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站在原地，看景妄一動不動的。
“有什麼問……”
景妄拉近兩人的距離，兩手掌著她的肩。
“有沒有突然覺得耳邊很吵？或者是一下子能聞到比平時更多的氣味之類的？”
白桃搖搖頭，“沒有，我就是覺得加壓艙裡呆久了有一點點悶。”
景妄眉頭蹙得緊。
擁有擬獸的人在服用破壞劑又在加壓艙裡呆了5分鐘後，毫無變化的可能性為0。
即便是和擬獸連結最輕的人，至少在瞳孔、眼周處多少都會有一點獸化的特徵。
可現在，白桃獸化的特徵沒有就算了，連五感強化也沒有。
他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難不成，是獸化出現在了其他地方？
或者說出現了什麼更特殊的情況？
“真的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有什麼不一樣？”
白桃搖搖頭，但看景妄這表情，回覆的聲音莫名有些不自信了。
“我真的感覺…挺好的。”
“不過經你這麼一說，我好像覺得自己的手上很有勁兒，特別有攀爬欲。”
景妄微微壓低身子，指腹輕覆在她的外套拉鍊上。
白桃愣了一秒，“妄同學，你幹嘛……”
景妄面上難得嚴肅，“你服用了藥劑從加壓艙裡出來，現在沒有任何症狀不正常。”
“我得找找看，你獸化的地方是不是在別的地……”
景妄話還沒說完，一道棕紅色的身影從白桃的髮間橫空飛出。
一記360度螺旋飛踹直接踢在他的臉上。
它穩穩地落在景妄的腦袋上，用它短短圓圓的爪子在他的臉上使勁兒地抓撓著他的面頰。
邊抓還邊發出犀利的尖聲，光是聽著都像是罵聲。
白桃連忙招手，“小蘋果我沒事，妄同學沒有欺負我。”
她試圖去提小蘋果的後脖頸，但顯然它已經殺紅了眼。
完全不聽她的指揮，落下實實在在的一爪又一爪。
給白桃嚇得。
雖然知道小蘋果是在保護她，但這種級別的臉它怎麼下得去手！
可別給她家小貓貓臉臉抓壞了！
“小蘋果，聽話！快點，回我這邊來。”
白桃眼尖，瞄準空隙一把提起小蘋果的翅根退開了些距離。
即便這樣了，小蘋果嘴裡的罵聲仍舊不停，趴在她的胸口陰惻惻地盯著已經變成花臉貓的景妄。
白桃鉗住小蘋果的翅根，“抱歉啊，妄同學，我也沒想到小蘋果直接就衝出去了。”
“它平時都很聽話的，我讓它躲在頭髮裡它就躲在頭髮裡。”
“也不知道這突然咋了，這麼不聽話。”
明明對司寒肅和沈斯年，小蘋果好像都沒那麼大反應啊。
景妄吃痛地回正視線，冷白的面頰平白無故添了好幾道細小的抓痕，還破皮了。
“擬獸有什麼聽話不聽話的？”他吃痛地用指腹拭去漫出的血絲，“這小玩意兒，它怎麼和你的保鏢一……”
他話到一半，沒聲了。
擬獸，不需要教訓。
每個人所覺醒的擬獸，本就是其個人意志的體現，他們要求擬獸做什麼擬獸就會做什麼。
他們討厭什麼，擬獸就會討厭什麼。
所以，他的小黑一看見那左家二人組的蛇就會齜牙。
但，豆芽菜的這個擬獸，似乎完全是憑藉自己的意志在行事。
總…總不可能是豆芽菜討厭他吧？
景妄晃晃頭，拋掉這些干擾思考的奇怪想法，繼續往下深鑽。
也就是說，這個小蘋果來找他救豆芽菜的那一次，並不是豆芽菜自主的求生本能？
而是，它出於自身對主人的關心？
景妄想到這裡，一時間也忽略了臉上的傷口情況，重新站在電腦前刷入金鑰在線上資料庫裡不斷搜尋。
不可能吧。
他憑著過目不忘的本事，點開一份資料。
白桃好奇，但為了防止小蘋果和景妄再打起來，先行安撫著小的乖乖回她的頭髮裡才湊過去。
而螢幕上赫然顯示了三個大字——
契約獸。
一和“契約”這兩個字扯上關係，就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突然，白桃感到自己的手背癢癢的。
她再一抬手，上面覆著一層很淺的紅棕色絨毛。
她立刻伸手晃進景妄正全神貫注在瀏覽資料的視線裡。
“誒，是不是這個？”
景妄一看清，手上查閱資料的動作才停下來。
他記得剛剛沒看見……
是他記錯了麼？
但不過怎麼樣，有獸化的特徵就好。
他眉頭鬆開，“那看來，是你和那傢伙的連結太淺了=。”
白桃放下衣袖，重新遮住，“誒，那妄同學剛剛在查的那個什麼……契約獸是啥呀？”
景妄關閉剛剛的頁面，重新點開操控加壓艙的軟體，點選確認，傳輸資料運轉分析庫。
“可能是我想多了。”
“因為你的擬獸確實有點不一樣，表現不太像擬獸，更像是很早之前就已經滅絕的契約獸。”
他餘光瞥過，注意到她明顯好奇的目光，繼續解釋：
“你應該知道，現在社會的‘人類’和以前記載的‘人類’不完全等同吧？”
“以前的‘人類’，是真正的人類，純血人類。”
“那時候的純血人類，他們主要是依靠契約，進行戰鬥。”
“獸類也不完全都是獸人，還有不少沒法進化的普通獸。”
“契約，也只能存在於純血人類和獸類之間。”
“但真正的純血人類早就不存在了，所以契約獸，也跟著就滅絕了。”
“就比如，某些守舊派歧視的普通人，其實血液裡也含了獸類血，只是遠遠達不到貴族覺醒擬獸的標準罷了。”
“我剛剛就是想得太多了。”
“我以為，你的擬獸是契約獸。”
他滑鼠挪在資料分析的按鈕上。
“而你，是個純血人類。”
白桃聽完景妄這嘰裡咕嚕一大堆，立刻就抓住了關鍵要點。
小蘋果，契約獸。
她，純血人類。
加在一起，等於違背常理。
四捨五入就是異類。
一個擁有擬獸的特招生就夠讓人想研究了，那要是歷史記載裡早就不存在的純血人類，不得直接震驚這個世界？
資料不會撒謊，沒辦法像當時糊弄左森野一樣隨便糊弄。
現在，景妄的手馬上就要對她進行資料分析。
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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