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年年-1 惠江婚後日常-腸胃炎
【進食期間不宜觀看】
師門每月一次的例行聚餐, 溫婕積極出謀劃策,靠如簧巧舌攛掇小導師訂了家人均兩百的自助餐廳。
李施惠沒意見,雖然她屬於一吃自助就虧本的小胃口, 但只要不是她花錢, 她向來隨遇而安。
到了餐廳,溫婕積極宣傳這家店無限量供應的三文魚,多吃能回本,瘋狂加餐時還不忘拉上李施惠。
李施惠沒吃過這種生冷的刺身, 咬了一口, 總感覺入口有些奇怪。
“怎麼樣?好吃吧!”
溫婕已經蘸著芥末醬油大快朵頤,衝她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李施惠覺得不算好也不算壞,但不願拂師姐的好意, 也不願浪費糧食,硬著頭皮吃掉了自己點的那四塊三文魚。
胃裡積淤油膩感, 結果當晚就有些不舒服。
一開始胃部只是垂墜和蠕動, 後來又硬得像石子, 李施惠猜測自己吃壞了東西, 吐過一回,混著溫水吃了點腸胃藥,連洗漱都疲於應付,直接倒在床上, 捲進被窩裡昏睡。
江閩蘊的電話是在一個小時之後響起的,也許響了好幾遍, 於是真正吵醒李施惠,而她迷迷糊糊接起時,對面的男聲語氣裡已有一絲不耐。
“嗯?”她微弱地應了一聲,像是夢遊的哼吟。
“在幹什麼?”江閩蘊那邊又是亂七八糟的背景音, 一聽就知道在片場,男人語氣微沉,“打你五遍手機都沒人接。”
“我在睡覺。”李施惠身體不舒服,不想回應他突如其來的脾氣,低聲說,“明天聊吧。”
“就睡了?現在才十點。”江閩蘊語氣不滿,“呵……上次你通宵寫論文的時候怎麼不這麼早睡,我一給你打電話就早睡。”
胃部輕輕一抽,李施惠的眉頭不安地皺了皺,還是穩著語氣說:“到底怎麼了?”
他們不是每天都聯絡嗎?李施惠印象中,她通宵寫論文那天,他也在通宵拍戲,兩個人的電話甚至一直都是掛著的……
江閩蘊沒說話,李施惠隱隱約約聽見那邊有人在叫“江老師”,似是有事找他。
她的神智漸漸從睡夢中清明,胃裡翻江倒海的感覺重新浮現,有些難受地說:“你很忙吧,我們明天再聊,好不好?”
江閩蘊突然發脾氣:“忙的不是我,是另有其人吧?”
李施惠閉上雙眼,想忍過那陣嘔吐的慾望,卻仍把電話平放在側臉上,聽見他質問道:“你昨天不是跟我說今天師門聚餐麼?吃了什麼,和誰誰誰吃的,難道沒有一點要跟我說的?”
“沒,就是去吃了個海鮮自助,沒什麼好說的。”李施惠說完,緊緊抿住嘴唇,嘗試著吞嚥掉翻湧上來的反胃感。
江閩蘊卻對她不依不饒:“我記得你剛入學的時候,導師請你們吃了個小炒,你都高興半天,現在吃海鮮自助,反而一點想說的都沒有。”他莫名其妙地懷疑:“你今天到底是不是師門聚餐?啊?”
“嗯……”
她用力地應了一聲,使掉半身力氣,整個人蜷縮起來,護著脆弱的胃部,不知道怎麼才能讓江閩蘊順其自然地掛掉電話。
腦袋中思緒亂飛,想到江閩蘊所謂的小炒,那畢竟是和宗魏那樣遙不可及的學界泰斗吃的第一頓飯啊,能不開心嗎?吃盒飯她也開心。
結果江閩蘊只記得菜色去了。
對面的男人也許聽出她的不耐,口氣稍微放緩點:“那你可以跟我說說你吃了什麼啊。”
李施惠已經竭力避免自己去回憶那些食物,偏偏江閩蘊還在電話的另一端提點她:“鮑魚?這種海鮮自助的鮑魚個頭估計不會很大,你要真喜歡吃我帶你來海邊吃。我現在剛好在連城拍戲,這裡的大鮑魚就很好吃,可以給你買機票……你不想來的話得月樓做的溏心幹鮑也不錯,我打電話叫他們送一份到家裡,不過你吃完了向來不記得……”
他的絮絮叨叨模糊成一長串白噪音,在李施惠的腦海中閃爍。
蜷縮造成的擠壓導致胃部不斷抽搐,她又慢慢展開身體,希望得到一絲緩解。
在只得到李施惠的沉默之後,江閩蘊的語氣突然急促起來:“你是不是不喜歡吃鮑魚?那三文魚呢?前兩天製片方請我在連城吃過一次,比在明城吃過的品質好,而且蘸了山葵的口感挺辣的,估計你會……”
李施惠滿腦子都是“三文魚”三個字,眼前立刻浮現出傍晚吃過的那幾塊紅白相間的肉條,油膩的感覺瘋狂上泛,無法忍受地結束通話電話,然後強撐起身體。
手機滑落到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她也沒空去管,朝衛生間踉踉蹌蹌地奔去,抱著馬桶狠狠吐了個乾淨,那陣全身都在被胃部霸凌的難受勁兒才算消退。
電話又開始響,一刻不停地響,吵得她耳朵疼,李施惠摁下抽水鍵,靠在冰冷的馬桶蓋上喘息片刻,才支起身體,走到洗手檯前漱口,然後重返房間,撿起那支震動到發燙的手機。
李施惠渾身有氣無力,虛虛地撩了把頭髮,接起電話,主動交代:“江閩蘊,我沒事,剛剛只是去吐了。”
聽筒的另一端一靜。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江閩蘊的語氣乍然柔和,和剛才半逼半哄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嗯,腸胃炎,可能是吃壞了晚上的自助,吐了兩回。”李施惠有點苦惱,“我本來不打算跟你說的,吃點藥睡一覺就好,哎。”
李施惠埋怨江閩蘊一直問個不停,畢竟他在距離明城橫跨半個中國的劇組,鞭長莫及,這種小事她自己就能處理,讓她去睡覺就好。
江閩蘊沒作聲,過了會才說:“萬一是食物中毒怎麼辦?我找人帶你去醫院。”
“不可能吧。”她問過溫婕,其餘人都沒事。
“我找人帶你去醫院。”江閩蘊又重複了一遍,語調微微發冷。
“真不用,我就想睡覺!”李施惠這下真惱了,毫無威力地表示,“我吃過藥了。”
“你吃過藥還是吐了啊!!!”江閩蘊突然抬高聲音,神經質地命令她,“別睡,不準睡,要睡去醫院睡,我找人來,我找人來,李施惠你別掛我電話!!”
