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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前夫是病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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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戀愛 女主男配專場,男主打醬油

週六凌晨, 宗越從睡夢中醒來。

天剛矇矇亮,他已經睡意全無。手心微微出汗,是緊張的表現。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進入冥想的狀態, 幾分鐘後, 他緩慢起身, 挑選出那件黑色的夾克外套, 開始穿衣洗漱。

臨出門前,他回望一個單身漢單調乏味的家,微微一笑。

很快,這裡就會住進一位女主人。

開車行駛在高架橋上,熹微的晨光從側面打進來,宗越抬腕看了一眼時間, 比和李施惠約定的出發時間整整早了兩個小時。

他不太想表現得過於急躁,於是鬆開油門,放慢了前行的速度, 可還是在一個比預期早很多的時間來到了李施惠家樓下。

車裡的空氣似乎不太新鮮, 連帶他的體溫一起上升,宗越擔心李施惠坐久了會暈車, 把四面車窗降下來, 清晨的涼風四通八達地奔湧進來。

然後就是靜靜地等待。

宗越是一個很擅長等待的人。而李施惠是一個很值得等待的人。

他沒有任何催促李施惠的衝動,而是把手肘輕輕搭在窗沿,在腦海中梳理今天的行程安排。

“宗醫生?”

一個試探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宗越抬起頭,發現江閩蘊微笑著站在車窗外。

宗越心底泛起微不可察的煩躁和驚訝。

心理諮詢師與訪客的一切關係應該停留在他工作室的客廳裡,但鑑於四下無人, 宗越還是點點頭,和江閩蘊打了個招呼:“早,江先生。”

“你住這裡?”江閩蘊似乎沒有想起合同裡的保密約定,繼續與他攀談。

宗越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見江閩蘊額頭結起細密的汗珠。他穿著修身的速乾衣,脖子上搭著條白色汗巾。宗越推測江閩蘊應該是趁著天色未亮,剛結束一場晨跑。

真是一個完美的,自律的,又有些可憐的男人。

宗越不想多言,簡短地說:“沒有,來接人。”

他收回手,坐直身體,表達出不想聊天的姿態,江閩蘊卻好像情商下降一萬倍,笑著追問:“來接誰?女朋友嗎?”

宗越轉頭看著他帶笑的眼睛,語氣變得嚴肅:“抱歉,這個不方便回答。”

江閩蘊站在原地,眼底閃過受傷的神色:“抱歉,宗醫生,是我冒犯了。我先走了。”

宗越皺了皺眉,又覺得自己有些警覺過度,叫住他,客套一句:“等下,你住在這附近?”他印象裡,這一塊住宅區比較老舊,雖然地處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但絕非江閩蘊這類重視隱私和舒適性的客戶的首選。

“對,和我老婆一起。”江閩蘊露出一個禮貌而歉疚的笑容,“這邊距離她上班的地方很近,過條馬路就到了。”

宗越的內心忽然虯結起一個細小的疙瘩,不禁猜測江閩蘊的另一半是否也是明城大學的教職工。

那個就算是背叛了江閩蘊也讓他依舊想要窮盡方法挽回的伴侶,的確讓宗越產生了一絲好奇,但也僅止步於好奇。

“那宗醫生,我先走了,再見。”

江閩蘊很適時地與他告別。因為宗越透過車窗,恰巧看見李施惠從小區出來,轉身進入便利店,大約是購買早餐。

是個抽獎抽到了早餐年卡的幸運小朋友。他看著她的背影,情不自禁地微笑。

潛意識裡,宗越並不希望李施惠和江閩蘊碰面。不過也許,江閩蘊壓根不認識她。

而李施惠也早已向他澄明心意。

宗越看見李施惠在便利店裡走了一圈,不知道在挑選什麼,於是撥通她的電話。

“宗越,你到哪了?”李施惠的笑宣告亮地從聽筒中傳來,“吃早飯了嗎?”

