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門
“你好,請站到圈裡,讓靈力掃一下。”
冷山音正站在天界的大門口排著隊檢查,聞言照做。
在她踏進圈裡的一瞬,那圈閃著淡金色的光,逐漸變成半透明的樣子,自她的足底向上升。
冷山音好奇地看著這光圈一點點掃過她的身體,陡然間,一聲尖銳又急促的“滴”憑空乍起,響聲之大似乎要穿破冷山音的耳膜。
她立馬捂住耳朵,地面卻突然開始歪斜。
慌亂間,她將手隨意一撐,下一瞬,劇烈的灼痛從手掌傳來——那靈力光圈已經從上至下地變成了一堵靈火牆,將冷山音牢牢地困在裡面。
她收回手,再無法支撐住身體的平衡,身形一歪,滾進了一個剛出現的黑色洞口裡。
這黑色洞口裡連線了一段數百米長的斜坡,看上去是有人一鐵鍬一鐵鍬老老實實挖出來的。
但顯然挖坡這人不是以讓人舒舒服服滾下來為目標而做的事,一路上有不少坑坑窪窪,等冷山音滾到斜坡盡頭時,腦子已經暈得七葷八素,五臟六腑彷彿被重錘之後被攪得亂七八糟,疼得她滿眼金星。
剛能安安靜靜在地上趴一會兒,冷山音還沒看出她現在到底身在何方,她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抬了起來。
那力量好像也不知道憐香惜玉四個字該怎麼寫,冷漠無情地用靈力捆上了她的手,將她一路帶到一個黑色的背影前,就隨意扔在了地上。
本來就沒清醒過來的冷山音被這一扔,差點身體連帶著靈魂一起碎成了玻璃渣。
下一秒,一把劍橫在了她的脖子上,微微的涼意和細微的刺痛讓她從眩暈的狀態裡迅速清醒過來。
這地方像個密室,只有不遠處的一盞昏暗的燭火照明,冷山音順著長劍抬頭望去,看不清那隱在黑暗裡的人長什麼樣子。
“你就是我那好哥哥從妖族找來的‘幫手’?”她聽見那人用戲謔的語氣調笑,談話間,劍鋒一轉,墊在冷山音的下巴上,迫使她抬起頭:“長得倒是水靈……怎麼辦呢,要是這脖子被劍鋒不小心傷了,可就太遺憾了!要不你告訴我,我哥把你帶到天界,是要做什麼呢?”
冷山音雖然確實來天界來得名不正言不順,但這男人不分青紅皂白往她頭上扣帽子也讓她懵了一瞬:“什麼哥哥,什麼幫手,什麼要做什麼?”
劍尖離她的喉嚨又近了一釐米,那陰影下的男人又開了口:“裝傻?實話告訴你,剛剛檢查的靈力就是專門用來探查妖力的,很明顯你身上有那妖力才會有如此反應,說!你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只言詞組裡,冷山音猜不出對方到底是誰,但對方說對了——她的確是妖族的一隻妖。
但她來這裡不是為了陪那什麼哥哥執行什麼勞什子計劃。
而是為了活命!
事情還要從前段時間開始說起。
她,冷山音,是隻極其倒黴的桃花妖——自出生起,她就沒有情絲。
他們妖族的怪志裡寫著,若是桃花妖沒有情絲,便活不過二十三歲。
而她在前日,剛剛過完二十二歲生辰。
自百年來,也沒有任何一隻妖出現過這種情況,冷山音的師父秋為螢也不知這事情的真假,但總歸也不方便以身犯險地讓冷山音試一次。
不過讓冷山音活下去最好的方法,就是找回她的情絲。
秋為螢用一個名為春華秋實的法器,探測出她的情絲丟在了天界那座富麗堂皇到三界皆知的無心宮裡。
不過這也是個不好的訊息,因為自這一代天界主神上位後沒多久,他就發了告示告知天下三界,嚴令禁止妖族進入天界,違者受刀山火海之刑。
憑藉他們的實力,硬闖打過去肯定是不太行了,只能想辦法把東西弄到手,最好還要全身而退。
於是秋為螢想了個辦法,她找出了妖族秘法,讓冷山音修習,讓她在體內再修出一條靈路,用來承載天界靈力。
但她畢竟是妖,如果原本不屬於她的天界靈力比妖力多太多,她體內的靈路系統就會失衡,最終會被反噬的力量燒盡所有靈路,妖力也會散的精光,她的本體桃樹也會枯萎死亡。而如果天界靈力比妖力少太多,她身上的妖氣就會藏不住,從而暴露身份。
雖然很難,但沒什麼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她天賦不足,花了百年時間才修出人身,還沒有和師父待夠。
在踏上天界的土地的那一刻,她就在心裡抹殺掉了所有退路,目標有且僅有一個——找回情絲。
看冷山音半天不說話,劍鋒離她的脖頸又更近了一點:“在想怎麼編藉口嗎?這麼難啊?或者……再給你一個選擇怎麼樣?你別再幫我哥做事了,幫我,怎麼樣?我長得可比他好看多了!”