李施惠面色虛弱地倒在床鋪裡,應和著江閩蘊幾乎每二十秒一次的呼喚,聽見他拿另一個手機找人來接她,然後對李施惠說:“是公司一個女藝人的生活助理和保鏢,心很細,你跟著她們走。”
“唔。”李施惠覺得江閩蘊簡直小題大做,但又懶得忤逆他。
生病本就難受,忤逆江閩蘊那簡直是罪上加罪。
那位生活助理很快來了,是個年輕的女孩,帶著一個男人,把李施惠送到醫院住院。
情況是後半夜開始嚴重的,起初只是掛水補充電解質,後來卻發起高燒,李施惠迷迷糊糊間聽見那個女孩在打電話,說“醫生說要住院觀察”“現在的體溫是39度8”。
她艱難地睜開眼,盯著那個女孩,對方會心地把手機舉到她耳邊:“你要不要跟江總說話?”
李施惠點點頭,對著電話那頭說:“我沒事,有醫生在。”
江閩蘊的聽筒邊彷彿有劇烈的風聲,吹颳著李施惠的耳朵,帶來粗糲的噪音,讓她輕輕皺眉,便聽他簡短地說:“讓他們先照顧你,我現在回來。”
“不用!”李施惠又不是什麼瓷娃娃,“你別……”
她話還沒說完,又有些難受,急急推開女孩的身體,對著嘔吐袋狂吐,耳邊又傳來女孩的回話:“是,李小姐又吐了。”
別告訴他啊……可惜李施惠張不開口。
江閩蘊又不是醫生,他回來她的病也不能立刻就好,反倒耽誤他的時間。
熟悉的男聲溫柔地附在她耳邊,帶來從未有過的幻覺:“我現在上飛機,很快就到,惠惠你乖乖睡覺……”
李施惠這一覺睡得很沉。
第二天,她醒時,病房裡只剩下江閩蘊一人。
“感覺怎麼樣?”
江閩蘊平靜地坐在她的病床邊,探身摸了摸她的額頭:“燒退了。”又緊緊攥著她的手:“手倒是還很冰。”
李施惠忽然一怔,眼前似曾相識的畫面讓她感到崩潰。
她盯著他,鼻尖一酸,悶悶地說:“說了沒什麼事!”
“嗯,沒事就好。”江閩蘊也沒有想要追究的意思,面色淡然,“以後少吃生冷的東西,尤其不要冷熱混在一起吃。”
不知為何,李施惠感到一點委屈,她下意識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摸了摸鼻子:“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休息一天就好。”
她支起身體,做出翻身下床的動作,卻突然被江閩蘊拉住手臂:“你要去哪?”
李施惠抿了抿唇,低聲說:“換衣服回家,我不想呆在醫院裡。”
江閩蘊一怔,也很快反應過來:“我去問問醫生現在能不能辦出院。”
他重新佩戴好亂七八糟的武裝,推門離去。
李施惠望著消失在門後的背影,眼淚突然滑下來,又被她手忙腳亂地抹去。
她在提醒自己,這是一種利用他的心情。
江閩蘊是幫她辦了出院回來的,給她套好衣服,把零碎的東西收進包裡一起帶走。
李施惠拒絕了他抱她的建議,跟在他後面慢慢地往外走。
內心深處陰影般的愧疚和厭倦卻揮之不去。
兩個人一路無言。
李施惠不想讓他進門,擺出更堅決的態度:“江閩蘊,我真的沒事,再睡一覺就好了,謝謝你送我回來,趕緊回去工作吧!”
她知道他正在參與拍攝的是個重量級大片,從導演到編劇再到聯合主演無一不是耳熟能詳的名字,江閩蘊這樣翹班,估計比她翹課的後果嚴重得多。
江閩蘊卻並非在意這件事。
他被李施惠攔在自家門口,忽然笑了:“謝謝?你跟我說謝謝?”
“不……”李施惠想要解釋,卻被他掐住下巴,嘟起嘴唇。
江閩蘊笑意吟吟地看著她:“我進我自己家,還要你跟我說謝謝?李施惠,你不會是在家裡藏人了吧?”
李施惠瞪大了眼,支吾著搖頭。
江閩蘊卻趁機與她擦肩而過,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我來檢查檢查。”
他走出兩步,又出其不意地回手撈她的腰:“還有這個,一併檢查。”
“啊——江閩蘊!”
作者有話說:還有五百字,一點前補充,明早來看。
惠江第一次結婚的婚後日常系列都叫歲歲年年,以後想到就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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