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跟桃紅一起睡到天亮過,如果她睡覺不規矩,桃紅不可能跟她抱怨。
傅夭夭心中湧起一陣歉意,起身坐起來,面色如常。
“大哥,你醒了,怎麼也不叫醒我?”
傅淮序看著她鎮定自如的模樣,好似昨夜的事沒有發生,淡聲回答。
“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兩人說話的聲音驚動了農婦。
“大夥子,小夥子,魚粥好了。”
農婦看見大個子臉色明顯沒有小個子好,知道昨晚小個子得了盡興,笑得格外有深意。
“你們都受了傷,還是應該剋制一些。”
傅淮序擰眉,複雜的眼神看著農婦。
到底是誰沒剋制?
若不是他會武,內力強,昨晚他就——唐突了傅夭夭。
若不是昨晚他們後來消停,又無其他事發生,他才沒有先發制人。她現在還有臉來指責別人?
農婦被傅淮序的眼神嚇得瑟縮了一下,忙垂眸看向別處。
他定是昨晚被欺負得很了,現在在鬧情緒。
傅夭夭面不改色,吃了口粥:“嗯——好香,大哥,一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傅淮序不情不願地走了過來。
農婦知道不好再多說什麼,小年輕會害羞。
“今天午膳還有野味,我先去準備柴火。”
傅淮序看著農婦走遠的身影,雙眼逐漸迸發出火光。
“你怎麼了?”傅夭夭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們借住在這裡,你能不能對人客氣一點?不然你去準備餐食,省得我們被別人下藥。”
傅淮序眉眼微挑,一言不發,忽然起身,從傅夭夭的頭上拔下銀簪,洗了洗,插進魚粥裡試了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埋頭吃了起來。
傅夭夭看著他動作一氣呵成,知道在外小心些總是好的。
農婦拿著砍刀往林子裡走去。
傅夭夭雙手託著下頜,看著傅淮序喝完了粥,柔聲開口。
“大哥。”
“這裡只有我們倆,敞開心扉,聊聊?”
她年幼,對京城發生的事沒有記憶,可傅淮序那時候正得聖寵,為什麼會對過去,絕口不提?
傅淮序聽到她的聲音,身體緊繃了一下,別開了視線。
“你想聊什麼?”
她不可能看出來了罷?
會不會覺得他卑鄙無恥,齷齪?
趁著她睡著了,握著她的手睡覺。
“當年瑾王府究竟發生了什麼?你一點也不知道嗎?”傅夭夭澄澈的眸子看著他。
原來是問舊案。
傅淮序的臉色,瞬間有所鬆緩,語調低沉。
“我不知道具體內裡情況,他們隱藏得極好,我也未曾察覺出絲毫。”
“為今之計,只有從卷宗上找到蛛絲馬跡。”
“可是卷宗在御書房,我進不去。”傅夭夭嘴角微彎,面露遺憾。
若她摸清皇城防務巡守章法,執意鋌而走險,未必不能成事。
“你和皇城巡防打過交道嗎?能不能幫我取一份皇城佈局圖來?”
御書房不好闖,禁衛統領府上,還是可以前去探一探的。
傅淮序:……
他已經勘察過御書房情況了,但還沒想出個萬全之策。
“你有你的難言之隱,不願意說我也能理解。”傅夭夭不以為意地道。
“你的腿傷需要再養一養,等到康王府的人來找到你,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一切聽從你的安排。”傅淮序聲音平淡。
“?”傅夭夭側眉看向他。
明明他才是皇叔,為什麼要聽從她的安排?難道康王府的下人不見他回去,不會出來找人嗎?
傅淮序被她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虛,別開視線。
“明姝,你有沒有想過,知道一切的真相後,你要怎麼做?”傅淮序忙轉移了話題。
“守護好父王母妃留下來的所有。”傅夭夭想了想,踢了一腳腳邊的石子。
如此說來,她會繼續留在京城。
“其他方面呢?”傅淮序試探地問道:“謝觀瀾和姜景,還有陸知行,你可有看入眼的?”
傅夭夭輕輕搖了搖頭。
“他們都待我好,可我卻看不清,誰才能陪伴我度過此生,世事涼薄,想來往後漫漫歲月,興許只有孤身一人,清冷終老。”
為了復仇,她利用了不少人。
雖然離真相又近了一大步,可是不到最後一刻,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你不會的。”傅淮序嗓音又快又急。
傅夭夭抬眉詫異地看向他,嘴角勾了勾。
“你不必安慰我了。”
想到了什麼,傅夭夭嗓音變得輕快。
“我跟農婦說的我們是兄弟,在這段時間,我可能會唐突你。”
聞言,傅淮序眼神中有些慌張,忙轉首,看向別處。
深澗之中,什麼也做不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傅夭夭攙扶著傅淮序嘗試著慢慢行走。
破風和驚雲見康王一夜沒有回府,當即按照王爺離開時的囑咐,悄悄地出了城,看到他一路留下的訊號,找了出去。
找到亂葬崗,看到最後的記號在懸崖邊,一行人徑直找了下去。
找來整整一日,才看見深澗中的住戶。
“你有沒有見過一男一女,男的比我高,女的畫像在這裡——”破風說著,打開卷軸。
農婦切菜,轉首看向院中多出來的幾道身影,臉色瞬間發白。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這幾個人穿著錦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而借住在房間中養傷的兩個年輕人,看上去氣質非凡,又出手闊綽,難道是他們的仇家尋上門了?
不對,這些人要找的是一男一女。
而她幫助的是兩個男子。
對方手中都拿著武器,一看便是行家,她一個人在家,不能硬碰硬,繼而拿著菜刀走出來,像是自證一般,推開了房間的門。
“這裡除了我一個女子。”
“哪,這個房間睡著兩個小兄弟,這個房間,睡著我們夫婦。”
“看清了罷,快走快走!”
農婦說著,揮著菜刀,蠻橫地催促。
破風和驚雲目光鋒利地看向房間。
他們已經找了附近方圓三十里,這麼短的時間,不見人,也不見屍首,不應該。
“小兄弟,你們回來得正好。”農婦見到人群后面的傅夭夭和傅淮序,一邊使眼色,一邊笑著打招呼。
? ?傅淮序:你來唐突,你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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