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個吻, 一觸即分。
今天的魏序格外剋制。
光影朦朧,湯煮得冒泡。他試了味道,替喻瀅舀了一小碗。“晚上氣溫低。你吃些暖暖胃。”
喻瀅抱著湯到客廳, 她小口喝著, 順手扯了張紙巾, 吐出碎蔥。
往湯中灑些蔥, 能讓湯的味道更鮮美。但喻瀅喝到蔥時都會吐掉, 所以魏序每次都特地將蔥撈出來。
興許是今天太累了。
他忙碌的身影落入喻瀅眼眶,愧疚讓喻瀅放下手裡的碗。
“需要我幫忙嗎?”
丈夫在外打拼賺錢, 回家還要伺候她。整日花天酒地的喻瀅心虛地進廚房,想打下手。
她挽起袖子, 手伸出去,一隻手扣住喻瀅的手腕。
他另一隻手裡拿著清脆盈盈的青菜, 水珠不斷的滴。
光灑在他側臉,喻瀅發現他臉側多了一道很細的劃痕。
“你受傷了?”她伸手去摸, 傷口結痂了,只剩一道血線。
他關掉火。喻瀅在醫藥箱中拿藥。他坐到沙發邊,彎著腰垂下頭, 側過臉, 隨她折騰。
他今天穿的灰色毛衣,是喻瀅買的。她對枕邊人的尺寸瞭解得不夠細, 買回來發現偏小。
喻瀅心虛,但魏序喜歡穿這件, 平常胸膛的布料會繃得有點緊。現在再看,毛衣領口寬大,露出小片肌膚。
“怎麼瘦了。”喻瀅將藥抹勻,抹在傷口上。
“你這幾天擔心死我了。我都去報警了。”
他眼眸波動, 握住喻瀅的手。
出於強烈的本能,他低下頭,將臉頰貼在喻瀅手背,來回地蹭。
“喻瀅。”
他喊了她的全名。
喻瀅好多天沒聽見魏序叫過她的全名了。
“你餓了麼?飯馬上好了。”
他的神情很深,不是刻意做出的深情。他的抓著喻瀅,手指彷彿是他的根鬚,霸道貪婪地扣住了她。
他把她握得緊緊的,萬般的難捨。
他的神情驚喜且入迷,似乎在說:‘看,是我先發現的她。她是我的。’
“我餓了,這幾天都沒有好好吃飯。”他說。
喻瀅被他看得心底發毛。她想後退,但他的手扣得更緊,另一隻手攬住喻瀅的腰。
腰後傳來奇異的觸感。喻瀅猜錯了,那不是他的手,是觸肢。
他俯身,垂眸看著喻瀅。她半蹲著,傻乎乎地拿著棉籤,在想要不要給他貼創可貼。
喻瀅眼中的怪物如此脆弱,她被愛意矇蔽了心智,忘了眼前的怪物可以一口將弱小的人類拆吃入腹。
他眼睛尚存著獨屬於少年人的潮溼熱烈。濃密的睫毛擋住了他幽深的瞳孔,觸手從沙發下鑽出,黏膩的水聲響起。
喻瀅蹲久了,恍惚間看見了長大的魏昀。
觸手將她捲進懷裡,他握著喻瀅的手,眼睛裡流露出稚子的依賴,臉討好地蹭她的手背。
“我想先嚐嘗別的,好嗎?”
年輕人刻意壓著嗓子,儘量使自己變得無害。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喻瀅嚥了下去。
他低頭時,她偏過臉。
輕柔的吻落在喻瀅頸側,一個兩個……
唇瓣是嘗不到味道的,他擁緊喻瀅,感受到她身體的細微顫動。
她在恐懼,還是試探,亦或者,她其實是相信他的?
她的情緒,好美味。
他並未饜足,伸出舌尖,舔了喻瀅一口。
溼潤的觸感讓她縮縮脖子,起了雞皮疙瘩。喻瀅推他毛茸茸的腦袋:“魏序,湯要煮糊了。”
“知道了。”他的腦袋還埋在喻瀅身上。沒有起身的意思。
喻瀅忍了會:“你以前都不會連名帶姓的叫我。”
“那我該叫什麼?”他頓了一秒鐘,另一個曖昧稱呼從他口中吐出。“瀅瀅?”
他的尾音揚起,繾綣悠長。“以後我都這樣叫你,瀅瀅。”
他下定了決心。
魏序扶起她,走向廚房,身姿挺拔,昂首闊步,是魏序的樣子。
喻瀅坐在原地,發呆。
***
夜深,喻瀅躺上床。
收拾完東西的他穿著睡衣,在門口站了會,停頓片刻後走進來。
“瀅瀅,”他的手牽住喻瀅的衣角,像孩子牽著依賴的長輩。“我睡哪邊?”