“還沒有。”宗越聽著她的聲音,笑得有點傻氣。

“那我給你帶一份早餐。”李施惠體貼地詢問,“你介意在車上吃東西嗎?要不要一起來便利店裡吃?”

“帶在路上吧,車裡也準備了水和零食。”宗越突然幻想出一個李施惠給他餵食的場景,臉微微發紅,低聲說,“我已經在便利店對面的停車場等你。”

李施惠很快提著一袋零食和早餐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風隨著她的動作輕拂過宗越的鼻尖,他聞到一股淺淡的暖香。

“早上好。”宗越接過她的袋子,取出二人的早餐擺在中控臺,把剩下的零食袋放在了後座上。

他的視線掃過她的上半身,微微一滯。

李施惠穿著一件精緻的花灰色毛呢外套。

見宗越盯著她的外套,李施惠有些不好意思:“怎麼了?”她低頭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外衣,解釋道:“我昨天也穿過,是不是有點髒了?”

“沒有,你穿這件外套很漂亮,像公主一樣。”宗越立刻制止自己內心的胡思亂想,他開啟包裝袋把熱氣騰騰的包子遞給李施惠,故意打趣道,“請公主殿下享用早餐。”

李施惠“撲哧”笑出聲,優雅地接過包子:“謝謝你呀,王子殿下。”

他們一路嚮明城的郊區開去,李施惠看著沿途的風景,突然詢問:“這是去明山的路?”

“對,你去過?”

李施惠輕輕抿唇:“好久沒有來過了。”

“這裡變化還挺大。”宗越開車到半山腰的停車場,兩個人一路順著遊步道,慢慢往上爬。

週末的明山,遊人比往常多,兩個人在喧囂中談天說地,路過一條岔路口時,李施惠好奇詢問他:“這條路是通往哪裡的,為什麼鎖了?”

宗越順著她的指引望去,介紹道:“那條路應該通往已經被廢棄的明山天文臺。”

“被廢棄?”李施惠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當年遊人如織的景象,“我以為明山天文臺被政府管理著。”

“可能曾經是,但據說後來賣給了一個企業家。”宗越補充道,“我有個朋友是天文愛好者,高中時他經常來明山天文臺看星星,後來這裡一直鎖著,漸漸也就無人問津了。”

“原來是這樣。”李施惠點點頭,兩個人一前一後往山頂走去。

氣溫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升高,李施惠的步伐也漸漸和宗越拉開差距,行至一處坡度較陡的小徑,宗越回頭衝她伸手:“拉你一把?”

李施惠沒想太多,把手遞給他。

宗越拉著她,順勢收緊掌心,牽住她的手,讓李施惠微微一怔。

沒有人說話,只紅了兩對耳尖。

隨後,二人牽著手,一同從陡峭狹窄處,走向開闊平坦的山頂。

明山的山頂,立著一塊顯眼的招牌——“霓光滑翔傘基地”。

“你想不想嘗試一下滑翔傘?”宗越晃了晃李施惠的手,“這裡的教練很專業。”

“沒問題。”李施惠重在體驗。

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的女人穿著一身工裝,見到牽著她的宗越,招著手從圍欄內朝她們走來。

李施惠看著那個比他們年長一點的女人,眯了眯眼,感到眼熟。

“這是我……朋友,也是這家基地的負責人和教練,趙光希。”宗越向李施惠介紹。

李施惠微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光希姐。”

趙光希笑得一臉深意:“我知道,你叫李施惠。”

“你們認識?”宗越似乎想不起她們能有什麼交集。

“見過一面。”趙光希拍了拍宗越的肩膀,眼睛彎著,“你不在的時候。”

宗越似乎明白,笑意漸漸隱去,露出一絲沉重的表情。

他沒有參加宗霓的追悼會。

李施惠不知道此時該說些什麼才能夠安慰宗越,反倒是趙光希一拳搗在他背上,訓道:“臭小子,趕緊支稜起來,今天可是個好日子,不怕你姐在天上笑話你?”

