。
作者有話說:更了更了,劇情一直沒寫完,熬了一下終於幹完了
明天要是晚上十二點沒梗的話就是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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