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以為是手機抽風了或者是景妄開了什麼玩笑,直接點開那個灰色的預設頭像。
結果一點進主頁,又出現新的一串紅字:
[該使用者已登出KK賬號,可直接刪除]
她一時大腦一片空白,但還是機械性地將手中珍貴的鱗片先行放回揹包的夾層,包進了隱形斗篷內,頓在原地。
景妄,是真的登出了KK聯絡方式。
事發得措手不及。
明明在模擬秘境前,她才從景妄的住所出來,還從他那裡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體檢啊。
可怎麼,就一下午的時間。
人就不在了。
白桃緊鎖著眉頭,闔眼盤坐在床上,頭腦風暴。
一點點捋清楚今天發生的闔景妄相關的所有事。
不僅僅只是賬號登出而已,還有當時秘境救援隊來的時候,景妄也沒有來。
——伶舟先生有很重要的事找少爺,少爺總不能不去吧?
——小道訊息,伶舟家或迎來掌門人正式更替?
……
景妄,被他爸抓走去當繼承人去了?
可光是這樣無力的理由,也不足以讓景妄登出這個賬號吧?
難不成當了伶舟家的掌門人就不允許用KK和希斯林頓的其他人聯絡了?
這完全不符合豪門的“社交”原則啊。
白桃抓撓著腦袋,一把掏進自己的揹包,拿出“桃2號”的種子。
不管怎麼樣,想這麼多都不如自己去確認一次。
正好,今天是週一。
直接選用最大規格48h,讓桃2號時刻準備頂替她;再冷卻48h,正好週六晚去找祈鶴庭吃家宴的時候就可以又用一次。
計劃一通,白桃直接給桃2號注入4ml的血液,待桃2號完全成型,她便將她一股龍地直接塞在了床上。
緊接著,她換好另一身不起眼的黑色運動服,套上隱形斗篷直接出了左家。
她動作快,一路快跑到景妄的住所。
站在大門前,她並沒有貿然行動,四處觀察著看見一棵約莫有4層樓高的大樹,選中目標,雙手雙腳並用和猴似的爬上了樹冠。
放眼往屋內看,正對著的就是三層景妄的房間。
窗戶大敞,並沒有任何的防範。
她虛眯著眼睛往裡看去,瞳孔忽地一縮。
是……血?
白桃眉頭鎖得緊,晃了晃腦袋,試圖看得更仔細些,但窗框的取景範圍有些,她只能在木地板上看見黑糊糊的一團痕跡。
她披上隱形斗篷,藉著初始高度,縱深一躍跳上牆頭,再往下一看,齊齊整整的兩排武裝部隊手中抱著解除保險栓的槍支。
而隊伍最尾端拖著——
景妄?
白桃怔愣,一時半會兒也不敢確認。
因為被拖拽的那個人,目之所及,渾身上下,全是,血。
尤其是那張臉,被血糊到五官的一分一寸都沒辦法辨認。
要不是她熟悉那體型,要不是那希斯林頓的制服是景妄平時懶散的穿法。
她真不敢認,那個人就是景妄。
“對不起啊,伶舟少爺。”
其中領頭拿槍的一位武裝人員繞到最後,緩步跟在隊伍側邊,不停地點頭哈腰。
“我們也不想採取這種非正常的手段帶您回去。”
“真的,對不起。”
景妄緩緩睜眼,盯著天空的滿月,月亮也被額角滑下的血染成了血紅色。
那雙剔透的綠色瞳仁,漸漸拉長,豎直成獸瞳,獸化瀰漫至皮膚的每一處,長出黑色的皮毛,唇角的獸牙也漸漸顯露。
武裝部隊立刻圍成圈,齊刷刷地將手中的槍對準景妄,身子甚至有些抖。
景妄抓著草甸,搖晃著撐起上半身,“讓他…有本事就別耍這種……”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四肢以及脖頸處的機械手銬突然發出刺耳的嗶嗶聲,閃動著高頻的綠光。
景妄的獸化一瞬和被某種力量壓制住了似的,抽走了他渾身的力氣,腦袋重重地砸在一旁的石頭上。
他虛弱地用獸爪,試圖去抓撓脖頸處的機械手銬,又被武裝人員用槍支的前端攔下。
“沒用的,伶舟少爺。”
“這個機械手銬…除非伶舟先生為您解除,若是您強行暴力拆卸的話,裡面的小型炸彈會直接爆炸的。”
“而且,手銬…也會抑制您的力量,請您別再這樣傷害自己了。”
他們深深地鞠躬,“抱歉,恕我們逾越了。”
領頭的人手一揮,立馬出現四個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拖拽著手銬上鑲著的鎖鏈。
景妄就這麼,宛若死屍般被4個武裝部隊人員拖拽著前行。
所經的草坪被他壓得也翻了幾分泥腥,浸入已經氧化的血漬,拖出長長的、一眼看不見休止的血影子。
白桃十指緊攥進掌心,呼吸也因眼前的一幕而控不住的顫,心臟劇烈跳動。
因為,憤怒。
可她,為什麼會憤怒?
她想,一定是因為…
因為景妄,是她的獵物。
是她的金山。
他們竟然敢這麼對她的人。
她眼珠子迅速掃過那兩排武裝人員。
50人。
不對,不止。
她敏銳地察覺到屋內。
2、4……20。
此外,還有花園那頭,連串的腳步聲。
看來,景妄那所謂的父親,這次為了找他談話,真是大費周章。
白桃指尖深深地嵌進掌心肉,沿著牆頭一路跟上拖著景妄的部隊。
步子,越來越快。
要是,只有10個或者20個就算了。
但這是好幾個小分隊,目測每一個人都是不可比擬的精銳人員,手中還握著熱兵器。
她若是貿然下去打一架,只怕是九死一生。
除非,她能夠把限制景妄的機械手銬全部拆除。
這樣還能有勝算。
可那隊長也說了,套著景妄的是個強行拆除就會爆炸的手銬。
該怎麼辦?
她也獸化?
副作用太大,且上次獸化過一次提升能力業有限。
叫左家兩兄弟?
他們之間本就有矛盾,更何況她現在是偷跑出來的。
戴著隱形斗篷跟車?
可深入敵營後只怕會有更不好的處境,她說不定還會被這些人拿去威脅景妄。
有多少個想法飛出來,就有多少個想法被她否決。
最後,她只能站在牆頭的末端,眼睜睜地看著景妄和個物件似的被塞進車廂。
她除了將那車牌號刻進腦子裡外,什麼都做不到。
她和沒了依託的木偶似的,滑下,坐在牆頭,視線追著逐漸看不清的車尾。
她已經成年了,已經有過那麼多次用鮮血換來的經歷了。
為什麼…還是這麼弱?
為什麼會想不出辦法?
還是能力不夠。
和那時候一樣。
她什麼都保護不了。
她,要是…再厲害一點就好了。
白桃深呼吸,使勁兒地掐了自己一把。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快點想想辦法。
景妄連賬號都登出了,要是放任不管,再這樣下去可能真就聯絡不到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她忽地抬頭。
那條,不知真偽的小道訊息。
司寒肅。
司寒肅要見景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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