他看向貍花貓。它霸佔了他的位置。
喻瀅拍了貍花貓屁股一巴掌。它不情不願地站起身,移到另一邊。
他掀開被子,飛速鑽進被窩,親密地靠著喻瀅。
她昨夜沒睡好,眼下有一圈黑眼圈。他心疼地看來看去,什麼都沒做,僅僅地抱著她,他就滿足了。
“瀅瀅,晚安。”
喻瀅睡得早,清晨,她眯著眼,不適地哼唧。
觸手在她裸露的肌膚上游走,喻瀅上衣的扣子被解開。
她模模糊糊睜開眼,他埋首在她身前,吸.吮,品嚐。
不像魏序平時的遊刃有餘,他急一些,想要吸出某種物質。但是喻瀅沒有,她沒有生育過,不在哺乳期。
喻瀅呻吟,推他。“熱……你今天不上班嗎?”
“不著急。”他熾熱的吻落在喻瀅唇間,親一親,啄一啄,意猶未盡地起身。“我去做飯。”
這叫什麼事嘛。喻瀅扯了兩張紙,擦擦肌膚上的溼潤。
她有點困,眯著眼睛看他,睡褲鼓鼓囊囊的。
大早上的,真亢奮。
***
周醫生將複查提前了。
喻瀅磨磨蹭蹭地進了診室,按部就班地解開釦子。
周槐慈看著牙印上,嗓音平淡:“怎麼弄的?”
“撞到了。”喻瀅聲若蚊蠅,想把臉埋入膝蓋間。
周醫生意味不明地輕哼。
“年輕人要節制。”他笑容不變,指腹點著牙印。
喻瀅知道他發現了,她衣衫半褪,坐在檢查床上,全身羞得粉紅。“我知道了,謝謝醫生。”
“躺下。”
喻瀅躺下,等待他下一步動作。
她的皮膚敏感,用力就有留印子。
但凡在床.事上多用點力,就能在這身細嫩的肌膚上留下紅印,不過她估計哭得很可憐。
周槐慈拿藥,起身時拉了下白大褂的下襬,刻意遮掩。
喻瀅來的晚,周醫生幫她塗完藥,已經可以收拾東西下班。
他走出診室,走廊熙熙攘攘。
“周主任好。”
“周醫生,下班了?”
“周主任,這是新出的排班……”
周槐慈謙虛有禮,他頷首,接過護士手裡的排班表。路過的人無論男女,無不回頭去看他。
原因簡單,他的外表完美,皮膚很白,長指翻動紙頁,一目十行。
喻瀅跟在後面,偷偷抬眼看他。她來醫院的次數不少,從醫護人員到病人,都說周醫生是天上掉下來的神仙,他醫術好,脾氣好,醫者仁心,是真正的君子。
患者送來錦旗。喻瀅湊近來看,張大嘴巴,衷心誇讚:“君子如竹,德高望重……誇得真好!”
他看著錦旗,再看了眼喻瀅。
錦旗上的字是一回事,她說出來又是一會事。
君子如竹,德高望重。他琢磨著這八個字,患者還送過很多錦旗。
比如道德高尚,比如心正藥自真。
喻瀅被家屬擠到人群外,她抱著包,看著人群中的周槐慈。他笑著收下錦旗,春風得意,和患者以及家屬握手。
人群散去。他回頭,被擠到走廊邊緣的喻瀅沒有走,還在回味剛才的景象。
他拿著錦旗,倒想問問她,她也覺得他心正藥真嗎?覺得他像竹子?
周槐慈表情毫無破綻,錦旗交給了工作人員,幫助他掛在診室。
“走吧。”他和她一起走出醫院,分別時不忘提醒,“藥記得塗。”
她抱著新的藥,上了他的車。喻瀅身邊坐著被所有人稱頌的君子,她滿眼都是信任。
“謝謝周醫生!”
周槐慈轉動方向盤,轉彎。“你覺得錦旗誇得很好?”
喻瀅眼睛亮晶晶的。“不好嗎?”
“你見過竹子的根嗎?”
“見過。”
喻瀅見過,盤根錯節,像是蠕蟲般重疊,瘋狂吸收土地的養分。
周槐慈笑了下。什麼都沒說。
到了。她下車,對他說謝謝,讓他注意安全。
喻瀅離開了。
他的車在原地停了會。
有人路過,在好奇心驅使下,那人探頭瞧車的型號,卻在抬頭一瞬間,在後視鏡裡看見了周槐慈冷冰冰的眼神。
那人嚇一跳,說了聲“抱歉”,趕緊走了。
周槐慈面無表情,開車。
其實竹子是侵略性很強的生物。
人們只看見了它筆直的身姿,沒看見它的根系在泥土下盤根錯節,瘋狂蔓延生長,汲取一切養分。
它是貪婪的,一切利於它拔高的食物,它都不會放過。正是地下的貪婪,促成了地面的高風亮節。
他給了喻瀅提醒,點到為止。
沒聽懂,沒意識到危險,就不能賴在他身上了。
畢竟他是個沒什麼道德的醫生。
作者有話說:竹子這個靈感來自別人的科普
如果您覺得《老實人妻,但萬人迷[人外]》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79335.html )