她轉頭衝李施惠招呼:“小惠,別管他,跟我來。”

李施惠走出兩步,和宗越牽著的手被輕輕扯住。

她轉頭,對上宗越微微發紅的眼眶。

“一起過去?”李施惠有些心虛,率先錯開視線,垂著頭輕聲詢問。

宗越卻是定定地看著她。

“李施惠,所以你去了我姐的追悼會?然後見到了光希姐?”

“嗯。”李施惠認為這並不是什麼需要強調的事情。雖然宗霓去世,已經是她和江閩蘊在一起,退出登山隊後大半年才發生的事情,但是宗霓的好,李施惠一直銘記於心,怎麼能不為之傷懷?

和江閩蘊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好像突然閒下來,於是強硬地霸佔了李施惠所有的空閒時間,李施惠也覺得無顏再見宗霓和宗越,索性退出登山隊,和他們日漸疏遠。

但她並非無情無義之人。

宗越忽然笑了,他輕輕抽氣:“李施惠,牽著你的手我真不想再放開了。”

李施惠的唇角慢慢揚起,她的視線落在宗越澄澈的眼睛裡:“你可以……不放。”

宗越把李施惠溫柔地帶進懷裡。

他湊在她耳邊,輕輕吐氣:“暫時放一放,我在降落點等你,好嗎?”

李施惠聽見他的心跳和呼吸,在木質的氣味中十分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臉紅。

宗越鬆開她,往她們來時的路返回。

而李施惠,緊張到同手同腳地走進這家基地。

趙光希坐在長椅上,含笑看著她,眼尾已經有細細的紋路:“你好像一直沒什麼變化。”

李施惠坐在她身邊:“光希姐,你這些年還好嗎?”

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頭發染得五顏六色的女孩跪在宗霓遺像前痛哭流涕的樣子。

“很好啊,整日無所事事,坐吃山空,順便玩玩滑翔傘,加速敗家進度咯。”趙光希笑嘻嘻地伸了個懶腰,三十多歲的人,語氣依然天真。

“我記得,我第一次知道滑翔傘可以玩,就是從宗霓學姐那裡聽說的。”李施惠眺望著遠方連綿的山巒,輕聲感嘆。

“切,她第一次玩,還是我帶著她見識的呢。”趙光希永遠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她也就是在你們這些好學生面前賣弄賣弄。”

“宗學姐成績也很好。”

“是啊,要是她成績沒好到那個程度,估計也不會跟我這種差生結對子,可惜我爛泥扶不上牆,最後連大學也沒考上。”

“你們是高中同學?”

“嗯。”

那之後呢?

李施惠沒有繼續問下去,趙光希也沒有接著說。

宗霓死於一次意外的車禍。當年因為宗魏反對宗霓挑戰什麼極限徒步,把她關在家裡反省,沒想到宗霓半夜偷溜出去,碰上了醉駕的司機。

過去這麼多年,李施惠依然無法相信這個堪稱玩笑的爛尾悲劇會降臨在她所見過最意氣風發的人身上。

命運總是無常。

“當年……那個晚上……”趙光希的聲音很低,“本來是該我去接她的,她說讓我多睡會。”

而宗越怪罪是宗魏不該約束宗霓的天性。

所以這些年,大家總是互相怨懟,卻又不得不抱團釋懷。

“宗霓跟我提起過你,說她弟弟很喜歡你。”說完,趙光希輕輕捂住嘴巴,“我沒洩露什麼秘密吧?”

李施惠失笑。

她徹底懂得,宗越為什麼會鄭重其事地把她帶到這裡。

趙光希代表著宗霓。

終於等到合適的風向與天氣,經歷助跑,滑翔傘蓬然展開,趙光希帶著李施惠緩緩升至半空,明山、明城,漸漸變成她腳下的一小塊方圓。

“如果害怕,可以大聲喊出來。”

“沒事,挺好玩的。”習慣了失重,反而消解了她的緊張。

李施惠看見了不遠處外立面已經斑駁的明山天文臺,她把視線定格在那裡幾秒,忽然問:“光希姐,你釋懷了嗎?”