那隱在黑暗中的男人終於向前一步,走到了燭火能照到的地方。那的確是一張走盡三界都難再遇的一張臉,鳳眸狹長,瞳色極黑,右眼眼下長了個恰到好處的淚痣,生的一股子邪氣,冷山音看過去,覺得面前這人比她倒是更像妖,與她曾看的畫像上別無二致。
畫像的最底部,寫著“天界太子——歸昭”。
那人薄唇微動,聲音冷的嚇人:“考慮一下?”
“太子殿下?”冷山音看著面前人嚴肅的臉龐在聽到自己略帶疑問的語氣後一瞬意外的神情,知道這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她不一定會死在這不見天日的破土洞裡,於是偷偷催動天界靈力,悄無聲息的將自己身上所有的妖力又蓋了一遍。這一次,她沒忽略掉額頭上那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花鈿:“我叫冷山音,住在天界野郊那片桃花林裡,不是什麼妖族的幫手。”
歸昭眼裡的疑惑沒有變少,劍尖卻也沒有再向前移動一分:“那你身上的妖力作何解釋?”
“說來慚愧……其實是因為我貪嘴,實在是想念凡間的桃花糕想念的緊,便去了趟那糕點鋪子買了些回來,只不過……”冷山音說著說著,眼眶突然紅了起來:“只不過我回來路上遇見一個討厭的桃花妖!她偏偏就是看不得人吃桃花糕,出手就掀翻了我滿滿一籃桃花糕,還打傷了我!這妖力,大概就是從這裡來的吧。”
說著,冷山音掀開袖子露出自己的手臂,上面赫然是被妖力打傷的痕跡。
他放下了劍:“決明,查一下。”
剛剛那股不知憐香惜玉為何物的力量又以一種強勢的姿態將她提起來,一股靈力清除掉了她手臂上的妖力痕跡。熟悉的光圈落在腳下,又將她從足至首的掃了一遍。
這次透過的很順利。
太子殿下將利劍歸了鞘,端端正正行了個禮,昏暗的燭光落在他如妖孽般的臉上,竟顯出了一絲莫名其妙的溫柔來:“實在抱歉,冷神女,今日是我魯莽了。為表歉意,你可以向我要一件你想要的東西。別的不說,金銀珠寶,奇珍異草,靈丹妙藥,這些倒是應有盡有。”
東西很誘人,但對於冷山音來說,這些東西幾乎可以說是沒什麼用。
畢竟命都快沒了,這些身外之物到底是帶不進陰曹地府。
她想起自己在妖族時聽到的訊息,心裡有了主意:“太子殿下,我想要……你的太子妃之位。”
歸昭顯然沒想到冷山音會提出要這個,愣了兩秒後笑著好聲好氣地回她的話:“冷神女,這錯好像還不至於要我以身相許,你換一個唄。”
他那便宜哥哥還在想方設法要他的命呢,雖然今天沒在冷山音身上驗出什麼,但她出現的時機實在太巧合,他不由得需要多想一點。
畢竟枕邊人下手起來,總是防不勝防。
既然太子妃之位要不到了,那要什麼這件事確實值得她再思考一下,冷山音轉了轉眼珠:“那這樣,我先回家,等想到向你討什麼了,我再來找你,如何?”
歸昭雙手抱胸,點了點頭,饒有興趣地看著冷山音,從懷裡掏出一支玉笛:“最近事情多,我很少在無心宮裡,這笛子你拿著,想好了便吹響,無論你在何地吹,我都能聽到,也能找到你。”
冷山音接過玉笛,試探著吹了一聲,歸昭腰間的鈴鐺無風自動的開始搖晃,發出悅耳的聲音:“那我就收下了,多謝太子殿下。”
決明用靈力把冷山音送出了密室,一呼一吸間,冷山音已經站在了街上。
當然,對她來說,放棄是不可能的,她一邊慢慢走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名正言順地進到無心宮裡。
現下還不算太晚,那條最為繁華的大街上亮著燈,路上熙熙攘攘,小販們把打眼的小玩意拿在手上忙著叫賣,茶肆裡坐滿了人,一派祥和之景。她想起早上匆匆一眼的告示,加快腳步擠過人群才站到了佈告欄的正前方,佈告上面寫著“為天界的永盛繁榮,為將來的生生不息,於三日後進行太子妃遴選。太子妃需靈路暢通,文武雙全,才德兼備,有意願者可在三日後前往無心堂參與比試,具體規則比試當日宣佈。”
冷山音看了眼日期,發現明天就已經是佈告裡所說的“三日後”了。
於是計劃有了。
既然太子殿下不能讓她留下來,那她不如用正大光明的方式,堂堂正正地踏進無心堂。
畢竟從告示上就看得出來,對於太子妃的人選,太子沒什麼發言權。
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不能錯過了。
冷山音打著算盤,一路走到了野郊那片桃花林的屋子前,用靈力打開了禁制,走了進去。
不遠處站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黑色帽簷下的那雙眼睛盯向冷山音的背影,神色也沒了不久前的吊兒郎當,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忽明忽暗的月光打在他的臉上,赫然是剛剛還在密室裡的歸昭:“所以,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如果您覺得《情絲劫》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9189.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