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瑜俯首,靜靜睨著眼前兩人。
“一個是朕的皇后,一個是朕的臣子。”
“你們蓄意等在後宮入口,用心良苦了。”
黃令儀已然聽出皇帝話音中的怒意,跪在地上紋絲不動,話音慼慼然。
“陛下,臣妾身負規勸之責,不願見您受人矇蔽。”
“朕已經答應你,親審此案,你說這話,是何用意?”傅珩瑜聲色俱厲。
“皇上,關於陳金亮一案,臣有重要發現。”跪在黃令儀身側的護城指揮使朗聲開口。
“講!”傅珩瑜聲音不辯喜怒,讓人聽了背脊生寒。
“臣日常會去城門口巡查,據城門守衛所言,在陳金亮進京那日,有人瞧見過身形極似郡主的人出現過。”
“還有,她前兩日,去了城西。”
指揮使說到這裡,戛然而止。
傅珩瑜的臉色,倏然地暗了下去,聲音平靜如常。
“還見到什麼了?”
“跟去的守衛離得遠,只遠遠瞧著,她跪地磕頭,應該是在祭拜。”指揮使鎮定自若地回答。
傅珩瑜平和的面容霎時冷冽,睨向跪地之人,輕輕轉動了手上的青玉扳指。
“你對郡主很熟?”
指揮使的頭已經觸地,聲音四平八穩,眸子卻有些閃爍。
“臣在凌霄閣倒塌時,有幸瞧見過,仙姿綽約,讓人過目不忘。”
傅珩瑜微斂了眸子。
“皇后。”
“你有這麼個好幫手,不直接讓人到金鑾殿直言進言,未免太過屈才!”
黃令儀仰首,臉色發白。
“皇上,臣妾身體羸弱,對朝中綱常更是一竅不通,怎麼能是那些老奸巨猾的大臣對手?”
“黃家的人被收監的收監,禁足的禁足,臣妾幫不上皇上,卻也知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候給皇上增添煩惱,看著您為了朝事,忙得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臣妾心痛啊,皇上。”
黃令儀雖然病弱,她容貌依舊宛若往昔,不見歲月雕琢,比起當年潛邸王妃的模樣,平添萬般風情,更叫人心生惻隱之心。
過去對她太苛刻了。
傅珩瑜眸色有些許的鬆緩,目光緩緩移向護城指揮使。
“指揮使是想稟朕,傅夭夭行事陰詭卑劣,先是私尋陳金亮,蓄意敗壞朝綱風氣,繼而又遠赴亂葬崗私會罪臣,存心攪亂朝堂法度?”
指揮使聽到這裡,緊繃的身體有了些許的鬆緩。
“皇上明察秋毫,定不會放過任何心懷鬼胎之人。”
傅珩瑜面色瞬間覆上寒霜。
“跪安罷。”
言畢,傅珩瑜徑直往煉丹室方向走。
黃令儀和指揮使等著皇上和隨侍幾人一道走遠,才緩緩抬起頭,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而後什麼話都沒說,各自起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開。
……
傅淮序在傅夭夭細緻入微的照顧下,行走已經沒有問題了。
兩人同農婦夫婦告別,往深澗外走。
城門口。
傅淮序穿著普通男子服飾進城,城門小廝沒認出他,在見到他拿出來的腰牌時,連忙彎身行禮。
傅夭夭跟在他身後,順利地進了城。
與此同時,城門上有人,正俯瞰著他們。
看到一高一低兩個男子,相距很近,高的那個是傅淮序,後面的小個子,容貌俊秀雅緻,眉清目秀,身形纖細單薄,像個小倌兒,不時的夠長了脖子看向傅淮序,暗送秋波。
偷看的人,使勁地眨眨眼睛,發現小個子男子走到了傅淮序身邊,拽了拽他的袖子。
偷看的人,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睜開眼時,發現傅淮序不知道去了何處。而跟在他身側的小倌兒,被謝觀瀾和姜景圍在了中間。
兩人好像起了爭執。
小倌兒掙脫著想要走,卻走不了。
前不久,聽說了謝觀瀾和姜景在公主府門口的驚天舉動。
現在,又見他們兩人為了一個小倌兒爭執,看來他們對那個郡主,也沒有多深情。
這群京城貴胄自幼錦衣玉食,流連風月,尋歡作樂的花樣心思,自是勝過尋常人家子弟。
“喂,你看什麼,這麼入神?”旁邊有同僚走到他身邊,熱情地同他打招呼。
“這裡交給你了,我有重要的事,要離開一趟。”說話的人拍打在同僚的肩胛,而後跑著走下城牆。
傅夭夭拒絕了謝觀瀾和姜景的馬車,避開人群,抄著近路往公主府走。
暗處,傅淮序目光幽深,看著那道身影靈活地穿梭在人群中,眼底緩緩蕩起一股柔和。
馬車比人走得還慢。
看著她的身影邁進公主府的大門,馬車才離開。
康王府。
破風和驚雲守在門口,等到馬車在門口停下,才迎上前去。
破風的臉上,破天荒地出現了笑意。
連著他身邊的驚雲,步伐都不似從前那般沉穩。
“本王離開兩日,你們就轉了性子?”傅淮序面色清冷。
“屬下不敢擾了王爺好事。”破風面無表情作答。
傅淮序:……
滿臉問號。
“什麼好事?”
破風垂首,用力抿著嘴,想笑不敢笑。
傅淮序微斂雙眸,冷冷地注視著他。
“只要王爺願意成婚,無論那人是什麼身份,屬下都會將她奉做主子!”破風雙手揖禮,鄭重其事回答。
傅淮序的眸子瞬間綻放出冷冽的光。
“把你們在農戶家中看到的畫面,全部忘掉,否則,本王會親自挖掉你們的眼睛。”
“同樣的話,不要再說了,若是京城之中,傳出半分對她不好的流言,本王會放狗,咬掉你們的舌頭。”
破風的舌頭猛地縮了縮。
王爺的殘忍冷血,他們早有見識。
可見王爺這次是來真的了。
“屬下遵命。”驚雲肅容行禮。
破風見狀,緊隨其後。
……
“小爺就知道,最賊的是康王。”姜景看著康王府的馬車走開,從路口走出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公主府大門緩緩關上。
傅夭夭說她累了,需要休息,誰都不要打擾。
謝觀瀾負手從他身後走出來,面色冰冷的看向公主府,提腿走過去。
“誒誒誒——”姜景快步走上前去,不屑地看著他:“郡主說過什麼,你你這麼快就忘了?”
“她已經是我姜家媳婦了。要臉的,不要再往前走了。”
? ?姜景:已經合過八字了,就差直接下聘了,你說是不是姜家的媳婦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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