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年要死了。
但現在最吵的，其實不是腰間佩戴的儀器。
而是他的心跳聲。
他想把白桃推開，但一手要忙著壓著她的手，另一手麻著，肌肉又因為剛從山坡滾下疼得要命沒辦法完全使力。
“我……”
沈斯年額髮往下滑，傾灑的陰翳試圖遮掩眼下的緋紅，卻聊勝於無。
這沈小狼咋就這麼容易害羞呢？
白桃耳朵被儀器的嗶聲嗶煩了，她才經歷一場惡仗，身心疲憊的，而沈斯年怎麼樣都止不住心跳，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躺在沈斯年的懷裡了。
“你就是和女生單獨呆太少了。”
“俗話說得好，那越害怕什麼就越要訓練什麼。”
“學會直面恐懼的時候就是你長大的時刻。”
她稍稍動了下，調整出一個最為舒服的姿勢，耳朵貼在他的胸口，“就當免費你訓練了。”
沈斯年呼吸凝滯，懷中人兒毛茸茸的腦袋便耷拉了下去，髮絲淌在他的衣襯間，卻仍能磨得他皮膚有些癢。
他也沒把他完全當做一箇中了蛇毒的傷患，將重量幾乎全部都放在了她身上。
他屏息，也努力地去調整狂躁的心跳。
但白桃的招數還真有那麼點作用，真當身體完全相觸了一段時間後，他的心跳聲也漸漸平復了下來。
他很輕地鬆開她的兩隻手，不自在地擱在一邊，撓著泥土地。
“對不起，白桃，我老是給你添很多麻煩。”
“明明在進秘境之前，我才信誓旦旦地告訴你，裡面沒有任何危險。”
“還因為自己說的這句話，有點放鬆警惕，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那隻毒蛇，害得你，小腿被鱗片受……”
白桃頭也沒抬地伸出食指，很輕地在空中左右晃了晃，在他的唇上點了點，“你老毛病又犯了，沈斯年。”
“你已經很厲害了。”
“就當提前演練了也不錯。”
“原本，我光是看手冊上的介紹，還不清楚秘境演練具體會遇到什麼事情呢，身臨其境了一次之後就清楚了。”
“而且，這次經歷也讓我發現了。”
她緩緩地抬起腦袋，用下巴輕抵著他的胸口，“我和你的配合，意外地很有默契呢。”
她頓了下，不斷回想著剛剛對抗毒蛇的全過程，又重新開口：
“你看，你能第一時間察覺到那條毒蛇的意圖，沒有直接扭斷它的脖子；還有，我雖然抽腿的時候喊了你一聲，但其實我有注意到你已經提前獸化好蓄力了。”
她不斷地羅列出細節，論證著自己的觀點。
“那條蛇不是普通的毒蛇吧？要是沒有你，我一個人對付它肯定不會這麼輕鬆。”
“雖然這麼說不太好，但沒你那被毒蛇咬的人不就成我了嘛。”
“我是打心底，感謝你救了我一條命。”
她咧開嘴笑，眼睛也眯成了一條彎彎的黑線。
“所以，別自責了，也別對自己有那麼高的要求。”
“你已經很棒了，沈斯年。”
沈斯年眼睛微睜，但很快眉頭又壓下，在眉心擠出一個很淺的“川”字。
他已經很棒了……嗎？
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有多久沒聽到這樣直白的誇獎了。
沈斯年偏頭看向一側，不想讓白桃看見他過於狼狽的模樣，很輕地回覆：
“謝謝你…這麼說。”
白桃搖搖頭，又重新趴下，“你這樣回覆我，就好像在感謝我說了假話安慰你一樣。”
“那樣兇殘的傢伙，你一手就能扭斷脖子呢。”
話到這裡，她突然又有些鬱悶。
想起之前學生會會議上說，這個演練對於希斯林頓的學生都很簡單。
她的勝負欲一下子就衝了上來。
那麼大一條蛇，毒液滴過她裙襬的地方都直接腐蝕了，屍首分離後，那腦袋竟然還能彈射到對方身前給予同歸於盡的最後一擊……
這叫簡單麼？
難不成，她很弱？
她不信。
“不過，你們平時演練的時候，都會對戰這麼厲害的傢伙？”
沈斯年一聽到這裡，原本還翻湧的情緒稍微回落了些，細想剛剛戰鬥的場景。
“那條毒蛇，從外觀來看，應該是銀環閃鱗蛇，是S級獸類。”
“平常，模擬訓練的時候，不會放級別這麼高的獸類。”
“畢竟模擬演練要是出現傷亡，就得不償失了。”
“也不知道這條蛇，是不是理事會說今年要提高難度，才放進來的。”
“如果真是這樣，一會兒出去我會彙報給學生會。”
“難度太大了。”
“獸類從D到A是漸進式的強度增長。”
“但當過了A級，強度則是指數型增長。”
“1000個A獸，也打不過一個S獸。”
白桃放心了。
不是她弱就行。
她跟這種帶毒的東西還打交道過不少。
畢竟殺手殺手，不僅要學會殺人還得學會在動手前怎麼隱藏於環境裡。
她自然就在某些任務裡假扮過背景板，她被毒蛇咬過也被毒蠍子蜇過，不會一點應急措施胎都投好幾回了。
對這種動物也有點了解。
“獸類還真是不可思議。”她忍不住出聲。
“我印象裡，毒蛇都是細長、小隻的那種。”
“剛剛那條蛇體型外表更像蟒蛇呢，它也會蟒蛇的戰鬥方式。”
“但蟒蛇一般都是無毒的，沒想到獸類能將這兩種結合。”
沈斯年一怔，喃喃自語，“…結合。”
白桃感受到他身體明顯的僵硬，微微抬頭，“結合怎麼了嗎？”
“你說的沒錯，剛剛我都沒注意。”
“那條蛇的確比普通的銀環閃鱗蛇體型更大，表皮的鱗片也更糙一些。”
“在同類的銀環閃鱗蛇中，可以說，剛剛那條蛇已經在朝著SS級的水準發展了。”
“而且，它的毒性……”沈斯年看著自己的另一邊身子，仍然處於半麻的狀態。
看來他的身體雖然能抵抗一定的毒素，但並沒有相關的抗體。
可奇怪了。
銀環閃鱗蛇，他之前在實習參與血清製作的時候，體內已經產生過一次抗體了。
他神情嚴肅了，“也更強。”
這簡直就像是，有人為這條銀環閃鱗蛇做了什麼改造升級一樣。
把優勢全部都集合在了一塊。
他瞳孔縮放。
或者，有個更恐怖的想法在他腦海盤旋。
“該不會…是生物實驗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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