過了一段時間,趙光希才回答:“早就釋懷了。”

李施惠的淡色的唇恢復淺淺彎曲的弧度,她靜了幾秒,髮絲在風中飛舞,輕聲說:“我也是。”

她們緩緩下降,李施惠逐漸看清了降落點,和站在降落點對面的男人,心再次重重地跳動。

宗越沒有穿當年那套不夠合身的西服,卻依然拿著和當年類似的大捧玫瑰,站在一塊高地上。

“這姐弟倆都屬於審美特別拉胯的。”趙光希給李施惠解開繫帶,壓著嗓子吐槽。

李施惠沒忍住露出一點不太明顯的虎牙,仰面遙望著宗越。

“但我很喜歡。”這樣可愛的人與可愛的愛。

李施惠慢慢地爬坡,看著宗越距離她越來越近的充滿愛意與期待的雙眼,她告訴自己,永遠不要再像別人浪費她的愛那樣浪費別人的愛。

在接下來的人生裡,她想要珍視一個珍視她的人。

“李、李施惠……”宗越準備了挺長一段腹稿,可真到了要說的時候,積蓄起的穩重和自持都在與她對視的瞬間盡數潰散。

李施惠被宗越的反差逗笑了。她慢慢地靠近他,在時隔十二年之後,隔著一叢熱烈的紅玫瑰,給了他一個遲到的吻。

這個吻淺嘗輒止,結束於先退開一步的李施惠。

她溫柔微笑,儘可能認真地詢問:“宗越,你願意陪我一起迎接下一場別開生面的春天嗎?”

趙光希在他們身邊發出一聲應景的歡呼,而宗越緊密地擁抱了李施惠。

他說:“我願意。”

江閩蘊靠坐在門邊。

他手裡拿著的那本已經讀了一天的心理學讀物,只剩最後薄薄幾頁,而他維持著這個姿勢,也近一天。

時光靜默的流逝讓他喪失了對外界的感知。

直到隔著一層門板的樓道里,突然響起一串糾纏的腳步,和一對男女的說笑聲。

好吵。

江閩蘊屏息凝神地偷聽,卻在內心譴責對方在公共場所極不要臉的行徑。

開門聲響起。

江閩蘊的心立刻被懸吊起來。

關門聲傳來。

江閩蘊並沒有聽見一串腳步離去的聲音。

他幾乎是瞬間抓起手機,給宗越發送了幾條諮詢簡訊,甚至打去一個電話。

對方沒有回覆,電話也被結束通話,冷汗從江閩蘊的背脊慢慢溢位。

江閩蘊的手碰觸到身邊電腦冰冷的外殼,卻失去開啟它的所有勇氣。

他只覺得自己的胃不停地收縮,收縮,凝固一個實心的鉛球,向下拉扯著他的肺腑,一直到鮮血淋漓。江閩蘊抱緊自己的身體,蜷縮成一團,頭暈眼花地想起,今天自遇見他們後便沒有進食。

他已經不想再如上次那般落荒而逃。

突然。

樓下傳來開門聲,江閩蘊的手機隨即亮起宗越的號碼。

江閩蘊又耳清目明,豁然開朗。

他笑著摁掉宗越的電話,幻想宗越是另一隻從李施惠家落荒而逃的狗。

手指一滑。

他失手從螢幕上與宗越的對話方塊點進他的朋友圈。

宗越的朋友圈掛著零星幾條廣告,看似與以前並無不同,沒有洩露半點個人資訊。

江閩蘊卻立刻發現他新換的背景。

一捧玫瑰上是兩個人交握的手。

個性簽名也矯情而又不知所云地寫著:一起迎接別開生面的春天吧。

什麼意思?

江閩蘊好像讀不懂,但他的眼睛卻實實在在地被這一行噁心到極致的字眼灼傷,想吐吐不出來的佝僂感幾乎在瞬間捲走了他的脊骨,讓他像一條被打斷四肢的狗一樣趴著。

他想告訴自己那並不是李施惠。

兩滴滾燙的淚先打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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